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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想投降了 打了三年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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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三年仗,西女国的人累了,身体也累,心里也累。
三年里,死了几千人,丢了三座城(后来夺回了两座),打了几十场仗,每一个家里都有人死在战场上,每一个女人都送走过姐妹、女儿、母亲。
加上兽人国"请到联军"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有人开始说投降,在百姓间。
我在城里走,经过一个巷子,听见两个老妇人在说话。
"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元帅说再打一年。"
"一年……我家的二丫头已经死在东原了,大丫头还在城墙上,再打一年——我还有几个丫头?"
"我也不想打了,可不打——兽人国来了,咱们——"
"来了又怎样?来了我们大不了当奴隶,来了至少不用打仗了,不用送孩子去死了。"
"可他们说兽人国的人——"
"她们说归说,我没见过,我只见过我家二丫头死的时候的样子。"
我站在巷子里,听完了,没说话,走了。
回去之后,我坐在帅帐里,正义进来的时候,看见我坐着不动。
"怎么了?"
"百姓想投降。"
正义沉默了一会儿。"不只是百姓,军中也有人这么说,打了三年,大家撑不住了。"
"你怎么想?"
"我——"她犹豫了,"我不知道。"
正义不知道,正义从来都知道该怎么做——她是西女国的大女儿,管了多年政事,什么决断都做过,可这次她说"不知道"。
那说明情况真的到了临界点。
···
西女国王知道了。
她没找我谈,她做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西女国王一个人走上了城墙,没带侍卫,没带随从,就她自己,穿着铁甲,左臂上的绷带又渗了血。
她站在城垛后面,面朝城内,城内是民居、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她用了内力——声音传遍了全城。
"我听见了。"
全城安静了。
"我听见有人在说投降。"
街上的脚步声停了,铺子的吆喝声停了,连城墙上的兵都转过头来。
"我不怪你们。"西女国王说,"三年了,三年里,你们送走了女儿、姐妹、母亲,你们的田被烧了,房子被毁了,粮食不够吃,你们累了,你们怕了,你们想——投降了就不用死了。"
她停了一下。
"可你们知道投降是什么吗?"
没人说话。
"投降——不是不打仗了,投降是——换一种方式死。"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种沉稳的、带着铁的声音。
"你们知道兽人国怎么对待被征服的人吗?女性是奴隶,是工具、是物件,你们的孩子——会被抱走,养大,变成他们的兵,变成他们物件,你们的母亲——会被赶到矿场、田里,日夜被鞭笞,累到死为止,你们自己——"
她看着城内,看着那些仰头看她的脸。
"你们自己,会成为他们的玩物,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你们不再有名字,不再有家,你们的后代会成为“妻妾”,她们将永远失去母亲,因为母亲这个词语——在兽人国不存在。"
风从城墙上吹过,吹动了她铁甲上的旧痕和新补丁。
"你们说'来了至少不用送孩子去死了'。可投降之后——你们连孩子都不剩了,他们的兵会把你们的孩子从怀里抢走,你们看着她们被抢走,什么都做不了,那才叫死,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活着里。"
她停了很久,久到风都换了方向。
"我——西女国王——不投降,不是因为我勇敢,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因为我宁可站着死,不让我的孩子跪着活。"
"你们呢?"
没人说话。
很久之后——不知道多久——城墙下有人喊了一声。
"不降!"
然后更多的人喊。"不降!"
"不降——!"
声音从街巷里涌上来,像潮水,一层一层地叠,越来越响,越来越厚,最后整个城都在喊——"不降!不降!不降!"
西女国王站在城墙上,听着,她没哭,可她的手在抖,攥着城垛的手,指节发白。
我站在城墙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碧落站在我旁边,她从越女国来,不是西女国人,可她听着那些声音——"不降!不降!"——她的眼眶红了。
"呸。"她擦了一把眼睛,"沙子进眼了。"
烧烧站在另一边,她在哭,没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她看着西女国王站在城墙上的背影——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铁甲的女人——哭了。
布依然不在我身边,她在城外,在断粮道,可我知道她在听,她一定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