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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分艰难 真是心酸啊 ...

  •   临昼觉得让她回去叫程析过来简直是二十一世纪最残忍的刑罚。她试图争取:“老师,这件事没必要惊动程析吧……”

      “这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马梦桐不客气道。

      临昼长叹一声,浑身乏力,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千百倍,马上要突破楼层往下沉到底了。

      真是绝望。

      临昼大步离开办公室,一到走廊里就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挪着往教室走。

      楼梯那儿有个抱着作业本的同学往下走着,路过时看了她一眼。临昼一秒恢复正常走路速度,直到这人往下走看不见她了才又慢下来。

      路程一定,速度再慢也有终点。临昼抬腿进了班级,万分艰难地回到座位,转头看着程析:“程析……”

      程析一脸空白:“怎么啦?”

      临昼闭了闭眼:“你写小纸条为什么不收好?”

      程析:“?干嘛突然说这个?”

      “坏菜了。”临昼绝望地往后一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程析不傻,看她的神情再结合发言,很快得出了结论:“班主任发现了?”

      临昼抿唇,点了点头。

      程析的脸像是被清空了一样,看不出情绪,下一秒惊恐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我勒个?”

      “你快去吧。”临昼低着头。

      程析站起身:“你等我,不会有事的,我编点屁话就好了。别冲动,等我啊!”

      他急匆匆跑走了,就像是急着要证明什么。临昼坐在原地感受着纯粹的悲伤与绝望,缓缓趴在了桌上。

      方又青从后边冒出来:“你咋了?班主任说什么了?”

      “被发现了。”临昼吐出四个字。

      方又青脸色大变:“哈?怎么回事,怎么发现的?”

      “小纸条。”临昼已经没劲说话了。

      精力像是放血被放掉了一样一点一点从体内流失,临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干巴了,一点水分也没有,只是作为一具干尸遵从着物理坐在椅子上。

      方又青还在喋喋不休:“你整我的吧?还是班主任整你的?不可能啊,我看你们两个像闺蜜一样……”

      临昼咬了咬牙,站起身往教室后边走。

      方又青在身后大叫:“你干嘛!”
      临昼挥挥手示意她不干嘛。她走到教室后边的公示栏上,目光扫过一层一层被订在软木板的纸上,接着锁定低处的一张纸。

      那是三班的值日表。

      临昼像是要确认着什么,视线上移,仔细检查着值日表上的名字。

      三班同学值日分工明确,每一天四个人值日,一人扫教室前后,一人擦黑板讲台,剩下两人分工扫教室的一二组和三四组,第五组一起扫。临昼程析的座位是第一组,如果是正常同学看见这张纸条,那他完全不至于去马梦桐那儿找他们麻烦。大费周章地交给马梦桐,只可能是跟她或者程析有仇的……

      临昼知道自己心里预想的是谁,她在列表上寻找这个名字。往下坠落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眯了眯眼,心中的名字出现在负责一二组打扫的列表中。

      韦幼晴。

      方又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她探头探脑地看着:“怎么啦,你看到什么了?”

      “是韦幼晴。”临昼咬着牙,“她举报的。”

      方又青扬眉:“你怎么知道?”

      临昼解释不动——说实话她能走到这里都算有力气了——她的手在发抖。临昼看向教室里韦幼晴的座位,那个位置空着,韦幼晴还没回来。

      “你猜的吗?”方又青在旁边问。

      “不是。”临昼说,“她负责打扫一二组,我和程析的纸条被她捡到了,然后她就交给老师了。”

      方又青震惊:“我去,她隐忍多年就是为了害你一下啊?”

      “上次喂猫的仇还没报。”临昼生出一股无意义的怒火来,“我真是……靠了。”

      “她好阴啊!陈静仪是附身到她身上了吗?”方又青摇头,“那咋办啊…我帮你去解释解释?”

      “没必要解释了。”临昼叹气,“是我给人留把柄了,我认。”

      “那你……”方又青蹙眉,“就这样?”

      “就这样。”临昼看着那个位置,“她最好祈祷没有把柄在我手里,不然……”

      “……?”方又青看着她。

      “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临昼实话实说,“真讨厌啊,韦幼晴。”

      整个午休过去了程析才回来,他脸上疑虑重重,但还是勉强对临昼微笑:“诶嘿,啥事没有,我回来了。”

      临昼干巴巴道:“我知道你很伤心,没必要强装着了 。”

      程析微笑的表情瞬间垮掉:“唉……我真是无语啊,是我的错。”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以后写小纸条要收好。”临昼没情绪地说,“我不怪你,人之常情。”

      “真的真的对不起……你被骂了吗?”程析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

      “不算被骂了。”临昼说,“马老师只是提醒我。”

      “我被骂了。”程析说,“她让我别耽误你。”

      临昼瞪大眼睛:“她真这么说的?”

      “嗯。”程析移开视线,“我可能真的耽误你了?你比我好多了,我们现在毕竟是高中生,可能……”

      临昼握住他的手:“不准你再贬低自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干什么了?什么都没有啊,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就算分开了有什么意义?”

      程析刚要说话,马梦桐已经走进班级,她什么都没说,径自走上讲台,用多媒体放出一张新的座位表:“换座位。”

      临昼在座位表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那两个小小的字还是在第一组,但旁边的名字却变了,变成了袁英豪。

      程析的名字则移到了第五组第一排,他扭头看了临昼一眼:“肘子……”

      “我们不会分开。”临昼认真说,“座位只是暂时的,等到高考后就好了。”

      “那会不会有点远了?”程析略显担忧。

      “不会。”临昼看着他,“什么都分开不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

      马梦桐没再对这件事说什么,整个班级的座位都被打乱,这回方又青坐到了第二组,跟临昼隔了一个过道和一坨袁英豪。

      袁英豪换了座位心情倒很不错,完全看不出来临昼拉着个全家飞升的脸,疯狂和程析聊天:“欸,愚人节你搞什么了?”

      “愚人节我得到了一个大惊喜。”临昼木着脸。

      “什么大惊喜?”

      “你不用知道。”临昼说,“我现在有点伤心。”

      袁英豪捏着嗓子,夹出一个疑似美羊羊的声音,娇滴滴地说:“别伤心呀沸羊羊,有我在呢,你伤心什么?”

      临昼:“……你还是别说话得了。”

      程析经此一遭整个人似乎都呆滞了。临昼不明白马梦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明明去之前说的还是“不会有事的等我”,去之后就变成了“我可能真耽误你了”,马梦桐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整个人都变消极?

      临昼尝试问过他,程析却是生硬地转移话题,甚至把头转过去不肯直视临昼。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可越想刨根问底程析躲得越快,直到某一天程析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投降,别问了,我真的不想说。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彼时距离愚人节已经过去许久,临昼认真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偏执了,她点头:“好吧,什么都没发生。”

      程析笑眼弯弯:“这就对了嘛。走吧,回去。”

      临昼走在他前边,程析落下两步。他悄悄扯长了左手的袖子,将血痕藏在校服底下。

      马梦桐的话像一个包袱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而这个包袱永远都不可能消失,只要他还在这个学校,他就会因此觉得窒息。一旦窒息,他就喜欢用不健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每每看见马梦桐,夜晚回去他都会用痛楚让自己清醒。

      努力一点,别拖累她。

      期中考的成绩平平,程析对此不满意到了极点。临昼安慰他:“已经很好了,你别对自己太严格。”

      “我想和你一样。”程析有些崩溃地说,“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我真的很想变好!”

      “你已经很好了。”临昼仰头看着他,“别生气啦,你这个成绩,高考肯定很不错的!”

      程析低头:“……”

      不行,远远不够。

      程析学得比别人费力多了,他人轻而易举就能背下的诗句文言文他要花上两倍的时间,明明背过的单词在运用的时候就是说不出来,到最后从前用得飞起的单词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丢出大脑,读出来甚至都有些拗口。

      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药物延长他的睡眠时间,但程析为了进步不得不压缩休息的时间,半夜两三点依旧趴在床上用手电筒照着书。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方又青见了都问他:“你没睡好吧?”

      “没啊,睡挺好的。”程析云淡风轻,“别管我了,学你的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六月末所有人都穿上了短袖,期末考成绩下来,程析正式杀进年级前五十,越往前边名次越难进,他费劲全力也仅仅进了不到十名。

      程析捏着成绩条,仰头看着愈发湛蓝的天空,自己的努力和成绩相比似乎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努力付出了,身体变差了,成绩好像也没有好到哪去。

      真是心酸啊。

      临昼走到他身边:“程析,你不热吗?”

      程析看她:“嗯?”

      临昼抬手把碎发撩到耳后:“我好久都没看见你的手臂了,你这么怕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万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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