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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独处
眉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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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马上就建校十周年了,学校老师打算组织一些同学去表演节目。
相关负责人是个很漂亮的音乐老师,非常积极地鼓励大家参与进来,为此甚至努力说服了很多班主任。
江西月这个班的大部分女生都被喊走排练节目去了。
“你们这些学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知道不?”——这是她原话。
由此她也被秦真真拉着凑热闹参与到《灰姑娘》这个话剧的选人中了。
南宁一高虽然不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但和它比起来,这所学校的重本率、一本率也不遑多让。
“去年就有好几个考上清北的……”秦真真非常兴奋地给江西月比划,“听说学校领导很高兴。直接把大礼堂扩建了,现在看着,比以前更气派了。”
江西月抬头看着红漆刷成的楼宇,高大威严。
的确很气派。
“你之前来过?”江西月问。
秦真真点头,“初中那会儿暑假的时候我爸妈带我来的。”
“愣着干嘛,走,都进来呀。”音乐老师李静回头看了看她们,“咱们就在里面二楼排练。”
于是老师率领着一众学生,浩浩荡荡推开了礼堂的门。
“给咱们同学介绍一下,礼堂一楼是开会演讲用的,二楼是专门排练的场地,三楼是体育馆,可以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足球之类的。”
“哦对了,咱们要去二楼最里面,” 对上大家询问的目光,她解释道,“那是咱们的排练基地。”
“这个排练,有一位高二的学姐带你们,她会从头跟到尾。有什么动作不会或者不确定的问她。”
大家窃窃私语,都对这个学姐产生了好奇。
“诶,你觉得这个学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或许能力很出众?”
“好期待啊啊啊啊。”
秦真真悄悄问她 :“你觉得这个学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很严啊?”
江西月摇摇头,很实诚:“不知道。不过适当严些对咱们都有好处吧。”
秦真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最后认命地向上天祈祷,“许愿金光学姐,许愿金光学姐……”
正说话间,她们到了地方。
有一个女生在窗边半靠着。
光线穿透室内厚厚的窗帘折射到她校服外套上,形成一道道细细碎碎的光斑。
她半张脸埋在不透光的暗处,在神色专注地在看对面的墙壁——《灰姑娘》被投了上去。
在远处只能看见她模糊的侧脸,熟悉又陌生。
室内的空调开得有些低了。
江西月心想。
冷得她都出现幻觉了。
这才几天,又碰见了。
——这么巧吗?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巧。
学姐听到声音站起身,看到老师喊了声“老师好”,然后又大大方方地和同学们打招呼,“哈喽大家好,我姓段,段屏伞。这次负责你们的话剧指导。大家以后可以一起进步呀。”
人群“轰”的炸开了锅。
“段屏伞?是那个联考省一的学霸校花吗?”
“居然是年级第一给我们指导,也是受宠若惊了好吧。”
“学姐居然这么好看,难以置信。”
大家一蜂窝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说话讨论。
“学姐你真漂亮。”
“学姐高二的课难不难啊?”
“学姐——”
李静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好了,都认识了。来,先排队,从低到高排成一列……”
过了一会儿她拍了拍了段屏伞的肩,笑眯眯地说:“我有点事儿,你看着安排吧,谁适合演就挑谁。挑完拍照给我看一眼。”
段屏伞点了点头。
李静很快就拿包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她“多挑几个”。
只余下等待海选的一众学生在叽叽喳喳。
段屏伞打开音响,调了调,顺手拿起连接蓝牙的话筒试了试音。
几声“喂”下来,回声响彻二楼,大家都没忍住在嘻嘻哈哈地笑。
话剧里的人仍在墙壁上表演,侧方挂着敦煌水墨壁画。
这一方天地不比以往,在吵吵闹闹。
段屏伞看着他们排着乱七八糟的队伍,有些无奈地站在一边。
“安静,同学们。”话筒里传出学姐清晰的嗓音。
“来来来,有没有以前演过话剧的同学,举起手来我看看。”
只有寥寥几个人举起了手。
段屏伞扫了一眼,发现用这个方法找人不太行。
算了,她想。
“这样吧,先看看这个话剧,看完大家在心里好好想想,觉得自己适合演谁,毛遂自荐一下,好吧?”
此起彼伏的“哦”传了出去,颇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
江西月看了一圈,发现没凳子。
“……”
“哦对了,”段屏伞道,正对上江西月看过来的那一眼,“这里没凳子,今天过后我会向老师反映的,现在只能辛苦大家先站着看了。”
南宁一高是寄宿制高中,早五晚十,吃饭分批。
上午下午晚上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老师不教新知识,所以他们挑这些时间点去练,也不会对课程进度有很大的影响。
“叮铃铃”的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这个话剧刚刚看完,投影仪一闪一闪地亮着。
“好了,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段屏伞边说边关了投影仪,收了线和话筒。大家一蜂窝冲了出去,生怕排队时间太长买不到饭。
“学姐再见”的声音一串一串地,留在他们的尾气里,溅起几分尘埃。
“你好,需要帮忙吗?”
段屏伞抬头看向来人,笑了,心道是个熟人。
她不答反问,“你不去吃饭吗?”
“你们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过后就轮到我们二年级的了。”
江西月道:“我让朋友帮我带了一份。”
“那你是回来帮忙的,还是回来找我的?”
江西月看了看器材,又看了看周围地上的垃圾,虽然觉得二者没差别,但她还是说:“过来帮你。我觉得你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弄不完。”
段屏伞笑了起来。
她想说“你这人真奇怪”,然后觉得不妥,又想改口说“你想的可真周到”,可这些话在嘴里滚了两圈,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个礼貌用语。
“谢谢。”
“没事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干完早走。”
段屏伞眸子闪了闪,叹气还真是个实诚人。
两个人收拾一片地,速度当然很快。
只是收拾的时候一直无言,只闻“沙沙”声响,略显尴尬。
江西月没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她是走到半路折返回来的。
说实话,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回来,就是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
不来和她说两句话她心里就不舒服。
也许是那个侧影给她的感觉太深刻了,与前些天路灯下的笑脸判若两人,以至于她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过目难忘。
想到这,江西月又抬头看了段屏伞一眼。
窗外惊雷乍起,“滴”的一声礼堂停电。随后有闪电划过天际,恰逢段屏伞抬头望来,眉眼生动如初。
哪有半分阴霾。
江西月的心脏在那一眼的时候跳动得炽热。
她慌忙低下头去。
段屏伞被她那眼看得莫名其妙,见窗外大雨连绵就问她:“你带伞了没?”
江西月还沉浸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没有答话。
段屏伞见状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江西月回过神来,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哦,没带。”
学姐点了点头,语带笑意,“没关系,我带了。等会雨小了一起走,先把你送回去。”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可惜雨势只大不小。
“走吧,别等了。”段屏伞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再等会儿你就迟到了。”
折叠伞一撑开,虽然有点小,但是两个人贴在一起走的时候,刚好不会淋湿。
“……”
江西月紧紧拽住了学姐的袖子。
地上坑坑洼洼,有雨水堆积。
但她们挑着平的地方走,很快就能到教学楼。
“拜拜。”江西月站在班门前,小声道。
段屏伞怔了怔,落在对面人的眼中有点像是笑了笑。
“嗯,”她应道,“拜拜。”
许初从楼道经过,一眼就看到了准备回班的段屏伞。
她笑着揽了上去,问:“你没去吃饭啊?”
段屏伞随口回她,“没胃口。”
年级第二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说,“这可不行,我还要你给我当情感军师呢。”
“怎么,还没追到人吗?”段屏伞斜她一眼。
“别提了,”一谈到这个,许初就发愁。她揉了揉头发长叹道,“我是理科生,写的那些告白的式子人家都看不上。”
“是吗?”段屏伞笑笑,“你写的什么啊,说来听听。”
“电流需要电压。”
“嗯?”
“I need U。”
段屏伞:“……………………”
她沉默了一会儿,很是委婉地开口,“或许…人家只是没看懂呢?”
许初不服:“我写的还不够明显吗?”
段屏伞问她,“你写最后那一句了吗?”
“当然没有啊,这还不够吗?”
段屏伞无言以对。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班里。
段屏伞回到自己位置上拉开椅子,许初就坐在她前面,还在回头孜孜不倦地求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别说了,”段屏伞拍拍她的肩,向门口示意,“老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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