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之时，坠落之世》渔苔

8、月"烤" 周

　　周末的巷子口，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烧烤摊。铁棚子底下烟气缭绕，炭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红。

　　姜云桥非要请客，理由是简云恙月考进步了三十名。林澈不知怎么也跟来了，还顺手拉了个凳子坐在闻怀远旁边。

　　简云恙裹着厚厚的围巾，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她其实不太想吃烧烤——最近闻到油烟味就觉得胸口发闷，但她不想扫姜云桥的兴。

　　"来来来，羊肉串！"老板把铁盘往桌上一搁，油星子滋啦滋啦地溅。

　　姜云桥塞了一串到简云恙手里："吃！庆祝一下！"

　　简云恙咬了一小口。肉很嫩，但那股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冲进鼻腔，咳得她眼眶都湿了。

　　"没事吧？"姜云桥拍她的背。

　　"没事……"简云恙摆摆手，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遮住泛红的脸颊。

　　对面，闻怀远正低头串着一串烤韭菜。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镀了一层暖色

　　简云恙咳了好几声，终于缓过来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串羊肉，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她偷偷看了一眼闻怀远——他面前摆着三串青菜，动都没动。

　　"闻怀远，"她小声叫他，"你不吃吗？"

　　闻怀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炭火的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但那光斑很快熄灭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不饿。"他说，语气平淡。

　　简云恙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把那半串羊肉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是上次他给她的那盒里剩下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凉意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她忽然想起，他好像也总吃薄荷糖。以前她以为他只是喜欢那个味道，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云恙，你怎么不吃了？"姜云桥问。

　　"有点腻。"简云恙勉强笑了笑，"我喝豆浆就够了。"

　　——

　　吃到一半，隔壁桌的几个男生开始划拳，声音越来越大，烟雾越来越浓。简云恙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怎么也推不开。她悄悄把手伸进围巾里，按着心口——那里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种毫无规律的、乱七八糟的跳动。

　　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抿着豆浆。

　　闻怀远看见了。

　　他坐在对面，隔着缭绕的烟雾，看见她按着心口的手，看见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竹签"啪"地一声折断。

　　林澈挑眉："怎么了？"

　　闻怀远没理他，直接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他。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哎，闻怀远！"姜云桥喊他，"你还没吃完呢！"

　　闻怀远没回头。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但走到巷口时，他停下了。

　　简云恙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明明走了，却又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对姜云桥说了句"我去买瓶水"，然后慢慢跟了上去。

　　巷口很暗，只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闻怀远背对着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盒薄荷糖，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简云恙走到他身后，小声说："闻怀远。"

　　他身体一僵，没回头。

　　"你刚才……是不是因为我咳了才走的？"

　　闻怀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了她。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我只是嫌吵。"

　　简云恙看着他。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她忽然注意到，他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明不热，明明是冬天。

　　"你出汗了。"她轻声说。

　　闻怀远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动作有些狼狈。他别开眼，声音冷硬："是油烟。”
　　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