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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色犹如此 一百零八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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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后杨槐就回了酒店,就着消炎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见床头阿龙给他的留言字条和用餐券,说自己出去玩了,一楼的酒店内餐厅有饭。
杨槐甩着昏沉的头往外走,差点被廊道里坐着的人绊个狗吃屎,他护着自己的手,定睛一看,嗬,呵呵,这个继把自己手指骨打断的傻缺差点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睡着了?”杨槐踢他鞋子。
“没有。”卢擎宇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我想跟你讲对不起,你一直没醒,敲门也没人应,我脚有点麻,站不起来了。”
“我手这样,扶不了你。”
卢擎宇抬起头,嘴唇上全是牙齿印。
“我知道,你等我缓缓我就能站起来了。对不起,我当时情绪有点激动,你的损失我都会赔,后遗症我也会负责。”
“你当然要负责。”杨槐的声带像在冷库里冻了三小时,吐字冰得吓人,“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这个头盔要是砸在那人头上,开了瓢,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是在警察局等家人来赎。”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要去哪?”
“吃饭。”
“你手不方便,我陪你去。”卢擎宇僵硬地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四肢,关节咔咔响,“我能看下你的手吗?”
杨槐说可以,卢擎宇便仔细看着伤处,其实裹了厚绷带,屁都看不出来,削葱根一样的手指晃的卢擎宇心神不宁,他甚至想说要不要帮他捧着手,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了,绝对会被杨槐当成变态来打。
餐厅里西餐居多,牛排羊排猪排鸡排的,卢擎宇忙说他来切。
杨槐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必了,我吃不惯这些,我吃点蛋炒饭就行。”
卢擎宇殷勤备至,切肉夹菜拿饮料,杨槐心里的气顺了不少,跟他交流起来。
“一场表演赛不至于让你情绪这么崩,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点心情不好。”
卢擎宇明显回避这个话题,他以为杨槐会继续问,谁知对方只是点点头便专心对付面前的蛋炒饭,心里有点挫败。
卢擎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董元鹏怎么样?”
“他?还不错,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跟我比呢。”
杨槐了然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团队里的人受他的坏脾气折磨个把月,他就因为他这该死的嫉贤妒能!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他现在经验不足,我怎么能判断,只能说未来可期。”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纽北圈拿成绩了。”
“董元鹏和我一样是小地方出来的,他现在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其实很好的。”
“你的意思是我靠家里呗,因为资源比他多,才走到这个位置的?”
卢擎宇的表情有点崩坏。
“金钱实力也是实力的一种,这没什么的,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叫一个人占了,又有钱,又有家底,又是天赋奇才。”
“你...你说得对。所以,你觉得我和他谁强?”
杨槐知道对方的心思,站在高处看世界的人不会在乎自己拥有多少东西,只会在乎自己没有拥有哪样东西,占有欲强,嫉妒心重。
“一定要谁比谁强?”
“冠军只会有一个。”
“每年有那么多的天才,你只盯着董元鹏?”
“其他的竞争对手我暂时还没发现。”
“你是老将,他是新人,老将总有被新人替代掉的那一天,不是董元鹏还会有其他人的,太放在心上只会影响你的比赛成绩和我们的工资奖金。”
“我俩也算是共事一年多了,你不安慰我,反而跟我说工资奖金?”卢擎宇心里有点失望,“要是我没那么吸金了,拿到的赞助费没那么多了,你们是不是......”
卢擎宇的哥哥卢擎云不光是车队的投资人之一,还对杨槐有知遇之恩,气撒的差不多了,也承诺赔偿会到位了,杨槐也就算了。
“不会,你别乱想。”
“你刚刚说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对于你来说,认可很重要,因为卢生你的肩膀上没有任何压力,对于我们,至少对于我来说,经济条件很重要,咱们互相理解。”
赛场上的“暴力”事件在第二、三天开始发酵,卢擎宇打人的照片在同行和论坛中传播得很迅速,照片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面部狰狞的卢擎宇和捂着手背十分痛苦的杨槐。
卢擎宇好不容易从愧疚中拔出来,又陷入了丑闻的情绪消耗,他在国内外一直是以“阳光青年赛车手”的正面形象示人,经理叫他别看论坛,可他忍不住,说什么的都有,看得他半夜三点还在失眠。
团队不可能一直等着卢擎宇恢复精神,多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回国的前一晚,大家在餐厅碰头后都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卢擎宇,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在队员面前经理不好发脾气,只阿龙在一旁打圆场。
“可能是心情不好去哪个酒吧散心了吧。”
“我就等到晚上十一点,见不到人先查监控再报警。”
经理不敢大意,摇钱树先放在一边,卢家人把卢擎宇交到他手上,保他飞黄腾达,他可不想因为没照看好人把卢家给得罪了。
杨槐和阿龙在外面逛了好大一圈,晚上的时候都累得不想动。
“好累,我今天走了万里长征。”阿龙打了个哈欠,“再也动不了了。”
“我也是,比修车还累。”杨槐蜷在椅子上,后脑勺抵在墙上。
“上床躺会儿啊。”
“不上,没洗澡。”
“天呢,穷讲究,在鄂尔多斯累的睡看台的是谁啊。”
“不是杨槐,杨·巴图鲁·槐。”
“呵,呵呵。对了,我记得一楼有个小泳池,要不我们去凉快会儿。”
“累的要死去游泳,不愧是硕士,精力比我们高中的好。”
“所以去不去。”
“不去,没泳裤。”
“借你一条。”
“那也不去,我不会游。”
“建议你,肌肉酸痛的时候泡会水,哪怕不游,就在泳池里溜达溜达,明天才能走的动路。”
“那走。”
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泳池,池子上漂着个人,一动不动,大字型。
阿龙怕鬼,一下就躲杨槐身后了,泳池里光线暗,杨槐眯起眼睛看,肘击了阿龙一把,小声道:“你冤枉我们天才赛车手了,漂着呢。”
“真是他!现在几点了?”
“我们下来得时候是九点。”
“行。你看着,我去和经理说一声,免得他真把警察招来。”
“好。”
杨槐走进泳池,水只淹到他的腰,他缓缓地走着,水流按摩着酸疼的肌肉,跟干尸被泡活了似的松快。
卢擎宇察觉水流动向有异,往旁边让了让。
“卢生。”杨槐站定后喊他。
“是你啊。”卢擎宇撑起一边眼皮,“杨槐。”
“你在这泡了一天?”
“白天在健身房消磨时间,吃晚饭的时候才过来,你呢,你去哪了。”
“和阿龙出去逛街了。”
“真好。”
这句话细听之下全是情绪。
“杨槐。”
“嗯?”
“咱俩也算是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火了一把了,暴躁车手痛击无辜员工。”
“也不算说错吧。”
“这会你不怕你没了工资奖金?”
“我也没这个通天本领让他们撤稿。”
“呵,我也没有。”
“都挺丢人的,你打人丢人,我没还手之力也丢人。”
“我最丢人。”
“这种事就没必要分个高低,新赛季夺了冠,面子里子就都捡回来了。”
“经理也这么说,我哥也这么说。”
“那不就,啊!”
卢擎宇悄无声息地从杨槐脚边游过,把杨槐吓一跳,他脚下一滑,很没面子地栽进水里,越扑腾越站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死在国外的酒店里,还是齐腰深的水。
一股巨力握住杨槐的腰往上面托,他终于吸到了一口氧气,紧接着又沉进了灭顶的水花里,肋下又是一股力,拽着他浮浮沉沉,终于感受不到水花拍打的时候,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岸上。
“你,你不会游泳来什么泳池?”卢擎宇气急败坏地趴在岸边大喘气,“吓人啊。”
“是你比较吓人吧,贴着人游干什么,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
“黑鱼……”
“你看你把我抠的!”卢擎宇翻过手臂。指着肱二头肌上的几道抓痕。
“我不是故意的,是求生欲...求生欲。”
“怎么赔!”
“赔?我没找你赔,你还要我赔?”
“你知道我的形象值多少钱吗?”
“以前价钱挺高,现在不清楚。”
“......那也比你贵。”
卢擎宇的眼神黯下来,杨槐看那几道血痕渗出了点血珠,只好说:“你想要我怎么赔?”
“首先,让我看看你骨折的地方。”
“不疼。”杨槐拆了湿掉的绷带,伤处有些肿胀发紫,“刚才没碰到。”
吊灯的冷光随着水面流淌,从杨槐身上流淌到卢擎宇身上,复又流淌回杨槐的身体,粼粼而动的波光像跳舞的精灵,围着杨槐。卢擎宇知道杨槐长得好,此情此景,只觉杨槐身上的每一寸都贴着他的心肝肉生长,色犹如此,好皮囊里长着一百零八根昂扬向上的骨头,烫不熟煮不软。
“第二。”卢擎宇的后头滚动了几下,“第二...”
“还没想出来我可走了。”
卢擎宇咕哝了一句鸟语,杨槐问他:“说的什么?”
月亮在杨槐的身后朝着卢擎宇眨眼睛,色欲熏了眼睛,卢擎宇的嘴唇迅速在杨槐侧脸碰了碰。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杨槐一拳甩过去。
经理和阿龙赶到的时候,看见泳池边有两人在打架,不,是卢擎宇在单方面挨打,抱着脸倒在地上,杨槐骑在他身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挥拳头,气的目眦欲裂。
阿龙赶紧把杨槐架开:“怎么了,怎么了!”
杨槐一脚踢在卢擎宇大腿上,“哼”了一声扬长而去,阿龙屁颠屁颠的追在他身后要听八卦。
卢擎宇撩开额发,笑得像精神病病发,经理不想靠近。
“你门打什么?”
“哦,我嘴贱来着。”
“你骂他了?”
“算是吧。”
“那被打了还笑是什么毛病?”
“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