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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杨家待客的最高规格 所谓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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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一直待到了初七晚上,杨槐想让他提前一天回去休整,赶都赶不回去。
第二天上班前,杨槐先去交了趟话费,他纳闷年前交的五十怎么一下就欠费了,营业员查询后说是他通过电话的方式购买了一个套餐包,刚好49元,杨槐差点跟人吵起来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营业员却很坚持,调出了通话记录,几号几时几点几分,通话时间多长。
杨槐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打过这通电话,营业员好脾气的叫他问问家里人,过年家里小孩多,没准是小朋友好玩弄得。
杨树马上就承认了,这通电话是他打的,理由是杨树之前的套餐所含项目太少了,49元的是他看过的性价比最高的,他自己也在用,同时也表示自己忘了问里面的余额还有多少。
闹得杨槐对着营业员老大不好意思地。
经理发完开门红包,叫住杨槐,问道:“手机怎么欠费了?”
“不好意思啊经理。”杨槐摸摸后脑勺,“忘了交话费了,你过年找我有事吗?”
经理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利光:“卢擎宇在国外,知道你生病了急得很。你的手机没开国际漫游,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让我吩咐熟悉的饭店给你做好一日三餐送过去,饭店的人到了你家说你电话欠费了打不通,但里面有人,就放在门口,夹了纸条。我特地跟你说一声,怕你错认了田螺姑娘,不对,田螺小子。”
杨槐敏锐地察觉到这几天总能隐隐约约闻到的酱汁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正在整理报表的杨树接到了第二通电话。
槐:“有人来家里送菜,我怎么不知道。”
树:“谁来了?”
槐:“再装?垃圾桶里面那些。”
树:“......”
槐:“我知道你不喜欢卢擎宇,但是粮食和你没仇吧,吃多了吗你浪费粮食?小时候挨过的饿都忘记了吗,怎么能丢食物呢,你这种行为是要遭雷公打的!”
杨槐骂了十几分钟,骂累了,口水都骂干了,也不管杨树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生气得撂了电话。
阿龙的聘用合同在三月底结束,加上美国那边催得紧,几乎是合同一到期他就飞走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杨槐替他关注关注小朋友的情绪。
董元鹏越来越沉默,除了复盘,几乎都是一个人坐在一边捏着手机。脾气越来越坏,速度越来越慢,总积分排名不停地往下掉。
跑完鄂尔多斯的场地赛,积分一出来,经理罕见的点了一根烟,幽幽地抽了两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还年轻,回去读书吧,心思不在车上跑不出成绩来的。”
家楼下,杨槐碰见董元鹏,两人一起上楼。阿龙的房子一退就被董元鹏租了,房东趁机往上叫价,说这房子不租给奇奇怪怪的同性恋,杨槐也在,呵斥了房东两声。
“吃饭了吗?”杨槐问,“这么早就复盘完了?”
“没复盘。”董元鹏摇摇头,“我头有点疼,经理就让我先回来了。”
吃完晚饭,杨槐越想越觉得烦躁,找了个网吧给阿龙去了一封邮件,把小董的痛苦、无助和思念写了个十成十,最后问阿龙——“他的总积分排名你看不到吗?”
珠海站开赛时,董元鹏正式从夺奖席撤下,成为卢擎宇的辅助车手,一般担纲辅助车手的都是新人或者表现力没那么强的老车手,对新人是磨练,对老车手是养老。
董元鹏不忿,经理把积分表给他看,直言不讳:“车队要生存要发展要赞助,出不来成绩就拉不到赞助。”
曾经冉冉升起的新星还没等走到月亮身边就开始发暗了,实在令人唏嘘。
阿龙没有回邮件,自从去了美国之后他好像和之前的一切都割裂了,这太不像那个玲珑的阿龙,杨槐觉得有地方不对,又察觉不到是哪里不对。
卢擎宇的心情很好,春风得意的邀请杨槐跟他共进晚餐,让他拒绝,又拉上了整个车队,美其名曰团建,只杨槐的座椅紧挨着卢擎宇。
太明显。
杨槐感觉到自己被射来的探寻的目光给穿透了。
卢擎宇说:“听说你弟弟要上实验附小,学校死活不给名额,择校费加倍也没用,你爸妈愁的要命呢。”
杨槐奇怪地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用心,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卢擎宇给他倒了一浅口红酒,“要我说,就是附小故意为难人了,多张课桌椅的事,他们现在的校长是我爷爷的学生,我跟校长说——‘这是我好朋友的弟弟’,你父母这两天应该会收到通知,过两周就可以准备入学了。”
杨槐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读附小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好劳烦卢生你。”
卢擎宇作委屈状:“花不要,钱不要,礼物不要,一年到头也没那么多赛事让我用来献殷勤,只好从讨好你家人入手。”
“不需要。”杨槐急了,“真的不需要。”他又不傻,欠了恩,即使恩人不来讨,老天也要来讨。“我弟弟能读成什么样是他自己的事,卢生你要不和校长说按章程来办事吧!”
一桌子人吃着喝着,又因杨槐的神情不停往这边瞟,虽然知道这些人听不到谈话的内容,但卢擎宇有点被下了面子的尴尬,低声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我帮了就是帮了,我这个帮的人都没想那么多。什么叫按章程,章程就是让你永远办不成想办的事儿!阿槐,不要总是拒绝我的善意,这对我来说真不叫什么事。”
饭毕。杨槐给杨父打了个电话,听父亲在电话另一头兴奋地说杨松也的运气如何如何好,碰到了一个贵人,学校二话不说就给了名额……
杨槐连着两天都像受到了精神酷刑,他忽然接到了杨父的电话,叫他回家吃顿饭,要招待个客人,具体是谁又不说。他只能回去,到了楼下,看见熟悉的跑车,眼前一黑恨不得撒腿就跑。
杨松也早得知大哥要回来,且二哥还不回来,站在阳台边等,可让他等到了。
“杨槐!”
楼上一声喊,杨槐只能硬着头皮往家走。
一开门就看见卢擎宇坐在沙发上热情地朝他笑,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杨父和梁小花在厨房忙活,餐桌上除了鸡鸭鱼还有平常见都没见过的鲍鱼海参,连杨父一直压箱底的一瓶酒——梁姝萍和小许裁缝结婚时提来孝敬的——“典藏版水井坊”都拿出来了,酒杯洗得亮晶晶的。
这是杨家待客的最高规格。
心里的惊涛骇浪到了舌头边就怎么都翻不起来了,杨槐有点无力,既来之则安之。
梁小花破天荒的没有做“氛围终结者”,倒真有点慈母的样子问杨槐来的路上累不累,还温声叫他洗手吃饭,声音比平常低下去了两个八度。杨松也罕见地收起了一身坏习惯,乖乖的等着大人上桌,杨父提杯子了他才动筷。
一顿寒暄下来,梁小花用公筷给卢擎宇夹菜:“我们两夫妻啊为了小儿子读书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要不是今天去取通知书的时候恰好碰到您,还不知道是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哩。”继而又嗔了杨槐一眼,“槐伢子嘴笨,也不跟我们讲,我们乡下人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这点酒水还请您不要嫌弃。”
“别您啊您的,”卢擎宇给自己倒了杯白的,“叫我小卢就好了,我就比杨槐大几个月。”
杨槐按住了卢擎宇的手臂:“你开车来的还喝酒?”
杨父红着脸说道:“没事没事,喝多了就在我们家歇一晚,就睡松也的房间,他妈妈每天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不行,爸爸。”杨槐正色道,“他是赛车手,吃什么喝什么有营养师控制的。”
梁小花知道了这是杨槐提醒他们别因为太兴奋给自己惹麻烦,忙说:“是是是,我们不了解什么赛不赛车,但是常年开车的肯定不能喝酒,我们也不喝了,都喝饮料吧。”她想着,刚好能省下一瓶好酒。
脱了管束的卢擎宇请求似的看着杨槐:“就一口,你别告诉经理就行,我好久没碰了。”
杨槐直接把那杯酒拿走,仰头,一气喝了,倒上一杯椰奶递给他:“不行,你还是喝这个吧。”
杨槐的眼神冷冰冰的,卢擎宇的心里甜滋滋的。
在长辈面前,卢擎宇是很会讨巧的,毕竟在卢家他也是最小,不会让席面冷场,他想诱着两个老的多说些杨槐的事情,但杨父好像只认识十二岁以前的杨槐,梁小花无心谈杨槐,只想把卢擎宇的家底问个底朝天。他作为杨槐的朋友兼领导以及隐性追求者,是想用自家的风光震一震他们的,免得在未来的道路上给他的追求之路设绊,但普通人才不知道卢擎宇的卢是哪个卢,他便换了一个说法:“松也学校的校长是我爷爷的学生,我跟他提了一嘴,松也成绩好,不能埋没了。”
招生办主任已经梁小花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在往上她就没概念了,能一句话让学校开先河,她想象不到卢擎宇和卢家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同时又纳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杨槐做朋友。她想拉近和卢擎宇的关系,毕竟小学之后还有初中和高中呢,思来想去也只剩下一个话题人选:“杨槐的二弟,我家杨树今年带女朋友回家了,他女朋友还说和你认识,是邻居哩。”
卢擎宇问:“哦?谁啊?”
梁小花答:“姓黄哦,草头黄,黄连枝。”
“她?”卢擎宇惊讶,转头看杨槐,“你弟弟可真了不起,连枝姐是出了名的外强中强。”又满含深意地叹了句,“这世界可真是小啊,自从她去香港之后我们也没联系了,她也很少和我们聚。”
“可不是。”梁小花笑得眉飞色舞,“人女孩子可喜欢我们杨树了,嘴甜的咧。”
卢擎宇对黄连枝不感兴趣,又细问了杨父和梁小花的工作,得知一个在工地卖苦力,一个在网吧干保洁,连呼两人了不起,家里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拔尖。他把这顿饭当做初次见面,点到为止。最后一口饮料喝完,他对杨槐说:“我先回珠海了,赛季也告一段落了,在家休息两天吧,多陪陪父母。”
客人一走,梁小花就恢复了正常,看着杨槐就臊眉耷眼,不刺挠两句就不会说话:“明明有这么个手眼通天的朋友,一句话就能让我松也上学,非要等我们求爷爷告奶奶好几轮,是不是就想看我们吃瘪?”
“梁姨。”杨槐放下手中的脏碗筷,认真地说,“欠了人情是要还的,对卢擎宇来说是一句话的事,还起来可就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了。”
梁小花怎么会不知道,她无所谓道:“走的是你朋友的关系,这个人情当然是你去还,不然还指望我和你爸爸去还?两把老骨头了能用什么还?松也是你弟弟,你替他还个人情怎么了。你还得把小卢这尊大佛哄好,以后松也上中学也还要得到哩。”
杨槐恨不得把手里的碗捏烂。
杨父安抚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小卢是我们的贵人,也是你的贵人啊,以后我们家有什么事也不怕了,你看你出息,小树也出息,你朋友还和小树的女朋友有交集,相处久了那不就是一家人。工作啊,买房啊,置业啊,哪样少得了贵人啊。”
杨槐当晚就回了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