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仪式 这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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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含义在她心里来来回回地撞，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她缓了好久，声音还有些断断续续的，“我们当真有缘。”
“是啊是啊，我们可太有缘分了。”沈无香的情绪远比柳笙放得开，已经掰着手指细数起来，说这个也凑巧，那个也命中注定，越说越来劲。她靠着窗棂，嘴巴一刻不停，不时还配上些夸张的手势。
柳笙坐在书桌前，支起手臂，撑着下巴，微微偏着头望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却越来越柔，越来越软。
若这一刻能永恒便好了。
她想永远这样看着她。永远这样听着她。
晚些时候，柳笙又跟她聊起近来的日子。
她说来寻她教书的人家越发多了。因着能出门，能进旁人家的书房，她借机读到了许多从前碰不着的书，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她还告诉沈无香，如今她的门生里不只有女子，也有男子。有些男孩顽皮得很，但每逢她稍稍板起脸，那孩子便不敢再造次，软糯糯地低下头同她认错，乖乖唤一声“先生”，模样好生有趣。
说起这些时，柳笙眉眼间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光。沈无香看着她，在心里暗暗感慨，这小丫头是体会到教书育人的乐趣了，也找到了自身价值所在了。
挺好，是个大姑娘了。
不过柳笙说完自己的事，话锋一转，又念叨起沈无香来。
说她工作再辛苦也要懂得休息，还搬出圣贤的道理，教导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不珍惜。
又说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要用好的，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在自己身上才是正理。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沈无香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哎哎哎地打断她：“怎么跟我妈似的，唠唠叨叨。你这样老了要长法令纹的。”
法令文是什么文柳笙不懂，但话里的埋怨之意再明显不过。她不满：“你怎可拿母上做玩笑？况且我有那般老气横秋？竟让你比作母亲管教子女。”
沈无香笑：“没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嗯？”
柳笙点头：“嗯。”
过了会儿，柳笙见她完全没有挑起新话题的意思，忽地来了一句：“我以为，你会明日再来的。”
“明日？”
柳笙蹙眉，那双美目里多了些探究，语调循循善诱：“你不是能掐会算吗？算不出明日是何日子？”
能掐会算？沈无香一下反应过来：“你生日啊？”
“原来你不会算。”她语调酸酸，活像87版的林妹妹，声音柔柔，却挑得人心惊肉跳，“那上次，也是哄骗我的了？”
“不是……不是。”
“我很好哄骗，是不是？”
沈无香慌慌张张，正不知怎么狡辩，忽然捕捉到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一愣，随即稳了下来。
原来没生气啊。
她叹了口气。自己真是跟不上小姑娘的成长速度了：“你啊，是越来越难哄骗啦。”
“那便不要骗我。”柳笙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眼底却还是软的，“我不喜被欺骗。尤其是你。”
“好好好，知道了。”沈无香无奈。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教训了，自己这姐姐当的，还真是没尊严。她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敬自己了。
不过也好，本来也没想仗着年纪欺压小孩。再过段日子，柳笙怕是要比自己还大了，再这么供着她，她该不自在了。
她摊摊手：“那我今天来都来了，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吧。你们这儿好像也不兴吃蛋糕吹蜡烛啥的哈？那都国外传过来的。”她自顾自琢磨上了，回忆上次柳笙过生日的场景，还挺兴师动众的。
柳笙却被她口中“吃蛋糕”“吹蜡烛”的仪式吸引了，不解道：“你们那儿的生日是如何过的？”
“我们啊，其实没那么多繁琐的条条框框啦，有些人甚至都懒得过呢。”她回忆起自己上次过生日，“反正我的话，就是跟我爸妈一起，吃顿好的，然后吹蜡烛许愿，再唱个生日歌就能分蛋糕吃了。”
柳笙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怎会办这种仪式？”
“啊？怎么了吗？”
“蜡烛是摆放到何处的？”
“插蛋糕上啊。”
“那吃糕时，岂不是要拔出来？”
“对啊。”
柳笙摇头：“不妥，十分不妥。这样的仪式你不要再做了。”
“怎么了啊？”沈无香见她这认真的样子十分想笑。她之前过生日可都是这么过的。
“所谓人走灯灭。这吹灯拔蜡之事，放在平常也就罢了，做于诞辰……”她摇头，“不吉利。”
“啊？”
“而糕实为圆满、福气。这分糕便是破运、散福。”她摇头，“不吉利。”
“不是，啊？”
“再将分过的糕散于亲人，这岂不是预示着分离、散伙？”她摇头，“实在不吉利。”
沈无香目瞪口呆。
柳笙抬眼问她：“你们为何如此？”
“这……”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毛骨悚然。至于为什么，沈无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大家都这么过的。
她不说，柳笙便只能去猜：“你方才说，这仪式由‘国外’传来。这‘国外’是何居心，竟传你如此歹毒之法，教你在诞辰之日做尽折寿、破福、分别之事？”
“我靠，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播不了了。”沈无香赶紧打断柳笙的阴谋论。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再做。”
“我答应我答应。听你这么一说谁还敢做了，我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笙见她被吓到，料她也不敢了，便说：“这仪式里唯一可取的，便是许愿了。明日我也会许一个。”
沈无香提醒她：“那你记得别说出来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我只在心里许。”
其实柳笙本也没打算说出来。因为她想许的愿，并没有人能替她实现，她不过是想许下一份心安。
愿沈无香身体康健，福泽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