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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黎岚之行 “一群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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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
丞相府,贵妇人听见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怒火中烧,狠狠将手中的玉佩摔在地上,玉佩当即碎成几段。
匍匐在地的下人当即抖了两抖,浑身冒出冷汗。
景洛兰离府后,周昀当即派了五名暗卫尾随其离开京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铲除她,结果没想到过了将近半月,这五名暗卫都没传消息回来。
事后探查,居然只找到了那五名暗卫的尸体。
周昀睥睨过这群下贱的奴仆,眯眼讥诮:“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你们都没办法将其铲除,那我留你们还有何用?”
有名贱仆大着胆子出声:“回,回殿下,那景洛兰身边带了个打手。”
“打手?”周昀嗤笑,认为这不过是废物找的借口,“那你倒说说,什么样的打手,能只身杀我五名暗卫!”
“回殿下。”周昀身侧的阴影处,一名女子走了出来,俯身凑近周昀耳边,“景洛兰身边跟着的打手,名为扶阳,京城景酒楼扶阳。”
女子面戴银制面具,只露出一对凌厉的丹凤眸,以及下半张脸。她便是周昀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婢女,名唤银纱。丞相府中,唯有周昀一人可以号令她。
周昀闻言神色稍顿,略感惊愕,随即又蹙眉:“是我所想的那个扶阳吗?”
银纱点头:“正是。”
京城景酒楼扶阳,曾对禁军副统领宋白私下里发起过挑战,比试下来,二人平分秋色,自那以后,扶阳名震京城,后九皇子与四皇子皆想将其纳入麾下。
两人皆多次写书信与她,但迟迟没收到回信。
最终,九皇子携千金效仿先辈三顾茅庐,但扶阳连续三次皆命人送客,并道:“我志不在千金权贵,只愿不负凌云之志。”
于是,第四次拜访时,九皇子空手拜访,这才见到扶阳真容。
可这一见,却令人瞠目结舌,任谁也想不到,这位以武艺名震京城的扶阳,竟是个女子。
九皇子大失所望,当即打道回府,并不再允许他人提起。可悠悠众口,最终扶阳为女子的消息还是传遍了京城,所有人深感惋惜,四皇子也打消了招纳的念头。
在那之后,扶阳的名号,便渐渐淡去了,极少有人再提起。
虽说后来有传言说,骁烈大将军曾暗中写过一封信给扶阳,想让她加入烈风军,但被扶阳拒绝了。但骁烈大将军是何等的人物,压根没人信扶阳会甘愿放弃这个机会,久而久之,传言便也不攻自破了。
“如果是扶阳,倒确实有几分本事。”周昀心中怒气消减了几分,但随即又不禁疑惑起来,“当初九皇子三顾茅庐,都没能请动那扶阳出山,景洛兰又是如何说服她的?”
银纱眼神微动,欲说些什么,就听周昀嗤笑道:“看来在民间几经折磨,也让她学乖了些,肯为功名利禄折腰了。”
银纱垂眸,最终道:“殿下可否需要我替您一并铲除了她?”
周昀想了想,勾唇点头:“也好,此事尽快。”
如今水千云入府,京城里的夫人们对她颇为喜爱,她如今年方十六,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皇帝沉迷享乐,荒废朝政,民间怨声四起,她正好借此机会笼络其他皇子,巩固自己的位置。
听闻七皇子的生辰宴上,三皇子与八皇子对水千云一见倾心,这两天正四处派人打听她的喜好,想要一亲芳泽。
周昀勾唇,端起茶盏抿了几口,对匍匐在地上的一众仆婢道:“去把小姐唤来。”
夜阑人静,月正中天,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悄无声息入住一处宅邸,没有惊扰任何人。
不多时,一名男人被领入厅堂,男人看见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单膝下跪,抱拳恭敬道:“我家大人特令属下告诉将军,若有一切需要请尽管告知,我家大人定会鼎力相助。”
男人单手握拳撑着头,闭目凝神:“不必。”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踏前对跪在厅堂的男人道:“请回吧,我家将军喜静,若真有什么事,我等自会第一时间告之。”
男人得了回应,连忙道谢,起身离开。
临走之时,冷面男人忽然想起点什么,睁眼:“我等之事,不得声张。”
他身侧之人补充:“否则,唯你府尹是问。”
他说这话时,双目微眯,周身气压冷了下来,那人呼吸一滞,连忙答应。
他走后,整个厅堂里的人浑身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院子里多了些活人气息。
“周崇誉现在理政可真没个底线,竟然让将军您来做这种事。”男人忍不住吐槽。
秦珩双目紧闭,但掩盖不住他沉着的眉宇,他崩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老不死的。”
要是让外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定会惊喊一声大胆,周崇誉乃当今圣上之名,直呼圣上名讳,可是要杀头的。
可他们却似乎毫不在意,厅堂内另外一人道:“那苏明月长得真有那么玄乎?竟让能让陛下派将军来领她入宫。”
“蠢!”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那周崇誉沉迷享乐,分明是宫中的玩腻了,想出来寻点新鲜的。但他如今勤倦怠政,傅相盯他盯得紧,他出不来,所以才干脆命将军来替他做此事。”
周崇誉要是派身边的亲信来,傅相肯定会心生怀疑,所以他干脆便派秦珩来做此事,谅谁也不会怀疑那么威风凛凛的宣威将军会甘愿替他做此事。
“可陛下没经过那苏明月同意就命将军领她入宫,这不是强抢民女吗?”
没人回他这句话,在周崇誉看来,他贵为天子,想强娶谁都是谁的荣幸,怎么可能会理会这种道理。
“我看啊,这晋国要是再不换个皇帝,迟早要亡!”秦珩身侧的宋明远狠狠吐了口唾沫。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厅堂里逐渐吵闹起来,充斥着各种声音。秦珩骤然起身,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他,安静下来。
“怎么了?”宋明远抬头看他,疑惑。
“吵。”秦珩只道,便回房了。
次日清晨,天空泛起一层朦胧的薄雾,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黎岚城。
马车里的人好奇探头出来,望着街边的景色,可惜时间尚早,街道上仅有寥寥数人。
扶阳驾驶着马车,最终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几人昨日便赶到了黎岚城外,不过那时天色已晚,城门早已关闭,于是几人便干脆在城门不远处歇息了一晚。
扶阳跳下马车,她换了身绛红色暗纹劲装,玄色织金腰封配在腰间,头上的乌木簪与腕间的乌银护腕相呼应,整个人更显贵气潇洒。
馒头围着她仔细打量了番,不禁啧啧赞叹:“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昨晚馒头闲来无聊,翻面板看见了这套衣服,觉得适合扶阳,便找时机拿给了她,扶阳心里高兴,不停追问她从哪里拿来的,她也死死不说。
“车外面倒有点冷了。”春雨下了车,感受到丝丝凉意,下意识转身伸手去扶景洛兰,“阿景,我先找件衣裳给你披着吧。”
景洛兰虽和她说二人以平辈相称,不必再将她当成小姐,但春雨毕竟在景洛兰身边照料了这么多年,总是会事事先想着她。
景洛兰扶着她的手,接过披风,缓缓走下:“多谢。”
春雨摇了摇头:“如今你我是姐妹,既是姐妹,我顾着你便不会有怨言。”
景洛兰浅笑,她看着空中泛起的薄雾,道:“确实是马车内暖和些。”
“当然是马车里暖和。”馒头当即翻了个白眼,马车里的温度可是被她手动给调高了。
景洛兰听得见她的心声,憋着笑,对感到莫名的春雨和扶阳解释:“马车里人多。”
几人等了一会儿,客栈的伙计开门出来,替她们安顿好了马车,带她们上楼。
“你可知你父母的住处?”景洛兰牵着春雨的手,天气突然转凉,许是方才在外面受了点风寒,景洛兰忽觉嗓子有些不太舒服。
她不想让旁人操心,强忍着咳嗽。
春雨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摇头:“我爹娘以为我会一直待在丞相府,便干脆没告诉我住处。”
春雨十岁时便被卖到丞相府,之后没多久她父母就搬了住处,春雨爹娘不想她烦心,便干脆没告诉她住处,只每个月写书信给她,春雨每月便将银子和书信一同寄回去。
这些春雨没有隐瞒,几人闻言神色微变,但碍着春雨的面,便什么也没说。
春雨没有察觉她们的变化,继续道:“我娘好像在信里提起过黎岚城每月会在街上开一次集会,届时很多人会出来玩,他们几乎每次都去。”
景洛兰轻轻拍了拍春雨的手:“那我们便等到集会时到街上去瞧一瞧,说不定能碰到他们。”
几人各自回了房,馒头待在景洛兰房间赖着不肯走,也就随了她。
“春雨他爹娘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去找她,”馒头翻了个身,对景洛兰道,“否则怎么会连个地址也不肯给。”
景洛兰也觉得如此,她蹙眉叹了口气:“集会过后,我们便随便找个理由离开黎岚吧,她性子单纯,我怕她经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只要银子不要人。”馒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心里替春雨感到委屈,“我讨厌这么冷血的人。”
景洛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轻轻抚上她的背,细声道:“我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