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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年夜饭 2.0 弟弟的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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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年前的休息日,杨父和梁小花利索地搬进了新家,有了房子,才算是彻底在广州安了家,杨父的内心在踏进家门的瞬间激荡着豪情,一别家乡十数载,他在广州这个大城市居然有了自己的窝,他小儿子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广州人”,子女健康,夫妻和睦,再没有比此时更幸福的时候了。
从来都是杨父说在哪过年就在哪过,搬家的第一年当然是要在新家开火,加上梁小花也不愿意回那个洗澡都要烧半天水的老院子。
大过年的,梁姝萍和小许裁缝带着一双儿女先来了,小许裁缝的爸妈已经和他们定居广州给他们看孩子。
挤挤攘攘一屋子,人都转不开,杨父和梁小花的内心却是美好又甜蜜,尤其是梁小花,他的儿子是广州户口,外孙是广州户口,儿子的儿子也会是广州户口,从此跟那个湘西穷山沟是彻底脱了关系,注定以后是要往上走的。
杨槐在厨房忙活,沉着脸,表情不像是过年。
梁姝萍问他:“杨树呢?”
杨槐说:“哦,接他女朋友去了。”
“真的?!”梁姝萍惊喜非常,“他女朋友哪里人啊。”
“不知道。”一滴沸油溅到杨槐的指尖上,疼的他用水不停地冲,“突然说有了女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哎呀,那我出去一趟,准备个红包。”梁姝萍擦净手往外走。
杨槐没说话,默默地搅着一锅子沸水,把一篮子豌豆苗放进去烫,他从接到杨树的电话开始懵到现在,刚开始是神经质得开心,现在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嘴角有点累。
杨父进来问杨槐,还是问那个女孩子,他只好说自己也不知道,杨父又问:“打多少钱的红包合适,你看看,我准备了六百六。”
杨槐点头:“可以啊,可以的,第一次上门。”
全家最不在意的只有梁小花,甚至还有点烦躁,她想着要是杨槐和杨树这两兄弟不在她家就好了,本来房子就小,加上两个大男人就更小,还要带个女孩子来,又要出“血”,最好是两兄弟能主动跟家里断绝关系,这样以后娶老婆也不用家里给一分钱。正想着,忽听得门口一阵喧闹,梁姝萍在外头喊说杨树带女朋友回来了。
杨树不好意思地跟大家介绍这是自己的女朋友,是同事,日久生情,叫黄连枝,连续地连,树枝的枝。梁小花把自己摆在婆婆地位子上,是想挑剔几句的,可这女生贵气地她说不出话,皮肤虽不白却没有瑕疵,挺翘的鼻尖上一点黑头和油腻都没有,五官英气,半点粉黛未施,长及脚踝的大衣一看就价值不菲,里面是一条纯黑色的毛衣裙,踩一双小皮靴,昂着下巴,生生把杨树的气势都压下去几分。
黄连枝将提着的党参、鹿茸等营养品双手奉给杨父,甜甜地叫叔叔,杨父受宠若惊地接下,赶忙递上红包,杨父赧然地不行,这红包里的钞票面额连半盒补品都买不了。
餐厅里就一张方形小饭桌,为了好放菜上面架了一张大的木头圆盘,为了省钱,餐凳只有两把,自然是杨父杨母坐着,其他人都是简易的红色塑料凳。
杨槐端着菜出来,黄连枝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俏皮地扯了扯杨树的袖子:“这是大哥吧。”
杨树的眼角抽了抽,干巴巴道:“嗯是的,连枝你喊大哥吧。”
杨槐被黄连枝看的不好意思,黄连枝赶忙找补:“不好意思啊大哥,你和我一个亲戚长得真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家人落座,小孩端着碗单独到一边吃饭,为了不让梁小花这个“气氛终结者”有机可趁,几人轮番地和黄连枝说话。
梁姝萍给黄连枝夹了筷子烧鹅:“小黄是本地人吗?”
“是的,我住白云区。”
梁姝萍问:“哦,多大了呀,家里几口人呀。”
“我今年二十七了。四口人。我,我父母,我侄女。”
梁姝萍接着问:“还有侄女,看来家里是还有一个了。”
“是的,我还有一个哥哥,不过哥哥比我大很多,我是父母的老来女。”
小许裁缝问:“那今天就你父母和侄女在家呀,多不好,要不晚上我们在饭店摆一桌,叫上他们一起来吃饭吧,一家人热热闹闹地。”
“我父母来不了,我阿爸病重,我阿妈行动也不方便,他们也不跟我住一起,长居深圳。我的小侄女还是算了,她怕生得很,我今天叫她来她还说不好意思呢,不如放她一个人在家还自在些。”
梁小花眼珠转了转,病父瘫母,还比杨树大上四岁,她的心气顺多了,给黄连枝舀了一碗汤:“你小侄女怎么不跟你哥哥嫂子,倒跟你这个姑姑一起住呀。”
“她是我哥哥的亡妻生的,后面我哥哥再娶了,住在一起天天唱大戏,我就把她接过来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
只杨槐注意到了,黄连枝几乎没怎么动筷,甚至在有人往桌上呸骨头渣子的时候皱了皱眉,便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小碟子,温和地说道:“小黄,骨头放这儿吧。”
“谢谢大哥。”
杨父忙说:“要不你还是把你侄女叫来吧,大过年的,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吃什么呢。”
黄连枝道:“没事,家里有保姆给她做饭。”
梁小花心里想,黄连枝找上杨树,是招赘婿呢!她问:“小黄啊,你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呀。”
“销售总监,杨树进公司后就是我带的。”
只有小许裁缝和杨槐知道这个“总监”的含金量有多大,杨树这是攀上高枝了。
小许裁缝跟黄连枝碰了个杯,恭维之意明显,酒杯沿比对方的矮了半寸:“小黄很厉害呀。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外贸公司总监的位置,真是很能干,”
黄连枝大大方方地受了这杯酒:“姐夫谬赞了。”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黄连枝看了眼来电,忙走到一边接电话,掀起一股香喷喷的风,梁姝萍挽了挽自己油腻腻的额发。
黄连枝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把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大年三十你想跑哪去...你自己不肯过来...听阿姨的话...好的,明天我会叫人带你去看妈妈的,今天不合适...你再闹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又一阵香风,黄连枝再度落座,那股子气势还没收回去,一桌子都没人开口说话的,黄连枝便笑了一声:“家里侄女闹得很,非要出去玩,不让出去就跟我发脾气呢。”
杨父说:“孩子想出去玩就让她去玩嘛,我家几个孩子也都喜欢往外跑。”
“不是不让她出去。”黄连枝叹了口气,“她一出去就是飙车,上个星期刚撞坏一辆,额头上还磕了个口子,给我们心疼得要死,她自己还不在意,还要往外跑,可愁死我了。”
杨父呛了口酒:“飙,飙车?”
黄连枝看起来很苦恼:“是啊,不是个健康的爱好,我也在努力纠正。”她看向杨槐,“她之前还说要做全中国第一个女赛车手呢,我记得杨树说大哥是在卢家的车队?”
杨槐点头:“是,做赛车维修。”
黄连枝道:“卢擎宇这人可难搞了,大哥真厉害,能在他手底下待那么久。”
杨槐问:“你认识他?”
黄连枝说:“之前和他家是邻居,后来他爸爸妈妈迁居英国了,我几乎也不回去,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这下轮到杨槐没声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树,这弟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吃过饭,黄连枝坐沙发上等杨树收拾,梁小花看了一眼,嘴巴开始动,梁姝萍敏感地捕捉到了,忙喊:“小树,给小黄倒杯饮料喝吧。”
“哎。”杨树擦着杨槐的衣服出了厨房,擦干净手倒了小半杯椰奶递给黄连枝。
梁姝萍把梁小花拉到小卧室:“姆妈,今天小树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你别说难听话。”
“什么难听话。”梁小花眉毛一竖,“我还不够给面子?又是装饭又是夹菜的,还要我怎么伺候!又不是我的正经儿媳妇,做到这个份上够可以的了。再说了,你看杨树找的个什么女朋友,吃完饭也不知道跟着收拾收拾,跟个老佛爷一样往沙发上一坐。”
梁姝萍就怕梁小花讲这种话:“谁家女朋友第一天上门作客还要干活的,当年我都没有,你也没有吧,小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没错,但你看小黄那么大派头,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多一门有钱亲戚比结一门仇要好吧。”
许小裁缝和黄连枝聊得正欢,杨父听不懂他们说的,坐在餐桌边故作姿态地一口口喝茶。
梁小花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很烦,好像这辈子能压倒死去的杨母的只有一个——活得长,儿子出息,找的儿媳大方又漂亮,家里又是本地的,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十年后杨树儿女双全、功成名就的样子。
杨槐和杨树收拾完,黄连枝便起身告辞,梁姝萍扯了扯丈夫的衣角,许小裁缝立马会意,说:“我送你吧小黄,我今天开了车。”
黄连枝婉拒:“谢谢姐夫,不用了,番禺和白云离得远,不用跑这一趟,我也是开车来的。”
梁姝萍留客道:“要不等晚上吃了饺子再走吧,一起看看春晚,小黄你把你侄女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杨父也跟着点头。
“不用了大姐,明天我还得带着侄女出去拜年,回家还得归置年礼。”
杨家人也就不好再留了,杨树送人下楼,一家人站在阳台目送。
楼下停了辆锃亮的大轿车,一辆有人家两辆大,把一左一右的私家车都衬得晦暗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小裁缝惊道:“我的个乖乖,这是一开劳斯莱斯的大富婆啊。”
梁小花蔑他一眼:“能有多富?不就是车比别人大一点亮一点。”
“两百多万。”许小裁缝接道,“姆妈,两百多万呢!”
梁小花咳了一声:“肯定是招杨树这个赘婿上门伺候他爹妈的,没听这个小黄说吗,爸爸重病,妈妈也行动不便,不然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杨树,又怎么可能屈尊到我们这里来吃饭哦。”
梁姝萍忍不住说道:“杨树也不差,中大高材生,大高个,长得五官也俊俏,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被看上很正常。”
梁小花嘟囔:“杨树这个闷葫芦能有你说得这么好?”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两兄弟上来呢,一进门,杨树就被家人围在中间,梁姝萍两夫妻发问就像连珠炮。
小许裁缝:“你女朋友住哪啊?”
“天一山庄。”
小许裁缝倒吸一口凉气:“是那个别墅区?”
“嗯。”
梁姝萍:“就她和侄女两个人住?”
树:“这我就不清楚了,没去过。”
杨父:“那她父母是怎么回事?”
树:“好像有矛盾,但我也没深究,她父母一直住在深圳。”
梁姝萍:“怎么在一起的?”
树:“感情到了,水到渠成。”
杨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恋爱中的人特有的尴尬地痴笑,看得杨槐酸一阵甜一阵。
梁小花:“你们之间的岁数差得有点大。”
许小裁缝:“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把家持。”
梁小花:“你别是跟你的女上司有什么说不了的交易吧,比如她到了结婚年龄不想结婚,拗不过家里人,拿你当挡箭牌?”
梁姝萍:“姆妈你电视连续剧看多了?”
杨父:“小黄是不是看你长得好,用权势压你了?”
树:“她那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上赶着拿权和钱来压我?”
梁小花:“那就是你指着她升职加薪。”
树:“就算是那样,也没什么错吧。”
梁小花:“亏你还是大学生,怎么能走这么不正当的路?”
树:“哪里不正当了,我们正当地上班,正当地谈恋爱,她愿意提携我是她的事,我能够接得住这份提携是我的本事。”
梁小花:“搞裙带关系是最要不得的,最不要脸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
梁姝萍:“姆妈,你说得太过了。”
梁小花:“什么过不过分,本来就是,男儿顶天立地,这要是小许和老杨,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许小裁缝和杨父假装喝茶。
房子里只有两间卧室,杨松也死活不跟杨树一张床,杨槐跟杨树将沙发拉长做一张床,两个大男人躺上去难堪得不行,杨槐喜欢平躺着,但只要躺下来,脚就在外面吹冷风。
一顿饭吃下来,杨槐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笑,笑得脸都要僵掉了。
半夜,杨树问:“我谈恋爱了你这么开心?”
杨槐说:“比中了五百万还开心。”
杨树嗤一声:“那是你没中五百万,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开心,你守财,估计得乐疯了。”
杨槐呼出一口冷空气:“只要你好,我就是开心的,钱换不来。”
杨树问:“你不会觉得我和黄连枝太不匹配?”
杨槐短促地“呵”了一声:“我弟弟配得上仙女。”
杨树换了另一边蜷着,跟杨槐背靠着背:“我不爱和你说话,说多了容易生气。”
杨槐用肘子顶他:“你生个屁的气。”
杨树不说话,只做沉默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