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拾孤：我养的傀儡登了帝位》樂优樂优刘

8、新岁稚心 灯市繁华直

　　灯市繁华直至夜半。

　　游人渐稀，夜风微凉，满城灯火依旧错落璀璨。

　　金时窝在陆峥臂弯里，看了半晚人间烟火，新鲜劲儿尽数褪去。孩童精力有限，连日的紧绷课业、今夜的肆意嬉闹，耗光了她所有精神。

　　她起初还撑着睁眼看街边余灯，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抵不住浓重困意，软软趴伏在陆峥肩头，呼吸渐渐匀净。

　　小小的身子全然放松，眉眼安然，伴着沿途轻轻的风声与人声，沉沉睡了过去。

　　八岁的孩童，睡得毫无防备。

　　陆峥步伐未乱，臂弯稳稳托着她，力道稳而克制，无半分逾矩温柔，只是稳妥看护的姿态。

　　半年相处，他早已习惯院中多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
　　听话时安分，顽皮时狡黠，怯弱时会讨乖，执拗时会赌气，全然是未脱稚气的孩童模样。

　　于他而言，只是一枚日渐驯熟、心性愈发可塑的棋子，仅此而已。

　　夜路漫长，他抱着熟睡的金时，缓步登车，折返陆府。

　　一路安稳无扰。

　　重回静思院，廊下灯笼摇曳，院落清幽寂静。
　　陆峥轻步踏入内室，俯身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之上，小心翼翼抽回手，未曾惊扰半分她的睡梦。

　　替她拢好锦被，盖住熟睡的小小身躯。

　　看着榻上安稳酣眠的孩童，他眸光平淡，无波无绪。
　　转身离去前，心念微动，吩咐哑嬷嬷备好一份新岁压岁红包，置于案头。

　　一夜安寝，天明日亮。

　　大年初一，新岁伊始。

　　天光透过窗纱洒入内室，暖意融融。
　　金时早早转醒，睡足一夜，眉眼清明，一身孩童朝气。

　　她记得昨夜灯市热闹，记得被先生抱着看遍灯火，更记得今日是新年。

　　梳洗完毕，她凭着半年养成的熟稔，乖乖寻到书房。

　　彼时陆峥正临窗阅卷，一身素色常服，眉目清冷，一如往日。

　　金时小步跑到他身前，规规矩矩站定，学着府中拜年的模样，微微躬身，声音软糯清甜，认认真真拜年：
　　“峥先生新年好！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孩童语气真挚，眉眼亮晶晶的，透着新年的欢喜稚气。

　　陆峥抬眸，放下手中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伸手取过案头备好的红纸封，递了过去。

　　“压岁钱。”

　　金时双眼倏地一亮，连忙伸手接过，小小指尖捏着厚厚的红纸包，有些怔然，又格外欢喜。
　　她抬头望着陆峥，眼底带着懵懂的湿润，轻声呢喃：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冷宫数年，无年无节，无人记挂、无人疼爱。
　　她从未有过新年，从未得过压岁之礼。

　　这份简简单单的红包，是她八岁人生里，第一份新年暖意。

　　她攥得很紧，舍不得松开，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满心都是纯粹的欢喜。

　　趁着新年气氛，孩童心底生出几分贪闲的侥幸，她仰起小脸，带着一点点试探的软意，小心翼翼开口恳求：
　　“峥先生，今日是新年……能不能、休息一日不念书？”

　　她想偷懒，想好好过一次完整的年，想像昨夜逛街一样，轻轻松松玩上一天。

　　眼底满是期待，盼着他点头应允。

　　可陆峥心性素来坚硬，从不会因佳节松懈教养，更不会纵容她滋生怠惰的惰性。

　　他神色未软，语气平淡依旧，带着一贯的严苛规矩：
　　“不能。”

　　“佳节可庆，学业不可废。君者，自律为先，无一日可松懈。”

　　短短两句，直接打碎她所有侥幸。

　　新年是世人的松弛，不是她的。
　　她要走的路、要承的江山、要练的心性，从无假期可言。

　　金时脸上的欢喜一点点淡下去，嘴角微微抿起，眼底的期待悄然落空。

　　她懂他的规矩，也从不敢真的违逆他。

　　纵使心底委屈、小小的不甘，却只能乖乖压下所有贪玩的心思，垂着眉眼，声音低低的，带着孩童敷衍的顺从：
　　“……哦。”

　　简单一字，透着满满的无奈，却不敢再多求半句。

　　她捏紧手里的压岁钱，转身小步走向书案，乖乖落座，准备提笔课业。

　　新年的热闹在外，规矩教养在身。
　　人间岁岁皆有欢，唯独她的年岁，从无肆意清闲。

　　陆峥看着她小小安分的背影，神色依旧冷定如常。

　　他不急、不躁、不怜、不柔。
　　日复一日的克制教养，岁岁年年的规矩打磨。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贪玩喜乐的稚童，
　　是未来那个端坐龙椅、稳掌山河、心性孤绝沉稳的少年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