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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年初遇 哪来的大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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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到底是失算了。
三十分钟后,“咚”的一声,醉酒的江西月倒在了桌子上。
“不会醉?”段屏伞扭头看向她。
“呃,这个嘛,,,”秦真真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也没想到她酒量那么差,但这酒度数真的不高啊。”
“行,”段屏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顺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你们该回去了,我也该走了。”
“哎哎哎等等学姐,不再待一会儿吗?”秦真真急急忙忙拉住她。
“聚也聚过了,真真。谢谢你的邀请,但实在是很不巧,我明天有事儿。”
“嗯其实我是想说,门禁时间快过了。我自己可以爬墙,但是带着她不好爬。所以——”
段屏伞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秦真真愈发心虚。
直到听到段屏伞答应的话才落荒而逃,丝毫没有把室友交到几年不见的学姐手上的负罪感。
而段屏伞看着因醉酒睡过去的江西月,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收紧。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心头的悸动,低头顺了顺她的头发,嘴唇差一点就要蹭上。
三年多的思念,在这一刻,如洪决堤,溃不成军。
江西月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遥远很真实的梦。
她梦到了两年前,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段屏伞。
只是经常听说学校有一个学霸校花,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各种奖学金和证书拿到手软,实在是令人艳羡。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段屏伞,是在那个搬书的晚自习。
她累得气喘吁吁,结果走到一半书还掉下来了。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江西月:“…”
呵。
她看了看手表,认命地蹲下来一本本开始摞,心里已经做好了回寝迟到的准备。
正值晚自习放学高峰期,成群结队的同学说说笑笑从她身边路过,人影迷离古怪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人与人的悲欢果真不相通。
她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有个人蹲了下来。
在一本一本帮她捡书。
哪来的大善人?
她抬头一看,是个很秀丽的面孔,有几分熟悉。
再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那个稳居榜首的姑娘嘛。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段?
这个时候直接去问显然更好。但她骨子里是个比较腼腆的小女孩,更何况人家刚刚还帮了她,她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姓甚名甚。
那样做有点像故意搭讪的傻子。
好在这姑娘比较通透,她搬起一摞书往寝室走,边走边聊天:“你寝室号是多少啊,我帮你搬到寝室吧。”
“不要太紧张同学,我又不是学校的老师,”她噗嗤一声笑道,缓解了尴尬,“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我叫段屏伞。”
从那天起,两人才算认识了。
虽然她们不是一个年级的,但她们都是培优班的。
学校领导把各个年级的培优班都集中在了一栋楼里。
巧合的是,她们不仅在同一层楼,还在相邻的教室。
有时候,一下课两人就可以在走廊里遇到,然后打个招呼。
那一段时间,秦真真还很惊讶于江西月下课的积极性,直到看到段屏伞给她打招呼才知道原委。然后她就笑骂一句“重色轻友”。
时间长了,她们越来越熟,玩得也越来越好。段屏伞还会抽节假日的时间给江西月讲课,那个时候她们在屋内一呆就是一下午,没有人打扰,连灵魂都是轻快放松的。偶尔打开窗户时,还可以闻到风和自由的味道。
或许是这个梦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人舍不得醒来。
所以直到第二天下午,江西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宿醉带来的脑壳疼让她心烦意乱,眼皮沉重地仿佛抬不起来。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脑袋里空落落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
揉了揉额角,江西月看了眼手机,秦真真给她发了三条微信。
第一条:“我帮你请了2天病假。”
第二条:“你喝醉了,段姐把你带回了酒店。”
第二条是凌晨发的,应该是秦真真大半夜睡不着觉,良心不安决定改过自新了。
紧接着还有第三条,“她今早问我要你微信了。”
很简洁的一句话,却又欲言又止。
彳亍。
原来那么久没联系是因为根本就不记得她的号码了。
她恨恨地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三年了,她等了她三年。
无数同龄人都在向前走,她们努力学习认真恋爱为生活奔波。
只有江西月还停留在原地,不肯回头不肯后退。
像个傻子。
“………对于学校内的生活,我想说……”
江西月走进学校的时候,刚好从广播音响里听到这句话。
是段屏伞的声音。
她对段屏伞实在是太熟悉了,朝夕相处的那几个月里,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她,闭上眼脑子里想的也全是她,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她们简直腻歪的要命。
循着声音,江西月向大礼堂走去,顺路还买了两瓶水。
一进礼堂,江西月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段屏伞。
无他,实在是因为太耀眼了。
礼堂是倾斜方向的设计,下低上高。
江西月从后门进的,前面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只好坐在最后一排。
不一样的位置,相同的人。
恍惚间,仿佛有个女孩子站在台子正中间,在朝她笑。
一舞毕,她听到她说:“西月,生日快乐。”
段屏伞正在讲话,一抬头就看到她了。
段屏伞:“……”
江西月:“……”她服气。
奇怪的是,除了第一次不经意间的对视,段屏伞都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那边瞟。
不知道是不是江西月的错觉,她总觉得段屏伞拿着话筒的手在抖。
在紧张吗?
不至于吧,江西月寻思着,当年她也没少演讲,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了。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校内讲话,应该到不了紧张的程度。
她在这边思考着,段屏伞站在台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稳了稳情绪,非常漂亮的结束了这个讲话。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主持人:“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同学……”
“你怎么来了?”段屏伞小声问道,
“还头疼吗?”
“还好。我听到了学姐的讲话,想着左右也没事儿,就过来看看,”江西月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正好我多买了一瓶水,你渴了就喝吧。”
“…谢谢。”
段屏伞在她旁边坐下来。
“奥对了,我加你微信了。记得通过一下。”
“……行。”其实江西月心里有太多疑问了,比如当年的不告而别,比如刚刚的刻意回避。
她想去问,但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许久未见的老同学?还是两年不曾联系过一次的朋友?
好像都不合适。
如果当年,她没有刨白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那她现在就有合适的借口来问了。
“我晚上有课,学姐,你一直跟着不合适吧。”在被段屏伞从大礼堂一路跟着来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江西月终于炸毛了。连带着心里那一点不舒服的情绪和不告而别的委屈一瞬间喷薄而出,让她说的话都显得有几分刻薄。
“送上门的不要,非要心不甘情不愿的,学姐您的癖好可真小众。”
“……”段屏伞自动忽略后半句,只是道,“我知道。”
“什么?!”
“你今天晚上有晚修课。”
“……”
“你们晚修老师请假了,我替她看着你们签到。”
很平静的语气,让江西月的愤怒无处可发。
看了她半天,江西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学校太大了,我找不到去餐厅的路。”
“你不会看校内的导向标识?”
段屏伞看着她,表情很无辜,“不太会。”
“……”
江西月彻底没话说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
段屏伞一直都不太会看路标。
……想不到事到如今这一点还会成为她的免死金牌。
江西月到底还是带着段屏伞去了餐厅。
“到了,我要走了。”
段屏伞拉住她,“不吃晚饭吗?”
江西月:“我吃不惯食堂的饭。”
段屏伞皱了皱眉,一脸不赞同。
但她还是把“你什么时候嘴变得那么挑”给憋了回去,转而问道,“那你要是饿了怎么办?”
“点外卖。”
“……”
段屏伞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好巧不巧,“叮”的一声响了。
“学姐有事儿?”江西月往后退了几步,“那我先不打扰了。再会。”
这一次,段屏伞没有挽留她。
等江西月走后,她低头看了看消息。
是一条短信,她预约的,很熟悉的内容。
她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回应她?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是那么重的诺言。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总比一直拖累她强。
段屏伞,三年了,你也该放弃了。
而江西月在离开后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坐下来跟段屏伞吃顿饭,好好谈一谈当年的事儿。
久别重逢,其实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窝着那股火。
她太想知道往事的始末缘由了,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抛下她。
但在宿舍楼下,看着那人像陈旧墙皮一样苍白的脸颊,她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其实这些年,她过得也没有多好吧。
江西月心想。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江西月多多少少显得茶饭不思、忧心忡忡。以至于在当天的晚修课上,引得段屏伞频频抬头看她。
90分钟的晚课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结束后,江西月收起书包就要走,被段屏伞拦住了。
“哎你等一下,”她递给她一个食盒,“你还没有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江西月看向她,没吭声。
段屏伞继续劝道,“就算你点了外卖,它一时半会也到不了。你总不能一直空着肚子吧,对身体多不好啊。”
“奥对了,我刚刚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不太舒服啊。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江西月道,她看了看时间,把手机搁在桌子上,半开玩笑,“其实有一种更快更好的治疗方法,你要不要听?”
段屏伞大概猜出来她想说什么了,没有理她。在自顾自地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
江西月瞅着她的脸色,把食盒推了回去,“自己吃吧,你明显比我更需要它。”
“……”
“学姐,”梦幻一般的称呼飘到耳边,段屏伞看向她,面前的江西月很认真地问,“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气氛一瞬僵凝。
“你在国外举目无亲,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走?”
“……”
“是因为我吗?”
“是我让你困扰了吗?”
段屏伞几乎条件反射地回答,“不是。”
顿了顿,她又道,“别乱想,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学姐。我一直以为你离开是因为我。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自责、有多懊恼吗?!”
“我每天都在期盼你会突然出现,然后告诉我那只是个意外。从此往后你都会陪在我身边。”
“我每天都在等,一直等。”
“等到了今天。”
“但还是没听到你说那句话。”
“……”
沉默震耳欲聋。
段屏伞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吸入的空气都是黏潮的,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海底,被海水挤压得没有一丝氧气,她沉溺其中不得解脱。
“学姐,”江西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你现在能说那句话给我听听吗?”
能吗?能吗?
扪心自问,你觉得你能吗?段屏伞,你做得到吗?
教室里的灯光怪迷离重重叠叠,透过窗户向外看,还能看到霓虹灯在闪烁,超市还没关门,人群在吵闹,汽车在轰鸣,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
这一切的一切,让段屏伞幻视当年。
“段学姐,”那时江西月喊她,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激动和颤抖。
段屏伞听见了,所以回头了。
“怎么…?”
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江西月充满希冀的眼睛,“你给我一个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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