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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雨娇俏 待乌龙彻底 ...

  •   待乌龙彻底结束,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因祸得福,景洛兰的名声在穗安城内彻底传开,连续三天,行医摊前排起长长的队伍,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扶阳狠狠出了口恶气,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再看景洛兰,她依旧神色恬淡,波澜不兴,似乎并不因为受辱而心生愤怒,也并不因众人的崇拜而张扬自满。

      扶阳不禁对她心生好奇,迫切地想要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起初,她一路尾随景洛兰至荒庙中,仅仅是因为在丞相府门前看见她与丞相府周昀对峙,不禁对这名女子心生好奇。

      景洛兰生得病态羸弱,仿佛轻风微拂便会凋谢零落,但当扶阳远远看见她不惧周昀威压,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地说出自己志在行医天下,救济苍生时,她却觉得这名少女宛若劲竹一般坚韧不拔。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有胆量凭着一副易折的身躯,去对抗这世间的不公。

      怀着这样的疑惑,扶阳尾随景洛兰进了荒庙,她很惊讶,分明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却偏偏能从容不迫地接受从云端跌入泥泞,仿佛再窘迫的局面也无法压弯她的脊梁。

      后来,或许是苦于满腔怨愤无处诉说,又或许是隐隐觉得景洛兰是那个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冲动之下,扶阳与她倾诉了自己心中埋藏许久的怨恨。

      在她的怂恿下,景洛兰也与她互诉衷肠,那时扶阳才明白为何世人总道知音难觅,

      景洛兰志存高远,扶阳不愿这等贤士因权贵折辱陨落世间,便自发提议与景洛兰结伴相行。

      横竖她扶阳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在这偌大的土地上她了无牵挂,倒不如为自己,也为知音走一遭。

      扶阳不禁轻笑出声,引得景洛兰注意。

      “怎么了?何事这么开心?”景洛兰一手为病人把脉,一手飞速握笔写下方子,她微微偏头,眼睛却还盯着病人的脸,观察对方的症状。

      “无事。”扶阳轻佻勾唇,双手交叉倚靠在墙上,望着景洛兰忙碌的背影,“只是没想到你医术竟然这么好,就连季远也自愧不如。”

      “不过是谦辞罢了。”景洛兰不甚在意,馒头终于在外面玩够了,回到她们身边。

      扶阳心情本来还好好的,可一看见馒头拎着大包小包吃食,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太不争气。

      她一把抓住馒头后颈,把她拖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天天就知道吃!”

      “有本事你就别吃啊!”馒头拼命挣扎,可扶阳下定决心了要整她,故意抢走她手里的吃食,装作要扔掉,馒头生怕她来真的,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给你吃给你吃!你随便挑,别扔!”

      扶阳翘唇,就连眉梢也染上几分笑意:“你知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出好戏。”

      馒头认真舔着糖葫芦,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她就在旁边看?

      扶阳闻言蹙眉,疑惑起来:“你看到了?”

      事发时她扫遍了在场人的模样,分明没见着馒头的影子。

      馒头嗯了一声,也不多解释。

      扶阳心觉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馒头身材幼小,被其他人挡着了:“难怪你都不问怎么这么多人来看病。”

      事发时馒头的确在场,不过不是以“馒头”的身份,而是以病人的身份。

      景洛兰来历不明,穗安城百姓不信任她的医术,自然不会没有人来找她看病,没有病人,她的名声就没办法打出去,如此循环,就算她们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人找她们来看病的。

      于是景洛兰和馒头想了个法子,景洛兰让馒头伪装成病人来看病,让围观的人见识到景洛兰的医术,这样自然会有人相信她们。

      只是没想到中途会冒出来个白济云,也算是因祸得福,景洛兰借着这件事,顺水推舟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景洛兰每日行医至半夜,这日,景洛兰接待过最后一位病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却被扶阳一声叫住。

      “你来干什么?”扶阳冷笑,并不正眼瞧对面的来人。

      “就是就是,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不欢迎你!”馒头叉起腰,怒气冲冲瞪着来人。

      景洛兰抬眸看去,来人竟是白天当着众人面故意刁难她的包子铺老板。

      天色已晚,街上许多商贩都已经回家休息了,按理说他应该早就离开了才对,看来是刻意等到没什么人时才敢来找她们看病。

      看来她当时的话有用。

      景洛兰勾唇。

      景洛兰偏头,不去看那人,自顾自收拾起摊位来。

      “我……我来看病!”包子铺老板抖了抖,随即又梗着脖子道。

      他扔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银子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给的银子比其他人多多了,他不信这人能抵得住诱惑。

      扶阳见状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馒头伸手把那银子拍开:“拽什么拽,谁缺你这点银子。”

      景洛兰连瞟都没瞟一眼:“找我看病可以,递上千金即可。”

      包子铺老板气不过,指着景洛兰身侧的医幌怒道:“分明是你自己写的,一枚铜币即可,我这两银子,找你看病绰绰有余!”

      “我就是要坐地起价,你又能如何?”

      “你不是圣人吗!”包子铺老板争不过,勃然大怒,指着景洛兰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过是稍微说了你们几句,有必要怀恨在心吗!”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景洛兰抬眸,嘴里发出蔑笑,“我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什么圣人,我上街行医,不过是为了讨个生活,我想怎么做,都是看我的心情如何。”

      “再者,”景洛兰眯眼,“行医本是为了救济苍生,可在我看来,你不过犬狗,又凭何要求我对你行善事?”

      那人还欲还嘴,景洛兰冷喝一声:“扶阳,赶狗!”

      下一秒,刀刃出鞘!

      那人听见刀刃声,也不敢再争辩,屁滚尿流溜走了。

      “哼!狗东西!”馒头看着那人溜走的背影,远远骂道。

      “我们走吧。”景洛兰道。

      一行人只在穗安城停留了不过十日,景洛兰等的那人如约而至。

      少女与景洛兰年纪相仿,身袭浅青缠枝莲襦裙,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少女伸出手,甜甜笑了起来:“医者,我前些日子与重要之人分别,近日食欲消减,夜里时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你可知为何?”

      景洛兰装模做样把了把少女的脉象,沉思一会儿后笑道:“姑娘,这是心病,我无能为力。”

      少女反手抓住景洛兰双手,嗔怪:“小姐,我都担心死你了。”

      来人正是春雨,景洛兰在丞相府时一心一意陪伴在她身边的丫鬟。

      景洛兰拍拍春雨的手:“如今我已不再是丞相府千金,你我二人平辈相称即可。”

      春雨犹豫半晌,答应下来:“阿景。”

      话落,她的视线落在后面景洛兰后面两人身上。

      景洛兰意会,向她介绍:“这位是扶阳少侠,武艺高强,一路上多亏了她,我才能平安无事。”

      扶阳朝她挑眉:“春雨姑娘好。”

      春雨朝扶阳点了点头,对方是个风流倜傥的标志美人,虽举止有些轻佻,但看起来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这位是馒头,我捡来的小孩。”景洛兰指着馒头道。

      “春雨,我想死你啦!”馒头一见到春雨,就迫不及待往她身上扑。

      春雨顿时茫然无措,她并不认识这名女孩,但对方对她的态度十分熟稔,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春雨疑惑地与景洛兰对视一眼,后者将馒头从春雨身上扒开,解释:“我之前跟她提起过你几次。”

      原来如此,春雨顿时打消怀疑,轻柔地抚了抚馒头的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既然春雨平安无事与她们汇合,她们也就无需继续停留在穗安城。济世堂堂主前两天差人寄了封信,指名要景洛兰收下。

      景洛兰阅过信里的内容,是济世堂堂主希望她能将看诊的价格抬至正常水准。

      毕竟穗安城内还有那么多大夫要养家糊口,景洛兰的价格偏低,而且不分昼夜地看病,所有人都选择去她那儿了,其他医馆和走方郎中没有客源,就没有收入来源。

      景洛兰表示理解,托人寄了笔银子送到济世堂,拜托济世堂堂主将银两分发给因她而导致近期没有收入来源的人,并告知对方自己很快就会离开穗安城。

      穗安城的大夫们听闻这个消息,纷纷松了口气。

      白济云听闻此事,本来说想操办宴席送她们离开,但除了馒头外,大家都不想那么大张旗鼓,于是敲定了日子,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乘着马车,离开了穗安城。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馒头靠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将头探出马车外,远远望着逐渐远去的穗安城,心中竟升起淡淡的忧伤,“其实穗安城里的大家都挺不错的。”

      前十六年里,她一直待在景洛兰脑海里,从没和除她以外的人交流过,如今以人的形态和大家相处,难免会有些许不舍。

      “从今往后,与我们分别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景洛兰叹道,心里的遗憾并不比馒头少,“但往后我们遇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世间之大,萍水相逢已是缘分,聚散终有时,又何必在朝朝暮暮。

      陡然,扶阳拉住马绳停下马车,掀开车帘朝景洛兰看去,后者正吹着春雨替她沏好的热茶,捧着一本医书:“景洛兰,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景洛兰将视线移至车外,看见扶阳指着的路标,上面写着三个地名,分别指着不同的方向。

      景洛兰顿住,思考半晌,道:“随缘吧。”

      这时,春雨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那路标:“黎岚?”

      她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景洛兰注意到她的表情,好奇:“怎么了,你想去那儿吗?”

      春雨点了点头,兴高采烈道:“我爹娘和大姐前些年移居到那里生活了。”

      景洛兰想起来了,她记得春雨前些年和她提过家里人去了别的地方生活,但并没提过是哪里。

      景洛兰侧头,与扶阳对上视线,扶阳了然,二话不说驾驶马车。

      “坐稳了!”

      扶阳笑了起来,笑得肆意张扬。

      “我们去黎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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