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玫瑰不属于任何人》》橘黑白

188、斯内普 二 玫瑰撞见斯

　　离开蜘蛛尾巷以后，艾米丽反而越走越慢。

　　“朵朵，你回去问问斯内普夫人，要不要让他把从今天回家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忘掉。”艾米丽说。

　　朵朵认真地点头，“朵朵明白。”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艾米丽独自站在路边，脑子里仍然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朵朵重新出现，“朵朵做好了！”

　　“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朵朵气呼呼地说道：“那个坏坏的麻瓜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艾米丽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斯内普夫人也还没有傻到无可救药，“干得漂亮。”

　　两个人重新向前走。

　　“朵朵，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离开？”

　　朵朵晃了晃脑袋，“朵朵不懂，如果有人敢那样对朵朵，或者主人，或者女主人，或者小主人，朵朵早就把他变成一只癞蛤蟆了！”

　　艾米丽扯了扯嘴角，“是啊，变成癞蛤蟆。”

　　不久后，她们终于找到了莉莉居住的街道。

　　“艾米丽！”莉莉很快打开门，“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真的在科克沃斯迷路。”

　　“别提了。”艾米丽疲惫地说道，“这里的巷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莉莉笑起来，“我从小住在这里，所以没觉得。”

　　“这或许就是问题。”艾米丽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已经被科克沃斯训练出来了。”

　　艾米丽看了一眼腕表，“我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爸爸妈妈还在庄园等着。”

　　“好，我去拿行李。”

　　莉莉很快把箱子拖了下来，伊万斯夫妇也走到门厅送她。

　　“佩妮呢？”莉莉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伊万斯夫人有些无奈地抬高声音，“佩妮？亲爱的，莉莉要走了，你不打算下来告别吗？”

　　“不用了！”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下来。

　　莉莉抿了抿唇，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佩妮抱着手臂站在楼梯转角处，一点也没有下楼的意思，目光先落在艾米丽身上，随后又转向她旁边的朵朵。

　　那表情很奇怪，像是嫌恶，又像是对眼前这个长着尖耳朵、穿着奇怪衣服的小生物充满了无法控制的好奇。

　　“我走了，佩妮。”莉莉说。

　　“嗯。”她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什么一样，飞快地回了楼上。

　　莉莉叹了一口气与父母告别以后，和艾米丽、朵朵一起走到屋外。

　　“朵朵带我们过去。”艾米丽提醒她，“第一次跟着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可能会有点晕，你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抓朵朵。”

　　“好，”莉莉点头，“我准备好了。”

　　朵朵凑过来，“放心吧，莉莉小姐，朵朵不会让你摔倒的！”

　　话音刚落，三个人便从原地消失。

　　再次落地时，莉莉整个人明显晃了一下。

　　艾米丽赶紧扶住她，“没事吧，第一次都这样。”

　　莉莉扶着她站稳，“你第一次也是这样？”

　　“可能比你惨一点。”

　　“那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艾米丽笑了一下，把她带进庄园主楼，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莉莉坐了一会儿，总算缓过来，她抬头，认真看着艾米丽的脸，“你似乎从刚才开始心情就很差，发生什么了？”

　　艾米丽沉默了一下，莉莉太熟悉她了，试图糊弄过去显然不太现实，“我刚才迷路的时候……走进了蜘蛛尾巷。”

　　莉莉正准备喝水的动作瞬间僵住。

　　艾米丽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认得这个地址，“我碰见了斯内普一家。”

　　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然后他让我滚出去。”她最后说。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艾米丽挑眉。

　　“我知道他家里关系不好。”莉莉低声说，“西弗提过他父亲会喝酒，也说过他们经常争吵。他说他父亲不喜欢魔法，也不喜欢他妈妈那些魔法世界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大概就像我和佩妮那样。”

　　艾米丽看向她。

　　莉莉皱了皱眉，“就是那种——因为魔法，家里总有人觉得另一个人变得很陌生，然后越来越容易吵起来。”

　　她的手指收紧杯子，“但西弗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父亲会动手……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提醒我了。”艾米丽站起身，“我得去找爸爸。朵朵今天在麻瓜居住区用了不少魔法，不知道魔法部那边会不会留下记录。”

　　莉莉立刻点头，“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艾米丽来的时候，张平正在书房处理信件，听完女儿的讲述以后，他没有责备她，只是确认了几个细节，“朵朵后来修改了那个男人的记忆？”

　　“嗯。”

　　“改了哪些？”

　　“从他看见我们开始，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处理掉了，改成了他醉倒在家门口。”艾米丽说道，“我让朵朵先问过斯内普夫人，她同意了。”

　　张平点点头，“那就向魔法部说明一下。”

　　他很快写了一封信，内容并不复杂：自己的未成年女儿在前往一名麻瓜出身同学家中的途中，遇见了一场正在发生的暴力事件。随行的家养小精灵为了保护未成年主人以及当时正在遭受袭击的女巫，在蜘蛛尾巷使用了魔法。

　　冲突结束后，为避免施暴者因当天发生的事情继续将怒火转嫁到妻子身上，在得到那名女巫同意以后，家养小精灵处理了该麻瓜关于这场冲突以及相关魔法的记忆。

　　张平也明确写下了——那名麻瓜正在对自己的女巫妻子实施暴力，并且在冲突过程中表现出了明显针对魔法世界的敌意。

　　他利落地封好信封，交给猫头鹰。

　　艾米丽一直坐在旁边，直到猫头鹰飞出窗外，她才开口，“爸爸，我还是不明白。”

　　张平关好窗户，“哪一部分？”

　　“他们为什么不走。”艾米丽皱着眉，“未成年巫师在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都可以使用魔法，成年人就更不用说了，她明明拥有比那个男人强得多的力量，为什么还要任由他打？”

　　张平安静地听完，“拥有力量，不等于一个人永远知道应该怎样使用它。”

　　“可是——”

　　“在你遇见她之前，她可能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张平说，“长期遭受伤害的人，害怕的往往已经不只是下一次殴打，羞耻、依赖、感情、经济问题、对外界的不信任，还有一次次尝试以后积累下来的绝望，都有可能是选择不离开的原因。”

　　“可她明明可以——”艾米丽立刻反驳。

　　“从你的角度看，可以。”张平平静地打断她，“从她所在的位置看，不一定。”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艾米丽不可置信地问。

　　“不。”张平摇头，“我们可以让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愿意离开，就有人愿意提供帮助，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魔法部很可能会派人上门确认情况，但即便有人上门——决定什么时候离开、要不要离开的人，还是她自己。”

　　“不能是你，也不能是我。”他补充。

　　艾米丽明显还是不服气，“可如果她一直选择留下呢？”

　　“即使她选择留下，我们也不能因为认为她做错了，就剥夺她决定的权利。”张平说，“我们做的是让出口在那里，不是替她选择什么时候走。”

　　艾米丽依旧不能接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斯内普夫人请求朵朵停手时的样子，还有西弗勒斯站在楼梯口，血色顷刻间尽数褪去的样子。

　　“我还是很生气。”她气呼呼地靠进椅背，“尤其是西弗勒斯。”

　　张平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拒绝帮助？”

　　“因为他吼我！”

　　张平：“……”

　　艾米丽越想越气，“我好心帮他，他居然让我滚出去。”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他怎么敢的？！”

　　张平努力维持着父亲应有的严肃，“我想……他当时大概很难堪。”

　　“我知道！”艾米丽抱起手臂，“但这不妨碍我生气！”

　　“……”这倒是让张平想起另一件事，“布莱克家的那个孩子今天也会过来吧？”

　　“西里斯。”艾米丽一脸‘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的表情看着他。“当然会啊。”

　　“嗯。”张平稍微顿了一下，“他最近心情恐怕也不太好。”

　　艾米丽皱起眉，“他怎么了？”

　　“沃尔布加把莫罗先生辞退了。”

　　艾米丽猛地坐直，“什么？！”

　　刚才还占据她整个脑子的西弗勒斯瞬间被挤到了旁边，“她把艾蒂安辞了？为什么？”

　　张平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猜得到。”

　　艾米丽当然猜得到，莫罗先生不会告诉西里斯“一个布莱克应该怎么做”，他只会告诉他，一个负责任的人在作出决定以前，至少应该知道自己正在决定什么。

　　他会让西里斯质疑契约、质疑条件，甚至质疑那些从长辈嘴里说出来、仿佛天生就不允许反驳的话，最重要的是——西里斯真的很喜欢他的课。

　　艾米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她就因为这个把他辞了？”

　　“我没有听见沃尔布加亲口解释。”张平说，“她大概也没有解释的意愿……不过从结果来看，似乎就是这样——那孩子当天就离家出走了，去了波特家，所以很有可能是弗利蒙把他们两个一起送过来。”

　　“她太过分了！”艾米丽彻底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在骂西弗勒斯，“西里斯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他愿意认真跟着学的老师！”

　　“所以我才告诉你，他今天来了以后，如果脾气比平时差一点，你先别急着和他吵。”

　　艾米丽转头看向父亲，“我什么时候会主动跟他吵架？”

　　张平沉默的看着她。

　　艾米丽瞪大眼睛，“爸爸！”

　　张平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桌上的信纸，“总之，你知道这件事就好。”

　　很好，她今天本来就已经够生气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沃尔布加·布莱克。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她不喜欢艾蒂安，可西里斯喜欢啊。”艾米丽越想越不能理解，“他们母子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

　　张平停下手里的动作，“或许，这恰恰让她更不能接受。”

　　艾米丽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愿意接触家族产业。”张平看着她，“但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接受了沃尔布加替他安排的人生，而是因为莫罗先生让他觉得，那些知识学会以后，依然属于他自己。有些人想要的却是孩子承认——他们是对的。”

　　“那不是很蠢吗？”她仍旧想不明白，“结果都是西里斯愿意学那些东西，和她想要的是一样的啊？”

　　“我不对此作出任何评价。”

　　艾米丽盯着父亲看了一会儿，他依旧是一贯平静的样子。

　　今天从早到晚倒霉的人都是她，迷路的是她，撞见别人家家暴的是她，被西弗勒斯吼着赶出去的还是她，现在又知道西里斯那边也出了事。

　　“爸爸，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张平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抬起头，看见女儿正抱着手臂坐在那里，明显还在气头上。

　　这句话实在不像艾米丽平时会说的，他沉默片刻，很认真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哄？”

　　“……”

　　“艾米丽？”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张平坐在原地，难得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似乎见过类似的场面。

　　那时候艾米丽还很小，也会这样气鼓鼓地站在科沃斯面前，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哄她。

　　张平一直觉得，科沃斯实在太惯着她了，现在想来——自己确实很少见到女儿这一面。

　　艾米丽大多数时候都听话，也很少无理取闹，可或许，那只是因为真正陪着她、被她放心大胆折腾的人，并不是自己。

　　楼下，钢琴没有任何铺垫地响了起来，急促、强烈、近乎压迫的旋律骤然冲进整座房子。

　　琴声越来越激烈。

　　愤怒，不甘，还有那种无论怎么伸手，都没办法解决问题的烦躁，全部随着十指重重砸进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