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如坠寒窟 小临别伤心 ...
-
月假过后就是四月份,愚人节。
说实话,小时候的愚人节临昼往往不怎么在意,她一直觉得这个节日是让那些讨厌的人有欺负人的理由的破日子。不过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可悲的高中生,高中生嘛,碰到只蜜蜂都要玩一玩再放走,晚自习下雨有白蚁钻进窗户都觉得有趣,相比于前几年,现在的愚人节显得好玩了不少。
愚人节一大早的惊悚是方又青带来的,临昼一早起床看了一眼手机就去洗漱了,漱口时过于沉浸,身边的方又青突然逼真地大叫一声:“我操!”
临昼扭头:“怎么了?”
“天花板上有蜈蚣!”
临昼马上抬头去看:“哪里啊?天花板不是很干净吗?你看错了吧。”
方又青跟着她扫视天花板,点头:“可能吧。”
临昼觉得不对:“你没整我吧?”
“怎么可能,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干嘛整你?”方又青拍拍她的肩,“你不整我,我不整你,说好了。”
临昼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行吧……”
她完全没意识到不对,直到要出宿舍了她才想起来被遗忘的事情:“我手机呢?”
方又青一脸茫然:“我没看见啊,你最后一次看见它是在哪?”
临昼走到阳台去看:“我记得洗漱的时候带着啊……”
她还没检查完阳台,身后突然传开方又青的爆笑声,临昼回头去看,方又青举着她的手机,笑得整个人都要炸了:“愚人节快乐!”
临昼又好气又好笑:“我服了你了!”
当然,这种玩笑临昼觉得一点都不过分,大早上来一套还挺提神。不过换一个人来她就不这么觉得了,比如如果是韦幼晴,她就会觉得这人神经病。
愚人节的氛围感染了每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下时临昼还听见徐鹏云在跟方又青说话:“愚人节快乐啊。”
“同乐同乐。”
程析一脸严肃地看向临昼:“肘子,我人比较傻,整不来别人,今天咱俩说好互不整对方,就这样完美地过完一天,怎么样?”
“刚才方又青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临昼扯嘴角,“然后他们把我手机藏起来了。”
程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思考两秒:“呃,但是我信誉分肯定比方又青高吧?”
“你俩信誉分差不多啊。”临昼不平不淡,“没事儿我信你,你要敢整我,我把你书包丢池塘里。”
程析故作惊讶:“Oh my god,这可真吓人,我真不会整你的!”
临昼微笑:“最好是这样。”
看得出来今天所有人都在互整,上英语课上一半后排突然响起怒吼,临昼这一块的人全部回头去看,章翔手上拿着瓶疯狂往外冒水的可乐,见所有人看过来,马上鞠躬:“没事没事,你们都转回去,转回去。”
临昼忍不住跟程析说:“章翔会不会有点太蠢了,这日子别人递过来的可乐都敢开。”
“因为他没你聪明呀。”程析给她比心,“章翔确实没啥脑子,而且味儿还大,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洗澡了,可能平时喝的水都是恒河水,腌入味儿了。”
临昼说:“真是一针见血且中肯的评价呢。”
赵文静在讲台上招手:“好了好了都转回来,人家都说没事了。章翔,你自己去厕所处理干净!”
临昼重新低下头记笔记。
方又青和徐鹏云也在互整,上午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刚出教室程析就戳了戳临昼:“你看方又青背上。”
临昼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方又青背上贴着张贴纸,上边印的是一只长着人嘴的诡异的AI生成的鸽子。
“要不要提醒她?”程析问。
临昼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撕,方又青感受到她的动作,马上转过头:“你往我背上贴贴纸?”
临昼没好气:“什么呀,有人往你背上贴贴纸,我帮你撕掉而已!”她把那张贴纸粘过去。
方又青接过她递来的贴纸,气得要起飞:“气死我了,我就说徐鹏云一直把手放我椅子上干什么,我要回去打死他!”
程析扯着她:“先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再打更有劲。”
方又青不听:“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程析实话实说:“可是你不吃饭临昼肯定要等你,我不想让她挨饿。”
方又青眼睛瞪大,思考两秒,恶狠狠给了程析一拳:“你他妈的小情侣,这时候还气我!”
“没气你,我说实话而已……”程析一边摆手一边躲,“临昼救命!”
临昼不好意思拉偏架,只能把他们两个扯开:“Stop!别打了!”
“临昼你看他!”方又青抱着她的胳膊,“你要给我做主啊…他故意气我!”
“呃…我…你别生气呀。”临昼尬笑,“程析没脑子,你别跟他计较。”
程析:“……我,没脑子?”
吃完饭回班级方又青一看见徐鹏云就是一个神之大跳,一个肘击肘飞他:“你个死玩意往我身上贴贴纸是不是?!”
徐鹏云一边闪一边摆手:“没啊,没啊,不是我贴的,是程析!”
“程析在我前边他怎么贴!”
“你们吃饭的时候他贴的呗!”
程析大叫:“徐鹏云你别拐我啊我做错什么了!”
临昼正偷笑,班级前门有人进来,是抱满作业的英语课代表。她看见临昼,随口提起道:“临昼,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临昼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整人套路有点老了。”
英语课代表笑了:“唉,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但是老师真找你,真的!”
临昼眯眼表示不信,英语课代表放下作业对着她拜了拜:“你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又没事。”
临昼站起身:“…好吧。我去看看。”
程析目送她离开,看一眼英语课代表:“你最好别整她呀。”
“我没整她,真没整她!”英语课代表对程析的态度显然就差了许多,“你爱信不信!”
临昼一路走过走廊,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马老师。”
马梦桐转过身,临昼等着她说“你来干什么”或者“有什么事吗”,可她却只是淡淡点点头:“坐吧。”
临昼扬眉。合着英语课代表真没整她?
她在心里惊讶着坐在她身边:“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梦桐笑意很淡:“临昼,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和程析是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又是一个重磅炸弹,临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炸得往后缩了一下。她勉强撒谎:“就,朋友啊,怎么了吗?”
马梦桐微微侧头:“你确定只是普通朋友?这就是实话?”
临昼莫名有些心虚:“是啊,就…朋友啊。”
马梦桐叹气:“临昼,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知道你认真,成绩也还不错,但这个年龄就该做学生该做的事,某些事情现在做,未免太早了。”
临昼能听出来她在说什么:“老师您……”
“你和程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马梦桐直截了当地说。
临昼那一刻觉得后背都凉了,在温暖的办公室里体验到如坠寒窟的感觉。她狠狠掐了下自己:“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吗?”马梦桐伸手在桌上找着什么,她举起一张小纸片,递到临昼眼前:“你自己看看。”
临昼接下,目光扫过上边的字,呼吸一滞。
那张纸片上是一个熟悉的小人,眼睛照样大,头发照样长,就像她上次看到的那样。旁边的那几个用铅笔写下的字可能已经模糊,但还是清清楚楚。
“小临别伤心,小程喜欢你。”
临昼低下头:“我……”
“这是咱班同学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的。”马梦桐说,“对这个,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临昼马上开编:“老师,这个就是程析跟我的玩笑,喜欢不只指爱情,他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你们之间看上去不像是朋友。”马梦桐抿唇。
“我跟方又青的相处也是这样,方又青也说喜欢我啊,难道我跟她也谈恋爱了?”临昼有点着急,“老师,我真没早恋……”
马梦桐沉默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她往后靠了靠椅背,语气放缓了些:“临昼,你别紧张,老师不是要处分你。”
“那是……?”临昼问。
“老师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审你。”马梦桐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不该在这种事情上分心。”
“我没有……”临昼试图解释。
“你爸妈知道吗?这件事?”马梦桐打断她。
“……我不清楚。”临昼说。
“我不要求你现在承认什么,老师只想跟你说几件事。”马梦桐柔和地说。
“第一,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她竖起手指,“不是不能说话,是别让人有把柄可抓。”
临昼点头:“嗯……”
“第二,如果真有什么,趁早断了。高中三年一晃就过,你现在觉得无所谓的事,过两年回头看会后悔的。”马梦桐说,“同样,你现在觉得重要的事,过两年再看,也只是普通日常。”
“你现在还是高二,剩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重要,与其拿这个时间去谈情说爱,还不如认真去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我有在拼搏。”临昼感觉这一刻说什么都是那么的无力,“老师,我成绩没有下降啊!”
“第三。”马梦桐没理她,“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保证下次还是我找你谈话。”
临昼垂眸不语,马梦桐看着她,顿了几秒才说:“没别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叫程析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