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之时，坠落之世》渔苔

7、月考 十一月

　　十一月的月考，风里已经有了点初秋的凉意。

　　简云恙坐在考场里，鼻尖微微冒汗。这次的座位隔得有点开，她看不太清闻怀远的位置，只能隐约看见他挺直的背影，像一杆标枪。

　　考试进行到一半，一道复杂的力学大题卡住了她。她咬着笔杆，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像是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气吸不进去，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像哨音一样的喘息声。

　　她赶紧捂住嘴，偷偷瞄了一眼周围。还好，没人注意。

　　简云恙用力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她算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

　　后排，闻怀远已经放下了笔。

　　他面前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思路清晰得像是一条直线。但他并没有提前交卷，而是撑着额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简云恙那个角落。

　　他看见她微微弓着背，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频率比常人快得多。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想象出她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艰难泵血的样子。

　　隔壁考场的门被推开，林澈率先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像锅底。闻怀远正好起身交卷，两人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林澈扫了一眼闻怀远手里的试卷，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得刺眼。他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装得挺像啊，闻大学霸。刚才那道压轴题，你做了多久？三分钟？"

　　闻怀远没理他，侧身想走。

　　林澈一把拦住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白得像纸。也是，天天吃药的人，能好到哪去。"

　　闻怀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林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再多说一句关于'药'的事，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摸不到大学的门。"

　　林澈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一缩，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闻怀远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楼梯间。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瓶维生素C，倒出两粒，扔进嘴里。药片很凉，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灼热。

　　——

　　成绩在两天后公布。

　　红榜前围满了人。姜云桥挤进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冲简云恙招手："云恙！快来看！你进步了！"

　　简云恙扶着墙慢慢走过去。她的名次并不算顶尖，但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总分排在了班级前二十。对于一个经常请假、身体虚弱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个很不错的成绩。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然后，她的目光上移，看向榜首。

　　第一名：闻怀远。总分：728。

　　第二名：林澈。总分：698。

　　整整三十分。

　　简云恙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曾经以为他是那种不需要努力就能考好的天才，但现在看来，他不仅努力，而且恐怖。那种把所有人都甩开三十年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有进步呀"闻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嘴角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