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系统行医天下》雪Meya

8、清朗明月 “真的要去

　　“真的要去集会吗？”

　　扶阳趁着春雨入睡，悄咪咪摸进了景洛兰房里，发现馒头居然也在。

　　她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摸着腰间的佩刀，问。

　　“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打消春雨寻父母的念头，说来听听。”景洛兰只手捧着医书，端着热茶至嘴边轻抿，薄薄的嘴唇被润出淡淡的藕粉。

　　春雨那日来黎岚前的神色，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谁又会忍心打破春雨心中那天真美好的幻想呢？

　　扶阳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

　　景洛兰摇摇头，叹气：“我也别无他法，只能等集会后找个借口带春雨离开了。”

　　这两日因春雨的事，她都不敢上街行医，生怕不小心碰见春雨的父母，打碎她心中的期待。

　　“她怎么就是看不清呢？”扶阳怒其不争道。

　　景洛兰闭眼：“当局者谜。”

　　日子逐渐过去，集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出发前，一行人换了身新衣裳，馒头特地从面板里拿了套最精美的衣服送给春雨，想着这样的话，就算真的碰见了那对凉薄的父母，春雨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哈！阿景你看，是兔子！”

　　春雨兴高采烈地指着街边的一串串兔子形状的糖葫芦。

　　三人神经紧绷，暗自围成一团，把春雨围在中间。可春雨偏偏是个没心眼的，没两下便灵活钻了出去。

　　景洛兰走到她身边，指着糖葫芦问老板：“多少钱？”

　　“十个铜板一个，十五个铜板两个。”

　　景洛兰拿了三十个铜板给他。

　　“将……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苏明月？”宋明远跟在秦珩身边，双手搭在后脑上，百无聊赖。

　　“时候尚早。”秦珩言简意赅。

　　周崇誉给的期限是两个月，如今时候尚早，他又何必早早返回京城，受那糟心皇帝的调令差遣。

　　两个月后，他便要带兵前往边关，往后，京城的暗流涌动皆与他无关。

　　“我听闻那苏明月相貌卓绝，才华更是过人。”宋明远想到他这段时间四处打听到的有关于苏明月的传闻，“听闻她年幼时便饱读诗书，如今不过十七，便已作出数十首诗词歌赋，首首令人惊叹不已。”

　　“更有传闻道，她两年前女扮男装，只身赴往浏河，协助当地官府治理水患，施粥布斋，深受当地民心。只不过——”

　　“——只不过可惜了，如今晋国虽没有明确禁令，但都默认女子不得参朝议政，恐怕这苏小姐的满腹才华，今生是无处施展了！”

　　宋明远秦珩皆闻声望去，说书先生站在简易搭建的书台上，手握书扇，摇头晃脑对着台下一众听得津津有味的看客，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看来，这苏小姐早已名动天下啊。”宋明远扬唇，对秦珩说道。

　　“要我看啊！这晋国的规矩早该改改了，一味守旧，不思进取，不是什么好事！”

　　底下有看客大胆道，宋明远心中一惊，妄议朝政可是重罪，然而这黎岚城的百姓却光明正大地抨击国策，毫不遮掩。

　　黎岚离京城不远，稍有不慎便会传入皇帝的耳中，然而他却从未听说过有关黎岚百姓不服管教的传闻，看来是这黎岚城中，有人在刻意包庇啊。

　　“黎岚的风气不错。”秦珩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矫健地冲上书台，把那说书先生拽了下来。

　　“张叔，你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笑我！”少女灵动的声音响起，刚准备离开的景洛兰等人转身回头，看向那站在看台上的少女，“我都说了不准再提这些事了！”

　　说书先生立马求饶，乐呵呵笑了起来：“小姐，这哪里是取笑，我分明是在夸你呢！”

　　“就是啊，苏小姐！张先生分明就是在夸你呢！”底下的看客纷纷附和。

　　“想必这便是传说中的苏明月小姐了。”扶阳盯着那名灵动的少女，不禁笑出声，“常人不是都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可我怎么看这位饱读诗书的苏明月小姐，倒像只矫健的脱兔？”

　　她说这话时分明没有抬高声音，但那位苏明月却精准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扶阳心道不好，该不会被听见了吧。

　　她转身，抬脚准备溜走。

　　“站住！”苏明月立刻松开那说书先生，跳下看台，灵活钻过人群缝隙，卡在扶阳面前。

　　扶阳被围观的人群挡住去路，余光瞄见苏明月双手叉腰，挡在自己身侧，无奈扶额：“苏小姐，我方才的话，没有恶意。”

　　苏明月没回她的话，瞧见扶阳腰间的佩刀，她抬头，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少女似乎与她年纪相仿，言行举止略带着少年人的轻浮，看起来颇为不正经。然而她身姿挺拔如松，目含精光，气质凌厉，隐隐有锋芒外泄之势，若她猜得没错，眼前的少女应该是名武艺高强之人。

　　苏明月弯眉眯眼，既然这少女得罪了她，那她定也要好好得罪回去。于是，她故意扭头偏开扶阳的视线，哼道：“依本小姐看，你也没半点习武之人的气质！”

　　“是是是，小姐看得不错。”扶阳自知举止不妥，连忙笑着点头。

　　苏明月不满她态度如此敷衍，恶狠狠瞪她一眼：“我似乎从未在黎岚见过你，报上名来！”

　　少女一行人气质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等，万一是从京城来的……苏明月凝眉，不着神色扫过她们这一行人……倘若今日之事被传了出去，对她爹娘，对黎岚的百姓都不好。

　　扶阳扬眉露笑，双手抱拳：“无名无姓，自号扶阳。”

　　“扶阳？”苏明月闻声神情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少女，“京城景酒楼扶阳？”

　　黎岚离京城不远，京城景酒楼扶阳之事，父亲也跟她提起过。

　　听闻扶阳以武艺名震京城，引得好几位皇子暗中招纳，甚至令九皇子不惜放下自身尊贵身份，三顾茅庐皆无功而返。然而这样的有能之士，最终却因女子身份被京城各家拒之于门外。

　　当时苏明月立志要考取功名，为天下黎民百姓谋事，却因女子的身份被拒绝报名考试，心中本就愤懑不平，紧接着又从父亲那里听说此事，内心悲愤交加，便离家出走躲进深山中怒指苍天痛骂皇权，斥诘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可回到黎岚，她还是得继续做回她那个才华无处施展的苏小姐。

　　那已是一桩往事了，如今回想起来，苏明月也只能无声笑笑。

　　扶阳脸色稍变，随即扬眉笑道：“只是扶阳罢了。”

　　苏明月随即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扶阳身侧的病弱女子，挑眉：“那你便是医者景洛兰了？”

　　她记得前些日子的时候，济世堂堂主临行前顺嘴提了一句医者景洛兰的名号，还说她与京城景酒楼的扶阳少侠和几个年幼的小丫头同行。

　　景洛兰没想到苏明月会突然将话题转至自己身上，当即一怔，点头：“苏小姐认识我？”

　　“穗安与黎岚相邻，济世堂堂主常常为我母亲看病，有关你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些许。”苏明月双手叉腰，朝景洛兰微微抬首，“医者景洛兰，病秧子行医。”

　　闻声，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馒头和扶阳笑得格外张狂。

　　“哈哈哈哈！”扶阳笑得直不起身，将手搭在景洛兰肩上，捧腹大笑，“景洛兰，看来要不了多久，你病秧子的名号就要传遍整个晋国了！”

　　景洛兰淡淡瞥了她一眼，扬眉朝旁边走了一步，把扶阳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甩了下去：“无聊。”

　　苏明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确定不是用脂粉刻意化成这副病弱模样后，点点头认真道：“的确是个病秧子。”

　　话音刚落，她便直起身来：“我听闻你医术高超，为何不先给自己治治？”

　　景洛兰微微颔首：“医者不自医。”

　　苏明月也懒得再去探究，眼珠子一转，转而问：“我听闻你立志行医天下，兼济苍生，经过穗安时便上街行医，且分文不取，可为何近日来我从未听闻有什么神医上街行善，莫非有人刻意刁难你？”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心中一跳。

　　苏明月乃黎岚府尹之女，又聪慧过人，这一问绝不可能是随心之举。她看似是问景洛兰在城中是否遭受了刁难，实则是问景洛兰为何对黎岚百姓的态度与对穗安百姓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个问题非常刁钻，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来黎岚城百姓的不满，若是没回答好，医者景洛兰的名号在穗安积累的名誉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景洛兰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誉如何，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无故背上骂名。

　　景洛兰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对苏明月道：“穗安重冶铁，终日烧炭，因此阴霾密布，城中百姓们也更容易身患疾病。然而我前些日子抵至黎岚时，便发觉黎岚近水，多靠近江湖之地，因此城中气息纯净，百姓们日日受净水滋养，自然身体也会更好些。”

　　苏明月闻言眉目舒展许多，这个景洛兰，倒真有几分本事，难怪扶阳会愿意与她结伴同行。

　　景洛兰见状，继续道：“加之我这些日子发现黎岚百姓大多安居乐业，民康物阜，想来必是官府治理有方，吏治清明。如今黎岚政通人和，百姓们受官府福泽，生活富足，人心安定，精神面貌好了，自然也难患重疾。”

　　说及此处，景洛兰朝苏明月郑重作揖：“一切都多亏了府尹大人治理有方。”

　　“油嘴滑舌！”苏明月清楚她这是在刻意恭维自己，重重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张叔，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