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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白 它就是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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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和表白无异。
它就是表白。
江西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屏伞,心脏在胸膛里跳动,砰——砰——砰——,声音越来越大,穿透耳膜,震得她心里发酸、嘴里发苦。
我真贱啊。
她心想。
“算了,学姐。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的错,”江西月垂下眼眸,忍了忍泛酸的眼睛,续道,“做不成恋人,总可以做朋友吧。”
段屏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她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一直都是朋友。”
教室里的窗户没关,一阵凉风吹来,吹走了让人头脑发昏的空气,人也仿佛一下子清醒起来。
“行了,饭也凉了,别吃了,先回去吧,”段屏伞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反正你明天也没课。”
江西月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没课?”
背地里偷偷查看了人家课表的段学姐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是含糊其辞打算糊弄过去:“猜的。”
江西月笑了起来。
“那学姐可猜错了。我明天虽然没课,但有其他活动啊。”
“嗯?”
“志愿活动,在宁江医院。有学分,就报名了。”
听到这个名字,段屏伞眸光闪烁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类活动的吗?”
“人是会变的,”江西月道,“更何况,以前高中也没有学分这一说啊。”
“谁不想急头白脸去当志愿者累计时长然后累死累活地拿个三五分?”
段屏伞忍俊不禁。
江西月看了看手机,外卖早已经到了,再不拿就要凉了。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拍拍手,“我外卖到了,学姐,我先走了。”
“好,有空再聊。”
江西月挎着包的一条带子,扬了扬手机。
“喂,张医生,是我。约好的时间可以调一下吗,我有点事儿,可能赶不过去。”
“奥,是小段啊。”电话那头是个很慈祥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好像有点为难,“你也知道,咱这个时间都是提前预约的,后面几天排得满满当当。哪天要看什么样的病人,都要提前了解相关事情,翻阅大量资料。你这突然说不来了……”
“我知道的,张医生。但这不是事发突然嘛,谁还没有个急事儿呢。您也知道,我刚回来,有很多该做的事儿还没做。要不这样吧,把明天白天的时间调到晚上可以吗?您定个时间,我保准按时到。”
张医生沉吟片刻,道,“七点,就七点,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没问题。嗯,好,那就这样说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段屏伞脱力一般仰倒在酒店床上。
枕头旁边放着她这两年来做过无数次的检测报告。
解离性障碍症。
她得病了。
段屏伞到现在还记得,她发现自己得病的那天。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全校停电,老师下令自由休息。
而她游走在操场上,视线模模糊糊,耳边轰鸣不止。
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听不清别人的话,就连记忆都是一片一片的。
“哈喽,学姐?是你吗?”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弱弱的细细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她想回应,但嘴巴就像是被520胶水粘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好,你在听吗?”
段屏伞拼命想睁开眼睛看看,但身体对自我的保护机制让她没有理由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务室。
旁边站着老师、值班医生和送她过来的江西月。
看到她醒过来了,大家明显都松口一口气。
“哎同学,你终于醒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江西月则是缩在角落里,一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你快吓死我了学姐。”
段屏伞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想把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只好临时编了个借口。
“不好意思,我有时候会梦游,让大家担心了。”
老师安慰了她两句,无非就是什么不要太用功学习之类的,她记不太清了。
但是那个周末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病例上的几个大字犹如噩耗,每每想起来都是会做梦魇的程度。
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犯病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段屏伞似有所感,眼睫颤动了一下。
一宿的噩梦让她浑身乏力,嘴唇干渴。
她睡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如今刚一打开手机,消息唰唰唰地跳出来。
秦真真:段姐,我们今天下午3点在宁江医院做志愿者,你过来看看吗?
引荐她过来的李老:怎么样,小段,还适应吗?
江西月发的则是个表情包:早上好。
段屏伞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一个一个回。
对秦真真:看情况。
对李老,她先是从网上搜了一遍遍感谢词,感觉都不尽如人意。然后她自己开始打字,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看着满意了才点击发送。
对江西月,她回了同样的表情包。
不多时,江西月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像是提前蹲点的。
“喂,学姐。你醒了吗?”
“刚醒。”
江西月很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不对,难不成感冒了?
她当机立断要过去看看她。
“学姐,你住哪啊?我想去找你。”
段屏伞本来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警觉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你了。”江西月闭上眼睛胡扯,嘴里还振振有词,“想见你。”
“……”
“怎么了,不行啊?”
“…我把地址发你。”段屏伞妥协道,“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段屏伞立刻把病例单收了起来,顺便收拾了一下酒店房间。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与此同时,微信里弹出来江西月的语音:“学姐我到了。”
“进来吧,”段屏伞拿房卡刷开门锁,“来得这么快。”
“嘻嘻嘻,见你自然要很快啊。”
江西月环视一下房间,透明宽敞,还可以。
“你要一直住酒店吗?”
她问。
段屏伞坦然地点点头,“刚回来,还没看到合适的房子来租。”
“而且只有三个月。住三个月酒店也未尝不可。”
江西月僵住了。
“三个月?”
“对啊,这次交换生的时长为期三月。你不知道?”
江西月现在知道了。
但她突然间迷茫了。
只有三个月。
再次见面,她们只有三个月的相处时光,然后她就要走了。
她们曾经有那么美好的一段恋爱,让人□□沉醉其中,如今却已物是人非,难寻旧情。
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不得不远走他乡,至今才归呢?
她想,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学姐回来了,就休想再甩掉她。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天真到近乎荒唐的她了。
因为江西月一直没说话,段屏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不说话,所以空旷的房间显得极为安静。
良久,江西月才吐出“知道”二字。
下午,江西月自己一个人去的志愿活动。
原本段屏伞也要一起去,但在江西月“你看你脸白的,你需要休息”的坚持下,被迫待在了酒店。
谁知道这一待,反而出事儿了。
宁江医院内。
不少同系的志愿者在那举着牌子,陪老人挂诊问号,尽心竭力地当免费劳动力。
还有些志愿者被领着进没有家属陪护的病房里去慰问那些重病缠身的老年人。
医院里人太多了,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酒精味。
在那些患者濒临死亡的病房里,充斥着绝望的哀嚎和不甘。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瑟瑟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拽住每一个医生护士的衣服祈求他们救救自己。
每个人都在努力活下去。
有个女护士抱着一摞病例单、预约单和资料,跑得太快让她被人流撞倒了,怀里的资料洒了一地。
小护士“哎呦”一声,骤然而来的疼痛让她站不起来。
江西月出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急急忙忙跑过去把小护士扶起来,“哎,怎么样,摔得严不严重?你还能走吗?”
小护士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摔出了一段淤青,她的腿也磕到了,走路一瘸一瘸的。所幸没有磕到其他地方。
小护士十分感激:“不是很严重,我自己可以走,谢谢你。”
江西月看了一圈:“你先去那边椅子上坐着吧,这边人太多,东西我帮你收拾。”
资料单子虽然多,但薄薄的一张张纸,按道理来讲,收拾起来应该很快。
但江西月却过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把单子资料交给小护士。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护士被她的神态吓住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啦?”
江西月沉默着摇了摇头。
小护士看她的志愿服,就没再多问。
但是她的腿摔伤了,走路不太方便,江西月过去搀着她走。
走了一段路,快到医生的办公室的时候,江西月没忍住,还是把自己憋了半天的话问出来了。
“我想问问,你认识一个叫段屏伞的人吗?”
小护士想了一会儿,道:“不认识。”
“那你知道解离性障碍症吗?它是什么病啊。”
“知道啊,这我当然知道,”小护士像背书一样,给出了特别官方的回答,“解离性障碍症,又叫Dissociative Disorders。是一组以意识、记忆、身份、情感或感知的正常整合断裂为核心特征的精神障碍,通常与严重心理创伤如童年虐待、极端应激密切相关。”
江西月默默记了下来。
她拉住小护士的手,情真意切:“我刚刚说的那个人,她是我姐姐。但是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导致她一直没告诉我这个事儿。下次她再来,你能不能给我发个消息?”
小护士迟疑地看着她,想说自己并没见过这个人。但看着江西月一脸诚恳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来来来,加个微信,我扫你。”
小护士掏出手机。
临别前,江西月还万分感谢地鞠了鞠躬。
“你干嘛去了,怎么一直在发呆,”当江西月在早八课堂上第N次发呆后,秦真真用手肘捅了捅她,“高数课还敢不听,你真想挂科啊。”
“啊,我,我在犯困。”
犯困还说得理直气壮?
秦真真无语了。
“哎真真真真,别生气。给我说说,他讲到哪了?”
“不知道。”
“嗯?”
“我听了,没听懂。”
秦真真炸毛了,“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真听了!!!!”
江西月:“……”
唉,靠人不如靠己。
不过她现在还是打算先靠一会儿。
江西月很小声地说:“我下节课不上了,你登我的学习通帮我签一下到。”
秦真真大跌眼镜:“啥?你要逃课?”
江西月:“……你声音再大点大家都知道了。”
秦真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你为啥要走啊?”她问。
江西月摇摇头,“嘘”了一声。
…然后她猫着腰偷偷溜走了。
“……”
秦真真对着她的背影,气不过比了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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