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屏山》萋萋慧人心

13、回忆——群聊 南宁一高美

　　最后两个人是一起去学校的。

　　段屏伞不放心她，还给她书包里塞了一堆退烧药和感冒药。

　　塞的时候江西月就站在旁边看着，摸着鼻子一声不吭，任由学姐一边絮叨一边关心。

　　五月末六月初是高一高二期末考，然后他们回家待个半月左右。这中间高三生要高考，他们考完之后高一高二再回来接着上半个月左右的课，把放假耽误的课补回来。七月上旬，高一高二就放暑假了。

　　而暑假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期末考试，

　　考好了爽玩整个暑假，考不好喜提男女混合双打，并且有很大概率要上补习班。

　　当然，这些对江西月而言都是不存在的。她只管自己考自己的试，然后发愁去怎么挣钱就行。

　　据小道消息，培优部这个暑假要集体出去学习，美名其曰就是所谓的“培优”。

　　虽然是听说的消息，不保真。但江西月在段屏伞那证实了这个消息。

　　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真真在一旁抱怨，“谁知道这个学习是怎么回事儿？哎呀烦死了，不想去。谁能代替我去……”

　　她凑过来对江西月说，“好不容易要放暑假，都是大家等了盼了多久的假期。咱现在才高一啊，真有必要去学习吗？我觉得除了浪费钱和时间没有一点用。”

　　江西月心里也觉得没这个必要。一千个人里有几个是会自主学习的？又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去学习的？感觉纯纯花钱旅游了。

　　她没忍住开口附和了两句，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秦真真被她吓了一大跳，“你感冒了？”

　　江西月身体的确不太舒服，又酸又软，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疼。
　　闻言她有些倦怠地点点头，摘了眼镜，打算眯一会。

　　“还没上课，”秦真真看了一眼表，当机立断，“我带你去医务室开点药吧。”

　　“不用，我带的有药。”
　　“那你吃点药，然后再去医务室。”

　　江西月本来就趴在桌子上眼睛都要闭上了，结果这句话越听越不对劲。

　　“有药干嘛还要去医务室……”

　　“你傻啊，”秦真真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吃完药去医务室睡会儿，一觉醒来就能痊愈个七七八八了。”

　　话音落不见回应，再看她，已经睡沉了。

　　江西月一觉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隔间的床上。

　　有帘子挡着，她看不到外头是什么情形，但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一觉醒来，她只觉浑身舒畅，充满了力气，疲惫感一扫而空。

　　人一旦精神变好，就想下床去蹦跶两圈，江西月也不例外。

　　“学姐？！”她瞠目结舌，“你怎么在这儿？”
　　“值班。”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意外了，段屏伞挑了挑眉毛反问:“怎么了，我不能在这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西月解释道，她上下打量了学姐几眼，“但是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待在教室里学习吗。。。”

　　“自习课，”段屏伞说，“而且老师讲的题都会了。”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学校怎么允许学生来医务室值班的？闻所未闻啊学姐。”

　　“你——猜。”

　　“……猜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段屏伞心情大好地拍拍手，“年级前五有这个值班名额，学校特供的。而且只是帮帮忙，主要还是医护阿姨来给你们看病。”

　　江西月好奇，“学姐你一直都是前五吗？”
　　“不止。”

　　“嗯？”

　　“她的意思是，她一直都是第一。要不然哪来的学霸校花的称呼呢？”许初的声音悠悠传来，她推门而入，对她俩笑了一下，又转头对医护阿姨说道，“阿姨，我来拿盒感冒药。”

　　阿姨很麻利的递给她感冒灵颗粒，并嘱咐她注意身体啊之类的。

　　“你也感冒了？”段屏伞问，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你嗓子也没问题啊。”

　　“不是我，是闻山。”许初纠正道，“她也得流感了。”

　　江西月迟疑地看了一会儿，问段屏伞:“这位是——”

　　“哦，忘了你俩还不认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叫许初。”然后段屏伞转头对许初道，“这位是江……”

　　“江西月，”许初念出了她的名字，“我知道你。”

　　顿了顿，她伸出手，脸上笑魇如花，“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许初。”

　　“别管她，”段屏伞说，“她认识人一贯的方式就那样，很正式。”

　　许初刚走，声音从外面传来，“又背着说我坏话了啊，第几次了？”

　　“哪里背着你了？”段屏伞反驳她，“明明你也听见了。而且这分明是夸奖你的话！”

　　江西月少见学姐这样，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

　　幸亏学姐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比之前好一点？”

　　江西月实诚地点点头，“感觉好多了。”

　　段屏伞放下心来。

　　江西月犹豫半晌，“学姐那个学习活动你……”
　　“不打算参加。”段屏伞一眼看出她要说的话，直接把话给截了。

　　江西月哑然。

　　后续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找老师说明一下情况之类的。而且这种“学习”你不去学校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尤其是像段屏伞这种常年霸榜第一的学生。

　　江西月情况有些特殊，她本来上学拿的就是补助金，所以学校也不强求她去。班主任找她谈话，无非就是让她现在先把心思放在期末考试上，去不去都无所谓——是的，老师们还怕她过于自卑想不开。

　　没有跟着去的还有秦真真，于闻山。

　　秦真真是因为她父母在外地打工，她爷爷奶奶不管她的学习。她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自觉，作为留守儿童，老师也不敢强硬要求她去。

　　至于于闻山，她是个文科生，成绩非常不错，是老师的心尖宝。她说暑假有安排了，老师会说那算了，不去就不去。

　　本来许初家里面是强硬要求她去学习的，但许初诓她父母说暑假要找年级第一补课，她父母一听就松口了。

　　于是乎，这几个人暑假都不去学习，为了庆祝，她们还建了一个小群。
　　对她们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这场期末考试了。

　　备考的日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老师还好，最主要的是学生。
　　平时的错题啊，这几天做的卷子啊，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啊等等，都需要打印。而且这几天比较热，江州一年的晴天都集中在这几天了，温度飙升，学校的打印机已经快冒烟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报废。

　　平常在电话机旁边排队等待的同学现在都在打印机旁排着长队，空气中到处都是燥热的味道，平白无故惹人烦心。

　　甚至教室内长时间不用的空调都打开了，温度直接调到19度。哪怕如此，坐在后面的同学仍然觉得吹不到，不够凉快。

　　学校是个行动派，再加上楼里全是学生，没有空教室。所以没怎么犹豫就购入了几十台空调，让每班再加一台放在教室后面。
　　这是南宁一高美名远扬的原因之一——以“民”为本。

　　南宁一高对手机查的不严，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带，但不能偷偷带，不能带到教室和寝室。

　　班门口有专门放手机的袋子，要是不想放，可以自发把手机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的抽屉里。

　　这是南宁一高美名远扬的原因之二——人性化。

　　期末考试学校特别允许培优部的学生可以用手机查题，老师起监督作用。
　　这是南宁一高美名远扬的原因之三——彼此信任。

　　当然学校越好，蛀虫越多。
　　那个张主任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

　　秦真真偷偷在群里发消息:【学校这样真不是在培养死士吗？】

　　许初秒回:【我为学校举大旗~】
　　然后艾特了于闻山。

　　于闻山一开始没回，许初每隔五分钟就艾特一次，艾特了十几层楼。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于闻山的微信头像动了。

　　于闻山:【干嘛？】
　　许初:【你咋不理我。】
　　于闻山:【在背书。】

　　她打的字很少，看起来有点高冷，江西月心想。

　　段屏伞:【你俩成了？】

　　许初又是一个秒回:【那当然。】

　　秦真真:【祝贺祝贺，热烈祝贺。】
　　她还带上了那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段屏伞:【祝99。】

　　江西月脑子还是懵的，但她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打字:【恭喜恭喜。】

　　于闻山:【谢谢。】

　　许初:【谢谢，回头请你们吃饭。】

　　不一会秦真真发消息说老师来了，先不聊了，回头再说。

　　她们数学老师是个年轻帅哥，课堂很有趣。
　　他喜欢和同学们互动，喜欢让她们互相给对方讲题。

　　秦真真眼看着他快走到自己面前了，直接拿着打印出来的数学卷子和手机上搜出来的答案去找江西月，美名其曰问数学题。

　　江西月翻翻卷子一看题——哦哦，这题你不是写对了吗？

　　偷偷瞥一眼老师，看见他已经走远了，江西月才小声问:“你怎么回事？”

　　秦真真眨眨眼:“过来找你聊天。”

　　江西月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秦真真又补充道，“顺便探讨探讨大题的解题思路。”

　　江西月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嘴。

　　隔壁A班。

　　许初和段屏伞看似在认真学习。她们俩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年级第一，还是前后桌，说起悄悄话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但她们是新时代正直好青年，上课从不说话——都是递纸条的。

　　啥？你问她俩咋不在微信QQ上聊天？笑话，俩人一个团委，一个语文课代表，当然要以身作则，遵守校规校纪啊。

　　此时一张纸条被许初从背后递给段屏伞，段屏伞神色平静地接过。
　　老师看得清楚，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

　　许初:你暑假打算干嘛？
　　段屏伞:没想好，你呢？
　　许初:当然是约会啦。
　　段屏伞:……呵。

　　许初:你有啥好的约会建议吗？
　　段屏伞:你让单身狗给你建议？我敢给你敢听吗？

　　许初:啊什么？你说你羡慕我？哎呀，这有啥好羡慕的啊哈哈哈。

　　段屏伞写了一个力透纸背的“滚”。

　　许初憋笑差点憋出内伤。要不是老师在这，她早就拍着桌子狂笑了。

　　她重新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写道:别急，你应该也快了。
　　段屏伞扣了三个问号给她。

　　许初道:天机不可泄露。
　　段屏伞:……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