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17、我很想你

　　落地灯光覆满客厅。

　　年忆还陷在醉意里。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常牧尧眼尾泛红，像受了委屈却不肯吭声的小狗。
　　心疼。
　　却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常牧尧凝着她的眉眼，视线一寸寸沉下去。

　　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酸胀。

　　他不敢再看年忆了。
　　只是那层平日里淡漠的眼底，彻底被心疼浸软了。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他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心疼什么。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同住一个屋檐，却只能靠着一纸冰冷合约相处，要假装生疏客气，互不干涉。

　　他说不清。

　　太多情绪揉杂在一起，全都堵在心口。

　　他很擅长藏情绪。

　　今晚，却留下一双通红的眼睛。

　　年忆微歪着头，静静望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

　　常牧尧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刻意疏离的腔调，声线也不自觉低哑了几分：
　　“没什么。”

　　年忆看不懂他眼底。
　　只觉得此刻的他格外安静。

　　她微微往前凑了一点点，距离拉近，带着浅浅的酒气：
　　“常牧尧，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

　　这话问得轻巧，却让常牧尧心口骤然一攥。

　　他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

　　可眼底还有那层迟迟散不去的微红。

　　灯下两人静默相对。

　　说不清是谁困住了谁。
　　年忆慢慢靠着沙发抱枕昏睡了过去。
　　常牧尧才敢拉起她的手。
　　“我不讨厌你，我很想你。”

　　客厅灯还亮着微弱的余光。

　　她撑不住绵长的困意，抱枕被常牧尧拿开，没有预兆，她身子轻轻一歪，毫无防备地靠在了常牧尧的肩头。

　　发丝蹭着他的脖颈。

　　常牧尧呼吸放稳，一动不动。
　　怀里是失而复得、却只能克制分寸的人。

　　年忆彻底陷进睡意里，乖乖靠着他怀里。

　　不知何时，他也抵不过沉沉倦意，微微侧过头，任由她贴紧自己。

　　沙发足够宽敞。
　　两人就这样和衣而眠，谁也没有回房。

　　常牧尧扯过沙发边年忆织的薄毯，严严实实盖在两人身上。

　　分离以来，最安静、最踏实的一夜。

　　静谧一夜的客厅渐渐亮起来。

　　年忆是被脑子里骤然蹦出的日程惊醒的。

　　脑子可以说是一瞬就清醒了。
　　常家奶奶的寿宴。
　　两人不能不去。

　　猛地从常牧尧肩头弹坐起来。

　　凌乱的头发，未卸的淡妆，还有身上盖着的同一条毯子，身旁还未醒的男人。
　　她很用力地捏了捏常牧尧的耳朵。
　　“常牧尧！快点起来！”
　　“睡过头了！奶奶寿宴来不及了！”

　　常牧尧原本睡得浅。
　　现在眼底没有睡醒的戾气，看清眼前的场景，随即恢复平日的模样。
　　“慌什么。”

　　他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慢慢坐起身，对比她的慌乱显得格外淡定。
　　“时间来得及。”

　　“怎么来得及！”年忆急着拢了拢乱掉的头发，匆匆起身，手足都有些忙乱。

　　“我们都没收拾，没换衣服，没备礼，还要开车过去，肯定赶紧！”

　　他慢慢叠好毯子。
　　“礼物早就备好了，放在车库后备箱。”

　　说完，他侧头看向还在慌张整理自己的年忆，又补了一句：
　　“别急，我快点，肯定带你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