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战后的混沌 碧落和烧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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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和烧烧带着兵，穿着兽人国的甲，打着兽人国的旗，出现在南面大营外面的时候——南面大营的守军直接开了大门。
北面"援军"的消息传了这么多天，南面大营早就知道"北面来了联军"，他们等的就是这个。而且来的人穿着兽人国的甲，打着兽人国的旗，骑兵的阵型、走位，都是兽人国路数——碧落让缴获的兽人国降兵在前面带路，我们自己部队也教了她们两天。
城门开了，守门的将领迎上来。"北面来的？"
"嗯。"碧落的声音压低了，她的脸涂了泥，琥珀色的眼睛藏在头盔的阴影里。
"辛苦了——"
他没说完，碧落的刀已经出了鞘。
身后，烧烧带着骑兵冲进了营门，火球在夜色中炸开，照亮了半个南面大营。
兽人国的南面守军以为来的是援兵，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营门已破，营帐已燃，骑兵已经冲到了中军。
碧落和烧烧配合得像一把剪刀，碧落从正面切，烧烧从侧翼绕，一个用刀，一个用火，碧落的弯刀在火光里划出弧光，烧烧的火球把帐篷一排一排地点亮。
天亮的时候，南面大营烧成了灰。
碧落站在烧焦的营门口，弯刀拄地，浑身是血，烧烧坐在旁边一块焦石上，头发又烧焦了一截，一长一短的腿晃着，嘴角咧着——笑了。
我带兵赶到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南面大营——没了，兽人国的南路军，全军覆没。
碧落看见我，咧嘴笑了，嘴角的血还没擦。
"完了！"她说，两个字。
···
北面大营的兽人国守军得知南面全军覆没的消息，是三天后的事。
他们的主力没了，南面没了，北面大营里那点人——本来就是用来演戏的——连守都守不住。
他们跑了，丢盔弃甲，往北逃。
我下令追，不用追多远——我们的伏兵早就堵在了北退的路上。
这一战，兽人国南北两路全军覆没，主力打光，辎重丢尽，将领阵亡无数。
从鸦谷到南面大营，三场仗——鸦谷、小路伏击、南营夜袭——兽人国的家底，打光了。
布依然是在追击的路上和我汇合的，她从北面断粮道回来，浑身是灰，三年了，她一直在烧兽人国的粮道，烧了不知道多少车粮、堵了不知道多少条河，三年的持续发力已经让有些她精疲力竭，她的暗夜气息少了很多，脸色也不如从前好。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微凉，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和十二年前一样。
"完了！" 她微笑着看着我说，眼底带着丝丝喜悦，
"是啊，完了！我们赢了！" 我万分感慨，她没说话，也没有抽回手，我握着，她也让我握着。
风从北边吹过来，撩拨着我们的发丝。
···
三年多的仗，打完了。
我在战报上写了最后一行字，"第三年末，南营夜袭，兽人国南北两路全军覆没，阵亡——阵亡——"
我停了笔, 算了算总账。
"三年累计阵亡：八千七百二十三人。"
八千七百二十三条命，我把笔放下了，坐在帅帐里，看着那个数字，很久很久。
烧烧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看，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走到我身后，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布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她走过来，站在我另一边，把手放在了我另一边的肩膀上。
一左一右，安抚我，就像从前我们在山上一样。
我闭上眼，八千七百二十三个人，我记住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
该来的来了，该走的也走了，这一劫，终于渡完了。
···
战后的事情很快，兽人国签了停战书，退回北境，赔了三座城以及各类物资，西女国王在朝堂上宣布：西女国保住了！
朝堂上哭了一片，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打了三年的仗，死了太多人，现在终于可以不死了，那些失去女儿、失去姐妹、失去母亲的人，站在朝堂上，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正义走到烧烧面前，姐妹俩站了一会儿，正义低头看了看烧烧那条短了半寸的腿，又看了看她烧焦了一半的头发，什么也没说，伸手把烧烧的头发拢到耳后。
烧烧的眼眶红了。
"姐。"
"嗯。"
"我们赢了。"
"嗯。"
西女国王封我为镇国将军，封布依然为护国将军，封烧烧为——烧烧不要封。
"我不要封号。"
"那你要什么？" 西女国王问。
烧烧想了想，
"我要一碗馄饨，打了三年的仗，我快忘了馄饨什么味了。"
西女国王笑了，宠溺的摸她的头，又笑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王宫厨房煮了一大锅馄饨，大家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吃——我，布依然，烧烧，正义，和山上一样，坐在廊下，吃完饭一起看天。
天上有星星，很多，比山上还多，大概是因为打了三年仗，没人有心思点灯，天反而更黑了，星星就显出来了。
"师姐。" 烧烧嘴里塞着馄饨，含含糊糊地说，"师姐，你不一样了，你这几年下来好像不一样了，我在战场上看见了，我带兵冲左翼，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冲，冲到一半抬头——你在高台上，你那时候的样子，仿佛在发光。"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怕了。"
她咽下馄饨，抬头看天。
"我在山上的时候想，我这辈子大概就是给西女国当个火种了，烧完了就完了，可那天看见你——我觉得我应该还能跟你混很久吧，哈哈哈！"
烧烧笑得很开心，我也若有所思的跟着笑。
她靠在我肩膀上，和十五岁那年看月亮一样，可这次她重了很多——三年的仗把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大将军。
她的肩膀变宽了，手臂变粗了，可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还是那个在山上炸穿屋顶的小丫头。
布依然坐在另一边，和正义瞎扯着，手上动作没停，飞快吃着混沌吃，她吃东西很快，不嚼，直接咽，十二年了，她吃东西还是这样——像在赶时间，像怕吃慢了就被我们抢完了一样。
"然然！"我转过头去喊她，她看向我，
"之前被流矢擦伤的地方——还疼吗？"
"不疼了。"她点了一下头，继续吃馄饨，嘴角带笑。
我看着她的侧脸，灰光照在上面，轮廓很清冷，嘴角有一点馄饨汤的痕迹，我伸手，温柔的帮她擦拭，她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吃，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直怎的，一股莫名的爱意在我心间翻涌而上，忍不住又摸摸她的脸。
此刻，烧烧和正义同时发出一声姬叫：“哎呀，害臊不害臊！这儿还有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战后的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