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山木何枝

44、铺垫 铺垫，离婚

　　今日，中午十一点，裴衡和章梦妍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进去没多久，他们便出来了，坐上来时的车，行驶于各自的反方向。

　　章梦妍回到别墅内，便开始收拾行李。

　　另一栋别墅内，也有人在收拾着东西。

　　洛雪亭挑着几件衣服放进地上的纸箱里。

　　手机放在桌上放手饰、珠宝的地方，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挑几件衣服就好，有喜欢的衣服就拍下来，我给你买。”

　　电话里头，传来陆文菲的声音。

　　洛雪亭打算国庆放完假，就跟燕临文离婚。她还打算把燕汉阳带回美国，让他到美国读书，至于大学，洛雪亭不会阻止他去考国内的大学。

　　收拾完后，她先是把纸箱放到自己的床底下，然后敲响了燕汉阳的房间。

　　房间内，裴皓轩正抱着燕汉阳，听见敲门声，抱着燕汉阳更紧了。

　　“松开，裴皓轩。”燕汉阳带着哄人的语气说道。

　　裴皓轩没回话，只是抱得更紧。

　　不知为什么今天燕汉阳心里有些慌，好像接下来有大事发生。

　　洛雪亭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就以为燕汉阳不在家。她只好晚上的时候再来找燕汉阳谈谈。

　　洛雪亭回到房间，她把纸箱从床底拿出来，再放到车的后备箱，最后开车走了。

　　裴皓轩听见车行驶的声音消失在自己耳边才缓缓松开抱着燕汉阳的手。

　　裴皓轩不想让燕汉阳开门，他猜到刚才敲门的人八成是洛雪亭，他抱着燕汉阳不让他去开门，是想和燕汉阳多待一会，不想浪费今天的一分一秒，毕竟马上上学了，他和燕汉阳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了，他要好好珍惜，不能浪费。

　　松开后，燕汉阳有些生气，他不明白裴皓轩怎么不让自己去开门。

　　燕汉阳径直坐到椅子上，看都没有看裴皓轩一眼，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开门。

　　裴皓轩见状，就知道燕汉阳生气了，他走向燕汉阳，“汉阳，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多抱会你。”

　　燕汉阳还是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给谁发消息打字。

　　裴皓轩猜是洛雪亭，结果还真是洛雪亭。

　　洛雪亭给燕汉阳打了一通电话。她本想直接说离婚的事，让燕汉阳做好心理准备，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晚上跟燕汉阳详谈，于是改口道：“汉阳，今天你要不要去找晴川玩，我昨天答应他今天去陪他一会，但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能不能替我去陪陪你哥哥？”

　　裴皓轩听后，立马警觉起来，他想挂断电话，手刚伸过去，燕汉阳就脚下一蹬，椅子向后移。

　　“好，我马上就去。”燕汉阳快速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裴皓轩没办法，只得收回手。他上前，“我们不可以不去吗？”

　　燕汉阳果断地回答：“不可以。”

　　房间内，四个人都做着各自的事。

　　而燕晴川看似是在看书，实则是在想事情。

　　刚才燕汉阳来的时候说是洛雪亭答应自己今天来，但临时有事来不了。可昨天洛雪亭没来也没答应过自己。他脑海里有一个猜测——洛雪亭想让他和燕汉阳多待一会，她或许快了，快离婚了。

　　章梦妍今天要跟裴衡离婚的事，裴皓轩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章梦妍已经收拾行李走了。他只知道章梦妍现在有想离婚的心思，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决定下来。

　　章梦妍和裴衡离婚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裴衡也没告诉裴老夫人他们，他打算等拿到离婚证的时候，再去告诉他们，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瞒那么久。

　　裴衡看着佣人发来的一条消息：章小姐拿着行李箱走了。

　　这条消息没发多久，裴老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裴衡，你们这是怎么了，梦妍怎么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裴衡面上没什么表情，“妈，梦妍只是回家照顾岳母了。岳母前段时间腰受伤了，医生说要休养一个月，梦妍不放心，决定要搬回去照顾。”

　　电话那头，裴老夫人似乎还是不满意，“那你也搬过去。”

　　裴衡还是没什么表情，“岳母家离公司很远。”

　　这个理由很好，但裴老夫人没松口，“那找一个离家和公司近的地方，让梦妍住进去，你也住进去，明白？”

　　裴衡也没松口，“只是让梦妍回去一个月……”

　　话没说完，就被裴老夫人打断。“一个月也不行，你知道有多少亲戚看着我们家的笑话，我的笑话，梦妍要是跑了，你就自己找一个，无论何，裴家主母的位置是不能空。”

　　裴衡捏了捏眉心，裴老夫人把自己的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裴皓轩的母亲去世的时候，那些亲戚不想让裴衡好过，就一直在裴老夫人面前说这件事，说着位置一直空着不行，有辱裴老夫人的颜面，不知道的人以为裴老夫人恶毒，不让裴衡再娶。

　　这理由，当时裴衡听后，都笑了，偏偏裴老夫人信，一直往裴衡那塞人，有一次直接下药，让他和章梦妍发生了关系。

　　裴老夫人要求他娶时，他不愿意，他说可以补偿章梦妍。裴老夫人以为他不喜欢章梦妍这样的，就给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女人。

　　一年后，裴衡无可奈何地答应娶章梦妍。裴老夫人才没有继续塞人。

　　但他们结婚，裴老夫人要求裴衡，章梦妍出远门时，他必须跟着，生怕章梦妍跑了。

　　裴衡讨价还价，才得到裴老夫人的松口，裴衡和裴皓轩都可以，不必只要裴衡。章梦妍并不常出去，有时候他们俩实在没时间，裴衡也会让保镖跟着。

　　这次章梦妍出去，却没有保镖跟着，裴老夫人觉得不对，但没有起疑。

　　裴衡见裴老夫人不肯松口，便说：“我知道了，我会买房带着她一起搬进去的。”

　　裴老夫人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裴衡给章梦妍打了一通电话，跟她说了刚才的事，还承诺只需要她搬进来住一个月，一个月后离婚证到手，他们就分道扬镳。

　　章梦妍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裴衡让助理去找房还买下来。

　　另一间办公室内，也有一通电话打给燕临文，燕临文停下手中的工作，接了。

　　“我要离婚。”洛雪亭一来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燕临文毫不意外，他问道：“什么时候？”

　　“国庆后。”

　　燕临文同意了，他们约定国庆后的下午就把婚离了。

　　只不过，挂断电话前，燕汉阳鬼使神差问：“你什么时候走？”

　　“离完婚就走，一个月后我会来拿离婚证。”说完，洛雪亭就挂断了电话。

　　燕临文感觉自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燕临文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洛雪亭了，洛雪亭以为自己是单向暗恋，其实是双向暗恋。

　　燕临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洛雪亭的，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但洛雪亭却是对燕临文一见钟情。燕临文不知道洛雪亭喜欢自己，他以为洛雪亭只是为了家里资金问题而嫁给自己。洛雪亭也没有告诉燕临文这个秘密。

　　她将这个秘密埋于心底，只告诉了陆文菲一个人。

　　陆文菲鼓励过洛雪亭，让她勇敢去追。但洛雪亭最后还是退缩了。

　　退缩到现在。

　　燕临文看见洛雪亭后就想靠近她。

　　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在课上问学生们，“你们到现在最喜欢哪句诗？”

　　下课后，陆文菲凑过去问洛雪亭，“小亭，你喜欢哪首诗句？”

　　洛雪亭当时并没有什么喜欢的诗，但看到陆文菲好奇的眼睛，她就随口说了一句诗句：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这些话被坐在洛雪亭前排的燕临文听见也当真了。

　　当洛雪亭生下第一个孩子时，燕临文又想着这句诗，便给他取名为燕晴川。燕临文说这个名字时，看着洛雪亭的反应，以为她会震惊，但她只是看着燕晴川笑。

　　燕临文以为她没有跟那句诗联想到一块，便说：“我是想起了一首诗才决定给他取名的。”

　　洛雪亭好奇地问：“哪首诗？”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说完后，燕临文并没有看到洛雪亭眼中的震惊亦或者惊讶，只听到洛雪亭说。

　　“好诗。”她没有问为什么是这句诗，只是说了一句好诗。

　　燕临文不知道她这是装不知道，还是什么。

　　当洛雪亭生下第二个孩子时，燕临文给他取名燕汉阳。

　　洛雪亭说：“这句诗是你喜欢的诗吗？”

　　燕临文点头，问：“你喜欢吗？”

　　“喜欢。”

　　“那你还记得吗？”燕临文试探地问。

　　洛雪亭疑惑不解，自己该记得什么。

　　燕临文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神，就知道她这是忘了，只有自己记得。他一年前说这句诗，本来就是想让洛雪亭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意，但他现在忽然不想让她知道了。

　　后来，燕临文又贪心地想让洛雪亭给自己生个女儿，名字他都想好了，叫燕萋萋。

　　他觉得芳草不好听，所以才选择叫燕萋萋。最后他怕洛雪亭疼，最终没舍得。

　　燕临文身子向后靠，靠在椅子上，闭眼叹息。

　　晚上，洛雪亭很早就回来，她一回来就径直往燕汉阳的房门走。

　　燕汉阳也在等她，他的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心慌，他总觉得今天一定没好事发生。

　　洛雪亭本想开门见山，但看到燕汉阳时，她忽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汉阳，你…”洛雪亭不知该说些什么。

　　燕汉阳也不知洛雪亭要说些什么。他让洛雪亭进来说，然后乖乖地等着洛雪亭开口。

　　最后洛雪亭艰难开口：“汉阳，我们去美国读书怎么样？”

　　燕汉阳没有多想，他只当燕临文想让他们去美国的大学了，但燕汉阳想到了裴皓轩。

　　如果自己走了，裴皓轩该怎么办。

　　洛雪亭看出他眼里的纠结，“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但燕汉阳不想异国，他想天天见到裴皓轩。

　　洛雪亭又说道：“如果我跟你爸离婚了，你会生气吗？”

　　此话一出，燕汉阳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们要离婚？”他不可置信地问。

　　洛雪亭点了点头。

　　“为什么？”燕汉阳不相信。

　　“我跟别人有个约定，约定以后跟她一起创业。”

　　燕汉阳垂着眼，沉默不语，他没有办法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更何况那是他母亲。

　　燕汉阳不死心地问：“不可以带哥哥走吗？”

　　洛雪亭摇头，“我试过了，他不让。”

　　燕汉阳听后，沉默半晌才说：“我不会生气，我只是想帮他。”

　　洛雪亭不知该怎么安慰燕汉阳，想了很久，才说：“我会帮他的，你不用担心，燕临文答应我不会搬家，只要……我们有时间就来看他。”

　　燕汉阳这才抬头，确认道：“真的？”

　　“真的。”

　　后面洛雪亭又说了一些别的事便走了。

　　洛雪亭走后，燕汉阳犹豫着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燕晴川。

　　燕晴川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他摸着秦淮庭的头，说：“我妈要离婚了。”

　　秦淮庭闻言抬头，看着燕晴川。他看不出燕晴川眼底的情绪，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燕晴川低头时，秦淮庭趁机亲了上去。

　　分开时，秦淮庭问：“你伤心吗？”

　　燕晴川摇头，“早就猜到了。”

　　他没说伤心，但秦淮庭似乎看出来了，他原本是坐在地上的，现在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说“抱抱。”

　　燕晴川愣了片刻，才说：“好，抱抱。”

　　燕晴川闻着秦淮庭身上的梨花香，那是秦淮庭沐浴露的味道，是他前段时间喜欢的味道。很安心，很好闻。

　　燕晴川很喜欢这味道。他抱着秦淮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放在秦淮庭背上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秦淮庭搂着他的腰，让他贴着自己，不让他往下倒。

　　秦淮庭看着燕晴川熟睡的脸，最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再公主抱，把他抱上了床，他撑着脑袋继续看着燕晴川熟睡的脸庞，像是要将他看透。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躺下来，和燕晴川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