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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威胁 四人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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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顿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残阳内心疯狂咆哮中。
堂前虎凶狼恶。
顶上,长毛的白猫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房梁,细细一看,体型巨大,抬着右爪,站姿巍峨,大粗尾巴不耐烦地在梁上甩来甩去,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堂下。
不远处,兽纹铜镜冷冰冰注视着四人。让那四道身影在跨过门槛时一闪而过,映得人影绰绰,色彩诡谲,瘦长诡异。
赵余喻虎目依次从堂中众人脸上闪过,就见一群土匪泰然自若,有含着一抹冷笑玩青蛙的,有怀着恶意盯着四人的,还有冷冷淡淡看过来的,甚至还有写写画画头都不抬的。是怪异的怪异,凶狠的凶狠,阴险的阴险,油滑的油滑。
更别提还有昨日与他们缠斗了半夜的全二牛,个子高高立在那里,面无表情,竟也似那无法翻越的铁壁铜墙。
这寨子。赵余喻背后一紧。果然有异。四人用尽浑身解数,毁坏机关多次,竟都转眼间就被修好,折腾整夜依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令人胆寒。
他这边愈发心惊谨慎,倒全然没发现,顶上虎皮座上的夏残阳正在心中疯狂哀嚎,甚至有种去跳个河冷静一下的冲动。
不是啊四位!
我想不明白!
你们一夜之间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了啊!
夏残阳高坐其上,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赵余喻。
嗯……这位都是皮外伤,小伤,养一下就好了,轻微脱水,问题不大,过。
扫过李萧山。
肩上有些失血,但没有感染,昨天涂过药了,问题还成,还能兜住,过。
扫过板车上的林青礼。
不是,这小年轻昨天我记得挺柔弱内向一家伙啊!怎么捆的最结实还得躺着?
他瞪了他半天,发现他踝上有伤,一动不动。内心瞬间咯噔一下。
“二狗,查查记录,这小子怎么了?”夏残阳悄声跟旁边二狗子问了一句。
二狗子低头翻了翻会议纪要:“哦,没事,是连环机关上的冰淬毒,中午就解了,活蹦乱跳的,好着呢,放心吧。”
夏残阳这才短暂放下心来——我就说我的人都是有分寸的嘛!
机关坏点就坏点,钱花了就花了,有什么事情非得搞出人命不可?和气生财嘛!
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也就是阮霖霖的身上,笑容瞬间一僵。
不对!这家伙看似身上只是狼狈,实则风寒侵体还有寒毒,病弱buff已经挂了三层了!
上次夏残阳见到这么严重的buff还是在沧州城!那书生可差一步气就咽了躺棺材里了!
要了命了!怎么有人偷偷就要死了啊!!!!
夏残阳这边面色偷偷变了几变,落到赵余喻眼中却是阴险至极,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冷冷上前一步,虎目正对上夏残阳的视线,虽然狼狈,虽然遍体鳞伤,可那目光里没有半分退缩。
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一响,人却昂首挺胸,自有一番硬汉气度:“狗贼!还不快把我们公子交出来!”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现在放我们走,我们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
呀呵,都这样了你还惦记你们公子呢?
夏残阳心里一股子无名火蹿起来:不是鸽们,你们谈判本钱呢?!凭什么!
“否则?”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瞳仁深处泛起一层冷光,似笑非笑间,竟透出一股子叫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来。
“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李萧山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冰冷,跟着开口:“我家公子宽厚,不与你计较。你不过是个山匪头子,逞一时之快。你若识相,现在放了公子,我们还能替你瞒下此事。如若不然——”
“不然?”夏残阳火更大了,歪了歪头,笑容更盛了三分,身子亦微微前倾。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放了我们和段公子。”阮霖霖也跟着笑了一下。虽然病弱狼狈,唇色青白,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还没散尽:“如若不然,你若依是执迷不悟,等我家公子来了,莫说你这小小的清溪寨,便是再加十个,也不够填的。”
呦呵,怎么死人还能说话呢?!
不得不说,这几位说话还是颇有些艺术的,每一开口,夏残阳的肝火就旺盛一分。
更别提那个嘴被塞了的林青礼,也跟着哼唧了好几声。眼眶通红,目光恨恨地穿过满堂人影,直直钉在他身上。
一时间,四双眼睛,包括那双从板车上掰着脖子生折过来的,都狠狠剜着夏残阳。
堂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阴沉无比。
哼。哼哼哼哼哼哼。
你们是我的阶下囚。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阶下囚?
凭什么,你们能这么狂妄?
夏残阳高坐虎皮座上,怒极反笑。
可就在那笑容漫上来的瞬间,他的视线没落在四人脸上,反而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些画面。
昨天晚上。
那根柳条儿。
“啪啪啪”的鞭响。
满屋子乱窜的狼狈。
床底下钻来钻去的自己。
接连不断“大美人!夫人!好夫人!别打了别打了——”的嚎叫。
红绸险些扼断脖子,刹那间感受到死神在耳边吐息的瞬间。
夏残阳知道四人的底气在哪里:就是那个一切的源头,罪魁祸首,那个把他抽得满屋子跑、最后逼得他钻床底、天亮才消停的,眼前这四个人的主子。
这四个家伙拼了命要讨回去的段大公子。
一夜之间生造了将近十万三千两银子的“压寨夫人”。
昨夜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还没讨债呢。你们还想让我认怂?
刚因为汇报压下去的怒火一下烧了起来。夏残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人扶着扶手,左半边屁股还是不太敢用力,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一点一点起了身。
“你们要你们公子?”
随着动作,屁股一下一下疼的又欢,火上浇油。
夏残阳声线阴森,甚至病娇,带着些奇异的欢愉。
“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金白长袍的衣摆拖过虎皮,银线虎纹在光里一明一暗,靴底从脚凳踩在白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哒。”
声音不重,却让四人同时绷紧了身子。
人歪着头,大圆眼里的瞳仁微微放大,透出黑色下隐隐压着的一丝琥珀亮色,颇有些有些瘆人。
嘴角亦重新弯了起来,最后定格在一个又痞又狠的弧度。映在堂中铜镜里,模糊扭曲,倒像一只终于撕了面皮的恶虎。
“昨天你们没听见吗?”
手指滑过扶手上的虎皮,轻盈,温热,手感极佳。
“你们那位公子,昨夜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什么意思?!闻言,堂下四张脸骤然变色、目眦欲裂。
尤其是阮霖霖,一时间连进气都忘记了,颈环哗啦一响。
——昨日他们挣的厉害,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听见了山上那惊人的动静。
赵余喻年纪最大,脑中闪过有千万种绝对不可能的画面,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旁边的李萧山和阮霖霖第一时间没吭声,但从脸色看,明显也是做出了同样的猜想。
“怎、怎么了?”而旁边捂着腿的林青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三位哥哥的面色来看,亦是知道了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不好的事情,瞬间回忆起白天夏残阳一口一个压寨夫人,后面更是吹拉弹唱,把一顶轿子领去了大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段公子、段公子他可是!
林青礼脸都白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件事无论如何,从逻辑理论推理分析胡乱分析上来说都太奇怪了。赵余喻也不敢相信。
“必定是段公子的计谋。”李萧山亦跟着应和。可山上又是一声大叫,叫得他心肝一颤。
然而一夜的努力换来四人的惨状,闹出这么大动静,段公子又迟迟没有露面。
难道真的、真的!
“怎么,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见状,夏残阳又笑了,眼神愈发奇异冰冷。
他停在四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在这个距离,足以看清他们脸上每一寸崩溃的表情。
“你们那位公子,昨天夜里,已经跟我拜了堂。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天地为证,礼成圆满。满寨的人都看着。洞房花烛也入了。现在,是我夏残阳名正言顺的压寨夫人,就睡在我夏残阳的床上。”
他每说一句,四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再过几夜……
“儿女双全!”二狗子一嗓子叫了起来。
哥四位不瞎吧?一路上没撤完的红绸子看见没?窗户上红彤彤的红双喜看见没!昨儿锣鼓喧天这么大动静,装什么不知道呢!
“就是,我们大寨主看上的人,你们算老几还想带走?”
“那大美人生的如此漂亮,我们寨主不会亏待他的,哈哈哈哈!”
瞬间,伏虎堂内氛围热烈起来。
土匪们起着哄,其中就属二狗子最激烈,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一浪一浪冲击着四人。
四人的心情已经如海浪一般狂乱了!
“你——!”赵余喻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往前一冲,铁链哗啦绷紧,把身后两个土匪拽了个趔趄,嗓子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头被激怒的猛兽:“你这个畜生——!”
李萧山和阮霖霖同时往前扑,又被刀紧紧抵了。
林青礼在板车上“呜”了一声,眼眶里瞬间涌上泪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赵余喻虎目赤红,瞪着夏残阳,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荒唐,荒唐!你敢……你要是敢动公子一根头发,段大公子他……”
怎么,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你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了?
“他怎么样?”
夏残阳看着这四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忽然冷笑一声。
就许你们砸我的门、废我的机关、穿老子的墙、打老子的人,完了还跟老子这儿摆谱?老子的手下不是手下?老子的屁股不是屁股了?!
那张漂亮精致的娃娃脸上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晨光从窗棂间斜照进来。他盯着赵余喻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浪荡的笑,一字一句地说:“听好了。你家大美人,我已经糟蹋了。满寨子的人都喝了喜酒。现在:他、是、我、的、人、了。”
赵余喻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过去,整张脸涨得紫红,大怒道:“你找死——!”
“我找死?”夏残阳冷笑一声,利落转身,袍角甩出一声干脆,回头喊了一嗓子:“二狗子!”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大寨主模样,转身,撩袍,往虎皮交椅上一坐。
动作一顿。
翘起二郎腿,手一挥——
“把这四个玩意儿给我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
别让老子再看见他们,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