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全世界只有你》好好呼吸

3、录制重启 录制重启的

　　录制重启的通知在第三天早上发来。
　　秦舒发消息说节目组包了一架直升机进山，陆凛需要提前半天到位。沈知意收拾好急救箱和便携设备，在一楼等。
　　陆凛下来的时候穿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眼睛。他看了沈知意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门口。
　　保姆车已经等在门外。
　　沈知意跟上去，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陆凛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两个座位。助理坐在副驾，秦舒没来。
　　车驶出半山别墅的私家路段，拐上盘山公路。
　　车厢里很安静。助理偶尔跟司机交流路线，沈知意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山景。陆凛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但实际上，他透过车窗的反光在看她。
　　沈知意知道他在看她。她能看见他眼皮下面眼珠在微微转动。
　　她没拆穿。
　　她掏出手机，翻开了温婉的聊天记录。
　　温婉：【姐！我拿到星澜的实习offer了！】
　　沈知意：【恭喜。注意安全。】
　　温婉：【你怎么都不激动的？你妹妹要进娱乐圈了！】
　　沈知意：【你不是学医的吗，进娱乐圈干嘛？】
　　温婉：【星澜的艺人健康管理部，对口的好不好。】
　　沈知意：【行吧。有事打电话。】
　　温婉：【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这条消息是一年半前。
　　温婉：【姐，星澜真的好奇怪。】
　　沈知意：【怎么奇怪？】
　　温婉：【我说不上来。就是……有些东西跟我学的不一样。他们给艺人开的药，有些不在处方清单里。】
　　沈知意：【那你别碰。】
　　温婉：【我没碰。我就是觉得不对。】
　　沈知意：【觉得不对就辞职。】
　　温婉：【再看看吧。我想搞清楚。】
　　这条消息是一年前。
　　温婉：【姐，我今天见到陆凛了。】
　　沈知意：【那个顶流？】
　　温婉：【嗯。他好奇怪。所有人都不让碰，连化妆师都不行。但是他在片场晕倒的时候，我去扶他，他没推开我。】
　　沈知意：【……你小心点。】
　　温婉：【他好像不是坏人。就是看起来特别孤独。】
　　这条消息是温婉出事前两个月。
　　温婉：【姐，澜汐号那个活动我不想去。】
　　沈知意：【那就别去。】
　　温婉：【主管说不去算旷工。旷工三次开除。】
　　沈知意：【开除就开除，回来我养你。】
　　温婉：【我再想想。】
　　还有一条消息。温婉出事前一周，她发了一张照片——游艇的甲板上，夕阳落在海面上，天是橘红色的。配文：
　　温婉：【船上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是法医。他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会帮我。】
　　沈知意当时没在意。法医？温婉在星澜实习，可能是随行的鉴定人员吧。
　　现在她重新看这条消息，觉得"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七个字很重。温婉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认识的那个法医——是不是江砚？
　　沈知意：【上次让你想的事别想了，直接拒绝。听到没有？】
　　温婉：【听到了。】
　　沈知意：【答应了？】
　　温婉：【嗯嗯，答应了。】
　　她没有答应。
　　她去了澜汐号。
　　她再也没有回来。
　　沈知意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膝盖上。
　　山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她有点晕车。不是因为路——是因为每一次翻温婉的聊天记录，她都觉得自己在重新经历一遍失去。但她必须翻。这些记录提醒她为什么在这里。
　　"你晕车？"
　　陆凛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摘了耳机，正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绪。
　　"有一点。"
　　他从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薄荷糖，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来，没吃，攥在手心里。
　　"谢谢。"
　　陆凛没再说话，重新戴上耳机。但这次他没有闭眼，而是透过车窗反光继续看她。
　　沈知意握紧那盒薄荷糖，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知道的信息。
　　陆凛，星澜顶流，出道八年，零绯闻零综艺事故。对外人设是"高冷贵公子"，但业内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不配合宣传、不接亲密戏。他所有的通告都是秦舒替他筛的，他自己从不主动接活。
　　他有严重的触觉应激反应，但她的触碰不触发。
　　秦舒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不要问不该问的事"。什么事情不该问？陆凛和星澜的关系？他和澜汐号的关系？还是他和温婉的关系？
　　沈知意在心底列了一个问题清单。
　　她需要一个个地验证。
　　车子驶入县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节目组安排了临时住宿，明天一早直升机进山。
　　沈知意下车的时候，陆凛从她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沈知意。"
　　她回头。
　　他站在酒店旋转门前，背光，看不清表情。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说完，他推门进了酒店。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盒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