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山木何枝

41、日常 算的上是他

　　当秦淮庭醒来时，发现自己昨晚抱着的人没了，他摸着身边已经微凉的床单，缓缓起身。

　　他迷迷糊糊地下了楼，看到自己昨晚抱着的人正和自己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燕晴川听见动静，向后看去，看见秦淮庭傻愣愣地站在楼梯口处，像是在接受某种事实。

　　燕晴川觉得秦淮庭那模样很好笑。

　　过一会，秦淮庭才慢吞吞地走到沙发上，走到燕晴川身边坐下。

　　张婉怡一开始看电视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秦淮庭下楼，还是秦淮庭坐在燕晴川身边的动静，才让张婉怡注意到秦淮庭来了。

　　“庭庭，你起来了，早餐在桌上，记得放微波炉热一下。”

　　“好。”秦淮庭又慢吞吞地起身，趁张婉怡在看电视，迅速地在燕晴川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走去餐桌上，独留燕晴川一人坐在沙发上，摸着他刚刚吻下的地方。

　　张婉怡和燕晴川看的电视剧是几年前爆火的电视剧，也是张婉怡最喜欢的电视剧，基本每年或者隔年，张婉怡都会再刷一遍，今年也不例外。

　　这部电视剧燕晴川小时候来秦淮庭家看过好多次，但每次看的都不是很完整，刚好现在可以完整的看一遍。

　　吃完饭的秦淮庭坐回燕晴川身边，跟他一起看电视，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部电视剧秦淮庭看得很完整，他到现在还记得大概的剧情。

　　看了一会，他就觉得没意思，他向燕晴川看去，发现他看得很入迷。

　　燕晴川好像什么事都很感兴趣，都可以很快进入状态，不管是看书还是学习，只要他想他可以很快地学会里面的内容。

　　但他有一个在秦淮庭眼里有时好有时坏的习惯——感兴趣或者喜欢的东西、事都会坚持学完、做完。

　　秦淮庭把头靠在燕晴川的肩膀上，闭目养神。燕晴川也任由秦淮庭靠着。

　　过了一会，秦淮庭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人向后靠去，自己的头也在他肩膀上，向后靠去。

　　秦淮庭伸手抱住燕晴川的腰，防止自己的头从他肩膀上掉下去。

　　这一看就看了一上午。张婉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起身把遥控器放到燕晴川手里，“晴川，你先看，我去做饭。”

　　燕晴川听后，也作势要起身，“我来帮您吧，阿姨。”但燕晴川还被秦淮庭抱着，他一起身，就被秦淮庭给拉下来了。

　　“我去吧，你先把电视看完。”秦淮庭知道燕晴川想把这部剧给看完，秦淮庭想让燕晴川赶快看完，好继续跟燕晴川亲昵。

　　燕晴川知道秦淮庭在想什么，“好。”

　　燕晴川看剧喜欢二倍速看，有时还会嫌二倍速太慢，改成三倍速看。一方面是可以很快地看完，一方面是习惯了二、三倍速的看电视。

　　如果是本身就很快的电视，燕晴川就不会加速看。燕晴川见张婉怡她们都去忙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电视，就把电视的速度调成三倍速。

　　三倍速的速度就是快，等张婉怡做完菜，燕晴川都已经看完两三集了。

　　“吃午饭了。”秦淮庭不知何时站在燕晴川面前。燕晴川这才从电视上回过神，他则是把倍数调回正常的倍数，然后在起身，抬脚，准备跟秦淮庭一起跟去餐桌上。

　　但张婉怡却说：“不用，不用，我们在客厅的茶几上吃。”说着，手中端着菜来了。

　　燕晴川和秦淮庭对视一眼，也去帮忙把菜一起端过来。

　　张婉怡记得马上要到精彩剧情，这个剧情张婉怡百看不厌，也特别期待这个剧情的到来。

　　张婉怡去房间拿了三块小垫子出来。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张婉怡按下了“开始”键。

　　此时客厅内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燕晴川就坐在垫子上吃着秦淮庭夹进他碗的菜。燕晴川看到自己碗里不想吃的菜，思索两秒后，把菜夹进秦淮庭碗里。

　　秦淮庭还惊喜地以为燕晴川这是夹菜给自己吃了，但当他看到燕晴川把芹菜从自己碗里夹到他碗里，他才知道燕晴川不喜欢吃芹菜。

　　他先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然后主动把燕晴川碗里的芹菜夹走了。夹完后，眼神亮亮的等着燕晴川的夸奖。

　　但燕晴川在他夹完后，便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眼神也移回了电视。

　　秦淮庭静静地等了几秒，见燕晴川还是没有看向自己、夸奖自己的意思，他就微抬屁股，把垫子往燕晴川移，然后坐下，挨着燕晴川坐。

　　燕晴川感觉自己身旁有个人坐下，便下意识地看旁边看去，看见是秦淮庭，他又转过头继续看电视，但随后他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在秦淮庭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便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在燕晴川亲完，秦淮庭挨得他更近了。燕晴川以为秦淮庭还不满足，就转过头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淮庭沉默片刻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挨得更近了，但这次燕晴川没有回过头亲。

　　秦淮庭以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挨过来了，他又挨了过来。

　　但他一挨过去，燕晴川就往旁边退，“别得寸进尺。”燕晴川退完，转头小声对秦淮庭说。

　　秦淮庭只好作罢。

　　待所有人吃完饭时，秦淮庭就起身，开始收拾着碗筷。

　　“叮。”正在洗碗的秦淮庭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裴皓轩发的。

　　裴皓轩：我这有一个可以让感情迅速升温的地方，来不来？

　　秦淮庭看完消息后，就没有再管手机里的消息。他才不相信裴皓轩有那么好心，叫他们来估计只是想让燕汉阳跟他出去玩，而燕晴川他们俩只是引诱燕汉阳出去的工具和当电灯泡的人。

　　等秦淮庭洗完碗，他才慢悠悠地抽了几张纸来擦干手，最后缓缓拿起手机，打字：不去。

　　裴皓轩像是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也早已准备好了劝辞：我们约定到一个地方就分开走。

　　但秦淮庭还是打字说不去，因为他知道没看完电视的燕晴川是不想去的，去了也一定心不在焉的想着后面的剧情，所以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许是没想到秦淮庭还是回“不去”，裴皓轩愣了愣，最后决定自己试试能不能约着燕汉阳出门。

　　秦淮庭收起手机，走出了厨房，在客厅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燕晴川和张婉怡坐在垫上，桌几上还有秦淮庭收完碗筷时，放的零食和切好的水果。

　　燕晴川不喜欢饭后吃零食，但喜欢饭后吃些水果。秦淮庭在燕晴川家住宿时，就发现了。洛雪亭平常回家吃饭时，就会饭后切一些水果放到餐桌上，燕晴川也会吃一点，但有时洛雪亭不想切，就会洗一些水果放到餐桌上，这时候燕晴川便不会吃水果。

　　那时，秦淮庭便明白燕晴川爱吃切好的水果。自从发现了燕晴川有这个喜好，同居时，秦淮庭都会切些水果放在餐桌上，还会观察燕晴川多吃哪些水果，他下次就多切一些。

　　现在也不意外，茶几上切的水果，一共有两碗，一碗全是燕晴川爱吃的，一碗是秦淮庭根据以往的记忆，去切张婉怡爱吃的水果。

　　燕晴川面前碗里的水果还剩一半，秦淮庭走过去，自然地拿过他面前的水果，帮他把碗里的水果都吃完。期间，秦淮庭还用签子插了一块苹果放到燕晴川嘴边，燕晴川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此时，沙发下的场景与另一个沙发下的场景相吻合。

　　…………

　　魏晨昊坐在沙发底下，旁边还有两个人——夏旭阳和阳泽辉。

　　魏晨昊正跟着夏旭阳拿着手柄打着游戏，阳泽辉在旁为夏旭阳出谋划策。

　　魏晨昊这种爱玩的性格，一天都闲不住，他今天打电话给了好几个同学说出去玩，可他们有的说要补课有的说已经在外地旅游了。总之，都没法出来玩。

　　魏晨昊当时想到了两人，但又想着不可以打扰他们，就没打，到最后实在无聊，就给他们打了电话，来到他们家里像往常一样打起了游戏。

　　魏晨昊又一次输了游戏，他把手柄往桌上一抛，说：“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就要崩溃了。”

　　以往他跟夏旭阳打的时候，基本都是他，他跟阳泽辉打的时候几率是五五开，现在他1V2从无胜率。

　　夏旭阳也知道这有点欺负人。但以前也没少干，今天却让他有点可怜魏晨昊。

　　魏晨昊开始后悔来找夏旭阳了，早知道会一直输下去，魏晨昊一定不会来。

　　魏晨昊把手柄抛到桌面后，阳泽辉便拿起他抛的手柄跟夏旭阳玩了起来。

　　魏晨昊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俩玩。他在沙发旁手撑着脑袋，看着阳泽辉教他打自己哪里，他不反抗。

　　以前，阳泽辉也会这样做，魏晨昊那时只当夏旭阳有一个让他的竹马，现在也一样，只不过竹马变男朋友了。

　　上次夏旭阳只挡到了一个课间不让魏晨昊去看燕晴川和秦淮庭牵手。

　　有一次偶然间魏晨昊看见乔梓晴向燕晴川那边倒瞟，自己好奇，也跟过瞟，就燕晴川和秦淮庭在牵手。自从那一次，魏晨昊脑子里老是在想：他俩到底咋谈到一块的？

　　想着想着，便问了口：“你说，燕晴川和秦淮庭怎么谈的？谁先表的白？”

　　夏旭阳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回头道：“怎么谈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是秦淮庭表的白。”

　　魏晨昊不明白他怎么那么肯定，“为什么？”

　　“因为我问了裴皓轩，裴皓轩说是秦淮庭表的白。”

　　“那他有没有说他们怎么谈到一块的？”魏晨昊追问道。

　　夏旭阳摇摇头，说：“裴皓轩只说，你们的秦学神暗恋了人家十年。”

　　魏晨昊震惊，十年暗恋，那就是秦淮庭七岁的时候就喜欢燕晴川了，那…燕晴川呢？

　　像是知道魏晨昊想问什么，夏旭阳说：“我问了，裴皓轩说不知道。”

　　魏晨昊看着夏旭阳和阳泽辉，问：“你俩呢？”

　　夏旭阳缓缓转过头，假装没听见，阳泽辉则脸红说：“不知道。”

　　魏晨昊：“？？？”不知道你脸红啥？

　　阳泽辉看出了魏晨昊满脸问号，“我们都不知道。”

　　魏晨昊不理解，“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夏旭阳低头玩弄着手上的手柄，说：“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魏晨昊更不理解了。

　　他不理解他俩和燕晴川他俩咋谈到一块的，也不理解怎么就喜欢上了，在他的印象里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因为我们不想止于兄弟。”夏旭阳说。

　　夏旭阳也随后说道：“我想燕晴川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不想止步于兄弟，想更进一步，成为他的男朋友，成为那个可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魏晨昊好像理解了一点，他看着背对自己的夏旭阳，真诚地发问：“你说我会不会也是弯的？”

　　夏旭阳听后，不解地转过头，看着魏晨昊，脸上写满了问号。

　　魏晨昊这个问题是他突然冒出来的，他想到自己身边都是弯的，自己会不会也是弯的。

　　“不会，你纯直男。”夏旭阳回答得很快。

　　魏晨昊：“为什么？”

　　一旁的阳泽辉也不明白夏旭阳为什么回答得那么肯定。

　　夏旭阳解释道：“直觉告诉我，你不是。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一有时间就照镜子，照完还要夸自己几下，我从来没听过的夸人句子都从你嘴里听到了，”夏旭阳最后总结道：“你应该是水仙，绝对不是弯的。”

　　魏晨昊沉默片刻后，就接受了，他掏出常年放在口袋里的手持镜，看着自己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自己跟自己谈恋爱也不错，这样也不会吵架了。”

　　这下换夏旭阳沉默了，他虽然确实以为魏晨昊水仙，但他那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魏晨昊当真的了，更没想到他居然接受了。

　　夏旭阳看着阳泽辉，阳泽辉则指着自己脑袋，又指着魏晨昊，那意思很简单：他脑子没病吧？

　　夏旭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小吃街内，燕汉阳在前面走着，而裴皓轩则在他后面跟着。

　　原本裴皓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燕汉阳居然同意跟他一起去小吃街了。

　　裴皓轩拍着前面手上拿着章鱼小丸子的燕汉阳，发到了七人群中。

　　随后秦淮庭也发了一张燕晴川坐在毯子上，看着电视的照片。

　　后面夏旭阳让魏晨昊给他和阳泽辉拍了一张他们打游戏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魏晨昊拍完，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拍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并配文：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第一天。

　　乔梓晴拍了一张自己现在吃海底捞的照片，看到魏晨昊发的东西，发了一个问号。

　　众人也看到魏晨昊发的东西，纷纷回了一个问号，除了夏旭阳，因为他没脸看。他把手机扔给阳泽辉，让阳泽辉替自己看。

　　阳泽辉拿起手机，最先看到了群名——“关于阳泽辉的喜欢怎么看”。他没听过夏旭阳给他讲这个群里的消息，不过看群名，应该是他对夏旭阳说喜欢的时候建的。

　　阳泽辉看完他们刚发的消息，就往上翻前面的消息。

　　魏晨昊看着阳泽辉在拿夏旭阳手机看他们群内的消息，想起自己还没拉阳泽辉进群。他拿手机连忙把阳泽辉拉进群，并改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众人都对这个群名没有意见。

　　互发现在在干嘛的小插曲过后，群内便没有了消息。

　　秦淮庭关上手机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得不真实。

　　他们跟上一年相比，变得太多了，先是竹马之间的关系后是同学之间的关系。

　　以前，他们跟魏晨昊他们之间总是有一种距离感，现在好像没了。

　　电视上的光映照在燕晴川的眼睛上、脸上。而燕晴川板板正正地坐在垫子上，活脱脱地像一个小猫在看电视。

　　他缓缓地坐在了燕晴川的旁边，头靠在他肩上，

　　“燕晴川，今晚我们熬夜看完吧，我明天想去看加来。”

　　“好。”燕晴川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