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山木何枝

42、满意 都满意对方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在燕晴川的脸上，燕晴川感觉像有人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他缓缓抬手遮住了眼睛。

　　秦淮庭的头埋在燕晴川的胸口处，抱着他睡。燕晴川一抬手，秦淮庭就被这动静给弄醒了。

　　秦淮庭一抬头，也感受到了阳光的刺眼，又把头埋回燕晴川的胸口处，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起身，把窗户、窗帘关紧，然后又回到床上，抱着燕晴川，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处。

　　燕晴川把遮眼睛的手放了下来，开始向自己枕头底摸索着找手机。

　　“再睡一会吧。”秦淮庭声音闷闷的。

　　他知道燕晴川看完手机上的时间后，下一步就是要起床。

　　燕晴川没回话，只是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7点28。

　　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燕晴川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回抱住了秦淮庭。

　　秦淮庭知道这是可以再睡一会了，他说：“我已经跟林彤说了，我们10点到店里，接加来出去玩。”

　　燕晴川“嗯”了一声。

　　另一栋别墅内，洛雪亭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陆文菲。

　　洛雪亭房间门口处，还放着一盒水果礼盒、一箱奶和一些护肤品。

　　陆文菲看着从自己进来就开始来回踱步的洛雪亭，“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怎么聊天现在就怎么聊。”

　　但洛雪亭还是紧张，“我知道，但是万一张婉怡原本不知道他们俩的事，被我这么一试探，她知道了，要求分开，最最重要的是，他万一告诉燕临文怎么办？”洛雪亭越说声音越焦灼，好像已经发生了似的，“燕临文知道了，那两小家伙就要分开，原本至少可以在一起四年，被我一搞，他们……”

　　陆文菲打断她，说：“我陪你去。”

　　洛雪亭听见这话焦虑少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随后她又说道：“万一我没控制自己，说漏了怎么办？”

　　陆文菲无奈地说：“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去吗？”

　　可洛雪亭还是不放心，她又开始来回踱步。

　　后面不管洛雪亭说什么，陆文菲只回——“有我陪你去。”

　　燕晴川和秦淮庭在床上赖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

　　燕晴川最先起身洗漱，秦淮庭赖了一会床才慢慢地从床上起来。

　　秦淮庭从身后环抱住了正在刷牙的燕晴川。

　　燕晴川任由他抱着，直到自己刷完牙，燕晴川转身在秦淮庭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后挣脱秦淮庭的怀抱，去房间了。

　　燕晴川感觉秦淮庭最近越来越黏自己，像是没有安全感，自己只能多回应回应他的感情。

　　秦淮庭感觉自己心里空荡荡的，他想快点洗漱，快点回到燕晴川身边，他也是那么做的。

　　他洗漱完后，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燕晴川，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有些恐慌，但随即楼下传来燕晴川的呼喊：“秦淮庭快下来吃饭。”

　　秦淮庭那瞬间感到惊喜，又像是失而复得，他边下楼边回应：“来啦。”

　　燕晴川不知道秦淮庭刚才失而复得的心情，他看着跑下楼的秦淮庭，笑问：“怎么跑这么急？”

　　秦淮庭向周围看，确定张婉怡不在后，在燕晴川唇上亲了一口，“我想快点见到你。”

　　燕晴川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餐桌上，“我一直都在，不会走的。”

　　秦淮庭知道，但是他就是没由来地害怕，害怕一醒来看不见燕晴川，害怕以后只有自己了……他害怕许多，但都是害怕燕晴川离开。

　　燕晴川把秦淮庭的早餐给端了上来，放到他面前。

　　秦淮庭还想跟燕晴川腻歪一会，但张婉怡下来了。“晴川，你们今天要出去吗？”

　　燕晴川点了点头，“我们吃完早餐就走。”

　　昨天晚上，洛雪亭给她发消息，说是今天要来她家做客，刚好张婉怡想试探一下洛雪亭对未来儿媳妇是男生，可不以接受。

　　所以张婉怡才会试探地问燕晴川他们要不要出去。不出去的话就想办法让他们出去。她需要单独跟洛雪亭聊会天。

　　当燕晴川吃完早餐走后，洛雪亭那边也做好了心里建设。

　　客厅内，张婉怡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

　　“吃点水果吧。”张婉怡说着把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往洛雪亭面前推了一下。

　　洛雪亭摆摆手，“不用，你客气了，快坐。”

　　张婉怡坐下后，等待着洛雪亭先开口，说她此行的目的。

　　但最后，她只听到洛雪亭半天憋出一句，“好久不见。”

　　确实，我们大概也快有个三四年不见了。张婉怡想着也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后面俩人都没了声，还是陆文菲轻咳一声，伸手，开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洛雪亭的朋友——陆文菲。”

　　张婉怡伸手回握，“你好，我是张婉怡。”然后开始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陆文菲介绍时，洛雪亭才想起来没有给张婉怡介绍陆文菲，“我想着你好像都是一人，就想着多介绍一点，我的朋友给你认识认识，熟悉以后还可以一起约着出去玩。”

　　“朋友”这个词在张婉怡听来，熟悉又陌生，好像二十多年前她也有许多朋友，但从认识秦木开始，她好像就没再认识新的朋友了，以前的朋友也慢慢没了联系。

　　但张婉怡始终记得有人说过，要当她一辈子的朋友，最后还是断了联系。

　　当张婉怡再一次听到“朋友”两个字时，她第一反应是退缩，“不用了吧，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交什么朋友。”

　　洛雪亭以前见张婉怡时，就感觉秦木在的时候张婉怡很幸福，但秦木不在时，她又很孤单，所以以前的她，经常去陪张婉怡，还想给她介绍朋友认识，但被燕临文给阻止了。

　　当时，燕临文没有说原因，他还让洛雪亭少去张婉怡家，洛雪亭只听了一点——不介绍朋友给张婉怡，自己去找张婉怡的频率还变高了。

　　燕临文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但十几年前，燕临文开始不让洛雪亭去找张婉怡，洛雪亭只好减少去找张婉怡的次数。

　　可是十年前，燕临文就彻底不让洛雪亭去找张婉怡了，没过几年，燕临文又松口，让洛雪亭去找张婉怡。

　　等再次见面时，她们的关系好像变得疏远了。渐渐地她们便断了联系，直至今日才再次相见。

　　“又没有人规定我们这些三四十岁的人不能交朋友。”

　　张婉怡笑了笑，没回话，但在洛雪亭看来她没拒绝。

　　看着又没话题，陆文菲开口道：“我听洛雪亭说，你有个儿子跟燕睛川同岁，”随后装作好奇地问：“现在年纪也快18岁了吧，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洛雪亭也竖起耳朵，看着张婉怡怎么说。

　　张婉怡一想到自己儿子把洛雪亭儿子给拐了就一阵心虚，她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说：“没呢，不过睛川有想法吗？”

　　洛雪亭闻言也一阵心虚，“没呢。”

　　陆文菲觉得应该由自己引入更深入的话题，不然她们俩该尴尬地坐一下午，“我以前在美国工作，听说有不少人都在谈男生。”

　　张婉怡一开始听陆文菲说了这话，有些奇怪，直到听到她后面的那一句，“男生跟男生谈。”

　　张婉怡更心虚了，她偷瞄着洛雪亭，心想，洛雪亭不会知道燕睛川和秦淮庭谈，所以来试探自己知不知情吧。

　　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想到洛雪亭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没有拆散，而是来试探自己，不会她……也同意吧。

　　张婉怡放下手中的水杯，“我觉得不管谈男生还是女生都是他们的自由，如果是秦淮庭喜欢男生，我只会问他，想好与他一起对抗外面的流言蜚语与他家人的反对吗？”

　　张婉怡说到“与他家人的反对”时是看着洛雪亭说的。

　　洛雪亭则闪躲了一下张婉怡的眼神，因为她感觉张婉怡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自己不反对，燕临文一定会反对，而自己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也不能阻止。

　　但随即洛雪亭又坚定地看着张婉怡，“还有，有没有决定好跟他谈一辈子在外人看起来很奇怪的恋爱。”

　　洛雪亭看见在自己说完这番话时，张婉怡眼中闪过震惊。

　　张婉怡试探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洛雪亭点了点头。

　　但张婉怡还是不放心，“那晴川呢？若晴川日后喜欢男生你会同意吗？”

　　洛雪亭回答：“会，你呢？你能接受吗？”

　　洛雪亭这话像是在问能不能接受燕晴川这个儿媳。

　　“能接受。”张婉怡说后，与洛雪亭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了对方都知情，而且都很满意这个儿媳。

　　后面两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聊起了燕晴川和秦淮庭小时候的事情，陆文菲静静听着她们聊天，有时一件事讲完，陆文菲还会挑起新的事来问。

　　离开时，张婉怡看着洛雪亭与陆文菲的背影，有一瞬间恍惚。

　　洛雪亭跟陆文菲的事，她大概也知道一点，张婉怡知道的时候，其实是想去祝福的，祝福她跟好朋友重归于好。

　　为何会恍惚呢？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与女朋友一起并肩走的画面了吧，也或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了，再次看到那画面，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洛雪亭和陆文菲走后没多久，秦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张婉怡像是早就猜到秦木会电话过来，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她接通了电话，开始交代陆文菲的身份和她们为什么要来，与她们聊了什么。

　　关于秦淮庭性取向的事，张婉怡并没有想要隐瞒秦木，秦木并不会反对，准确的来说，是秦木根本不关心，不在意秦淮庭的事，他只在意张婉怡的事。

　　秦木听完张婉怡的解释后，说了一句：“少跟她再接触。”

　　张婉怡知道秦木为什么这么说，——怕她跟洛雪亭一样，跟他离婚，离开自己。

　　但洛雪亭或许也快跟陆文菲走了，这将是张婉怡与洛雪亭见的最后一面。想到这，她说：“好。”

　　挂断电话后，张婉怡有些疲惫。她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前方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屏幕里有她，她看着自己脸上开始有皱纹了，看着自己不再年轻，没有当初不管不顾的勇气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键，开始看起昨天没看完的电视剧，开始重温自己的过去。

　　不知看了多久，张婉怡听到外面有输密码的声音，她想按下暂停键去门口接他们，但她不想动，她太累了，她想好好躺下来，休息。

　　想着，她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她感觉到电视的声音没了，自己身上好像盖了一条毯子。身边有人说着话，张婉怡听出来了，是自己儿子——秦淮庭。

　　他好像让燕晴川自己上楼，他来做饭。当时，张婉怡迷迷糊糊的想，不愧是她儿子，会照顾人，后又想到要开始教自己儿子做饭了。她刚想着要教他做什么菜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燕晴川和秦淮庭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秦淮庭会做的菜并不多，所以桌上有一半的菜是点外卖的。

　　吃饭时，燕晴川想叫醒张婉怡吃饭，但秦淮庭却说：“不用，有人会管。”

　　燕晴川闻言，便没有叫醒她。

　　至于谁会管，答案很明显，是——秦木。

　　吃完饭，两人上楼各自洗了个澡后，便相拥着入眠了。

　　十点多时，秦木来了，他给张婉怡带了白粥。

　　他叫醒张婉怡，让她喝了半碗白粥，才抱着她上楼睡觉。

　　其实如果秦木的占有欲没那么强，那秦木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张婉怡也不会自杀，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