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喜欢 柳笙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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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笙将那少年招呼到身边，压低声音：“你稍等片刻。这缸里连粥底都没了，我晌午有些糕点没有吃完，你若不嫌弃便带回去。”
少年连忙摇头：“不嫌弃，不嫌弃的。”
柳笙对他笑笑：“你且到那边树后等着。我还有事，一会儿会有人悄悄赠与你，你不要同旁人说。”
少年慌忙就要行礼谢她，她啧了一声提醒，少年立马懂了，收住了动作。
柳笙直起身，面色一正，声音也提了几分：“哪还有什么粥底给你吃？今日你要一勺，明日他要一勺，我这粥还施不施了？莫要扰乱秩序，快些走开吧。”
少年灰头土脸地往树后躲去了。
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闲汉见此情形，也打消了贪小便宜的念头。
柳笙走到记名册的人身旁，抬手敲了敲桌子，上来便是一通训斥：“那小子怎么回事？一人一碗，人人都吃得饱，偏他吃不饱，竟讨到我跟前儿来了？”
那人抬头，冷汗唰地淌了下来：“小姐，是他……”
“我不听你狡辩。你心知肚明便好。没有下次了。”
“是、是。”
做完这些，柳笙板着脸走到无人处，方才松懈下来，轻轻吐了一口气。
沈无香在一旁把整套戏看了个全，又不知这唱的是哪一出。她凑上前去：“今儿个相府小姐格外威风凛凛啊，怎么个事儿？”
“那少年没吃饱，来要粥。”
“嗯，然后呢？”这沈无香看到了。她还看到他们眉来眼去地递了几句话，然后柳笙就开始做大戏了。
“他有一位腿脚不便的母亲。按理说该分他两碗的，但那记名册的怕是难为他了，不肯给他记第二份。”
“哦~”沈无香拉长了调，“所以你偷偷给他塞吃的了，对不对？”
“嗯。”柳笙点头，“这种事要同旁人解释清楚太麻烦，这样做最方便。而且我查名册时便注意到了，他已经好几日都只领一碗。起初我还以为是他母亲遭遇了什么不测……现在看来，是被为难有些时日了。这少年脸皮薄，心气高，今天怕是饿得实在不行了，才拉下脸儿来开口乞讨。”
沈无香笑了，眼里满是赞许，夸张地与她嘻嘻哈哈：“我们阿笙真是勤劳善良又聪慧啊，简直是仙女下凡，布灵布灵一闪一闪亮晶晶~”
柳笙被夸得鼻子翘起来，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嘴上不接话，只抿着嘴笑。
其实她还有些话没说。她对这少年这般破例，也是存了一点私心的。这少年的名字，叫阿沈。
她喜欢阿沈。
喜欢眼前的这位“阿沈”。
树后，阿沈望着那相府小姐的背影出神，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嘿，小子，拿着。”
是小豆子回来了，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我们小姐人美心善，赏你的。”
阿沈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深深弯下腰去，行的全是大礼。
小豆子往常都是给别人行礼的那个，此刻被人这么拜，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行了行了，省着点力气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便小跑着去追柳笙了。
阿沈抱紧了怀里的油纸包，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
那糕点，还是热的。
……
晚上，柳笙在房中查看账目和名册。沈无香陪着看了会儿，只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纸上爬，眼睛都花了。柳笙却一页一页地翻，不见半分疲态。
她感叹：“年轻真好啊。”
柳笙的目光未从账目上移开，语调平平的，像是百忙之中分出一丝心来敷衍她：“阿无也很年轻。”
“我可不行了。最近上班可累了，不知道怎么了，纯靠咖啡续命。”
她只是随口吐槽一句，柳笙却立刻放下了笔。
“怎的搞成这样？”
“啊？没有，我就说说。”沈无香连忙摆手，“亚健康，亚健康你懂吗？就是，明明啥病没有，但就是整天没啥精神，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柳笙的眉头皱起来，又拾起笔，开口便是一串话：“我先前与你说的你定是没听。还说我唠叨，即便这般唠叨，你却还是如此，叫我如何放心？如何……”
沈无香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又怕惹她恼了，哄起来麻烦，只得连连点头：“好嘛好嘛，我会多多注意的。”
柳笙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再多说，她又该嫌自己唠叨了。
她将注意力拉回账目上，可越看越烦，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撂，抱着胳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正逗弄花盆里小虫子的沈无香听见这动静，心头一惊，回过头便看到一张阴沉脸。
不是吧？都这么说了还不乐意？这小丫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沈无香暗下决心，这次要端着姐姐的架子。不管柳笙说什么，自己都不要哄了。
却见柳笙叹过一口气，开口问的却是另一回事：“阿无，虽你是神仙，可我想问，你可否懂得人性？”
人性贪婪。人性狡诈。人性势利。
沈无香满脑袋问号。啥玩意儿？说她不通人性？不至于吧柳笙，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损人了？
柳笙见她半天不说话，便收回目光：“罢了，我再琢磨琢磨吧。”然后边揉着太阳穴边翻书页，眉头皱得比方才更紧了。
沈无香这才回过味儿来，她是在愁正经事儿。
“你且说与我听听？”
柳笙便同她讲了。
她说，粮食运来的量是一天比一天少，可拨出去的银两却不见少。那粮食，是跑到哪里去了？
沈无香说：“路途中被层层盘剥了呗。”
柳笙又说，名册上近日多了许多生面孔，少了许多旧面孔。可每日进城的人数有限，这些多出来的生面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少了的旧面孔又去了哪里？
沈无香说：“有人混进来领粥，把真正灾民的份额给挤掉了。”
柳笙点头：“正是。”
她愁的便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