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19、劝父 他转过

　　他转过身，再度让柳笙回房。

　　柳笙还是没有动。她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某处，似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想着什么。

　　“父亲，再许女儿跪上一会儿。”

　　柳如海看了看她，没再赶人，回到案前继续忙他的政务。

　　过了好一会儿，柳笙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书房里的寂静。

　　“父亲可曾想过，先要回阿兄的聘礼？”

　　柳如海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来，表情像是没听清：“什么？”

　　“先要回聘礼。”柳笙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胡闹！”柳如海把笔往桌上一拍，“哪有给出去的聘礼要回来的道理？从古至今，也没有哪家做过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旁人未曾做过，便不可做吗？”柳笙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闪着执拗，“比起城中那些伤患饿殍，丢人又算得了什么？”

　　柳如海一噎，张了张嘴，可只要一想到“要回聘礼”这四个字，他就羞得受不了：“不行。”

　　柳笙不退。她开始一点点地跟父亲分析。

　　她说，陛下把这件事交到柳家，或许确实有放任不管之意，即便柳家没有作为，圣上也不会重罚。可若我柳家做好了，那便是出乎意料的大功一件。这是其一。

　　她说，如今城中百姓都知柳家阔绰，盼着柳家出钱出粮。若是柳家顶着丢人去霍家讨要聘礼用来救灾，那在百姓眼中，便是我柳家真的亏虚，也是真的仁义。竟肯丢如此大的人，只为救灾。那这便不是丢人了，是心怀大爱。这是其二。

　　她说，霍家乃忠义世家。当年陛下并未给过许诺，霍家仍肯出钱出兵平战乱，可见霍家是为保家卫国，而非封赏。或许在霍家眼中，赈灾才是头等大事。若我柳府与霍府沟通一二，将赈灾名声平分，先拿聘礼救灾民，后补给霍家，她相信霍家会十分愿意，与柳家成为同甘共苦之交，关系亲上加亲。这是其三。

　　“父亲乃当朝丞相，若无法开口要聘礼的话……”柳笙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小女乃一介女流，不觉得脸面是何等贵重之物。女儿愿去霍府一趟。”

　　柳如海沉默了。

　　他看了女儿很久，发觉自己好似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她了，又发觉自己似乎真的老了，不及当年敢说敢做了。

　　“……让你大兄大嫂与你一同去吧。”他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先与他们商议一下。”

　　柳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多谢父亲！”

　　她高兴地站起身来，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又跪摔了下去。

　　柳如海：“……”

　　柳笙的脸腾地红透了。她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摆，又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多谢父亲。”

　　然后连忙逃了。

　　柳如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

　　“这孩子。”

　　他摇摇头，目光落回案上的公文，嘴角的笑却迟迟没有收住。

　　长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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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香再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不是在府上，而是在外头。

　　柳笙正亲自施粥。

　　她站在粥棚下，袖子挽到肘间，一勺一勺地往灾民的碗里舀粥，动作娴熟又利落，半点相府小姐的架子也无。

　　沈无香便知道，她这是说服她父亲了。

　　相府小姐亲自施粥，这个画面比她想象中还要让人心折。柳笙在她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伟人。

　　人多眼杂，不好交流。沈无香不想惹她分心，趁她还没发现自己，在稍远处偷偷看了她好一会儿。

　　此时应当是尾声了，缸里的粥所剩无几，排队的人也只有零星几个。待最后一个人领完，柳笙才直起腰，擦了擦汗。天还未入春，她已忙得额头沁汗。小豆子立刻递上帽子，怕她汗发了受风。

　　柳笙正戴帽子，余光一瞥，瞧见了沈无香。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何时来的？怎的不叫我？”

　　“看你在忙，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沈无香嘿嘿笑着。她觉得自己怕是得了一种病，病名就叫“见了柳笙就想笑综合征”。

　　柳笙也跟她笑：“只是见到我便这么欢喜？”

　　“那当然啦。你可是柳笙啊，谁见了柳笙会不喜欢？喜欢，自然就欢喜。”

　　“原来如此。”柳笙嘴角翘起来，“怪不得我见你也会十分欢喜。原来是……”

　　“哎哟喂，小姐，您怎的又对着空气言语上了？”小豆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还是那般胆小，一点没练出来，慌张地四下张望，“这里……这里有什么人吗？”

　　被打断的柳笙有些不悦，故意捉弄他：“有啊，神仙。你打断我跟神仙讲话，会挨神罚的，知道不知道？”

　　“啊？不不不，不要啊……那个，神仙在哪儿？”

　　柳笙随手一指：“这儿。对着这儿叩拜一番，我替你向神仙求情。”

　　小豆子虽觉得小姐多半是在捉弄自己，但为着不惹她生气，还是乖乖配合了，丧着脸就要跪下去。

　　沈无香一阵恶寒，往旁边缩了一步：“别了吧，我可不要啊。”

　　眼看就要跪实了，柳笙一把扶住他胳膊：“不用了。神女大人赦免你了，还不快谢谢神女大人？”

　　“谢谢神女大人，谢谢神女大人。”小豆子对着空气连连行礼。

　　其实沈无香已经不站在方才那位置了，她缩到了柳笙身后，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别捉弄他了。”

　　柳笙这才收了玩心，问他：“还有没领到粥的吗？”

　　“哦，该领的都领了，今日可以打道回府了。”

　　“好。”柳笙回头，语气柔了几分，“再稍等我片刻。”

　　“去吧，我等你。”沈无香说。

　　“嗯。”柳笙对她莞尔一笑，往粥棚走去。

　　小豆子顺着小姐的目光瞧向那空无一人的地界，肩膀一缩，连忙跟了上去。

　　就在收摊的时候，又来了个瘦弱少年。年岁看上去比柳笙还小一些，衣衫单薄，脸颊凹进去，一双眼睛怯生生的。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小姐，这剩下的粥底，可否……可否再分我一勺？半、半勺也行……”

　　小豆子不乐意了：“你今儿都来过一次了，怎的又没脸没皮地……”

　　柳笙抬手打断了他。

　　她问：“就来了一次？”

　　少年忙道：“是。不信你可去查看名册。”

　　“不用，我信你。”柳笙转头对小豆子耳语了几句。

　　小豆子瞪大了眼：“为什么呀小姐？”

　　柳笙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两个字：“快去。”

　　“……喔。”小豆子噔噔噔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