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巴奇闻》有腹肌的包子

14、第14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我在武当山住到第四十多天的时候，清玄开始让我做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事。不是劈柴扫地，是帮他去山下接一些“东西”。

　　那天早上他坐在院子里，把一张纸递给我。纸上是几行字，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他说：“山下镇上有一个老人家，他家里有一面旧镜子，他想处理掉，但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替我去接一下，拿回来。”我接过那张纸，没有多问，换了一双鞋，沿着山路往下走。

　　到山脚的时候是上午，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各种小铺子。我按着地址找到了一栋灰白色的老屋，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戴着一顶旧草帽，像在等人。我走过去，自报家门，他看了我一眼，慢慢站起来：“清玄道长叫你来的？”我说是。他转身走进屋里，我跟着进去，屋子里光线很暗，墙上挂着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椭圆形，木质边框，不算大，也不小，像很多年前放在梳妆台上的那种。

　　老人说：“这镜子是以前我母亲留下来的，她走了之后我一直没动它，放在那里。最近我总觉得它不太对劲。”他停了停，像在想怎么说，“不是镜子本身有什么问题，是镜子里有时候会出现一些东西，我没有看到，但我感觉它出现过。”

　　我没有问太多，只是说：“我来拿，它会放好的。”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留我，帮我把镜子用一块旧布包好，递到我手里。我接过那卷裹着布的东西，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木头边框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它只是一面旧镜子，被人放了很久。

　　回山的路上，我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抱着那面镜子，没有多看它。我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清玄不自己去取？为什么要让我去？

　　那天下午回到武当山，我把镜子放在清玄指定的位置——屋后一间小储物室的墙角，靠墙立着，外面没有再盖东西。清玄后来经过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放对了。”

　　我站在储物室门口，看了一会儿那面镜子。它跟那卷报纸一样，安静地待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但我知道，它已经不再属于那间老屋了。它离开了那个存放它多年的墙角，来到了一个新地方，一个不会再被敲碎、不会再被打开、不会再被误碰的地方。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清玄：“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找到的，还是别人来找你的？”清玄夹了一口菜：“有些是别人找来的，有些是别人托人带来的，有一些……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他说得很平淡。

　　“那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以后还会有人来取吗？”

　　“不会。”他放下筷子，“它们不流通了。”这个词用得很轻，但我知道它的意思——它们停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铺满了头顶。我想到那面镜子，想到那个老人说的“最近我觉得它不太对劲”。我以前也会觉得一些东西不太对劲，但我说不出为什么。现在我站桩站久了，身体像一根被慢慢调准的弦，开始能分辨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那面镜子放在我手里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旧的木头、旧的灰尘、旧的空气，但我也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像一段没有放完的音乐，在最后一拍之后，余音还留在空气里。

　　我回到屋里，从床头柜底层翻出那本我一直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放到了一边。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