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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断骨 转过年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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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年跑完十月的上海拉力赛,法国工程师要归国,他为团队发光发热了大半年,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到他的家乡勃艮第,阿龙和杨槐在他的培养下,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后勤人员,赛场上拿着千斤顶站在正前方的,已经换成了杨槐。
整个后勤队伍磨合得差不多了,卢擎宇依旧暴躁、难搞、爱骂人,留下来的都是忍者。除了阿龙、杨槐和经理能和卢擎宇说上两句话,其他人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再一次捧杯后,卢擎宇难得好心情地邀请众人去酒吧庆功,经理提前在某知名酒吧定下了几个卡座。
年轻人难得放松,灯红酒绿,穿着清凉的男女酒促穿梭其间,音乐声吵耳,特别是杨槐受惯了赛车场上引擎轰鸣的折磨,待在其中只觉得耳朵被鼓点声震得发痒。
酒喝多了,杨槐晕乎乎地往厕所走,经过一处露台,两道纠缠的身影分开,匆忙跑出来的年轻男人撞到了杨槐的肩膀,杨槐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卢擎宇整个人像面条似的仰靠在栏杆上。
卢擎宇很高,半边身子探在外面,好像随时要掉下去,手里的高脚杯一晃一晃的,杨槐站在顺光处,看不清卢擎宇的脸,他直觉这人快要掉下楼去,跑过去伸手一捞。
“怎么回来了,还没亲够?”卢擎宇嘴里全是酒味,眼睛半闭着,顺着杨槐的力道将人压在对面墙上,一条腿抵进杨槐的腿间,食指在杨槐的眉眼间勾勾画画,轻得像风拂,“换人了?”
杨槐的酒已经完全清醒了,挑逗的触摸让他生气又害怕,他猛地去推卢擎宇:“卢生!卢总!我是杨槐,放开!”
一个常年抓扳手的,一个常年抓赛车方向盘的,角力似的比着谁劲大。
卢擎宇仰头喝了一口酒,渡给杨槐。
活了二十多年,杨槐第一次体会到了天灵盖发麻,“职场性骚扰”五个字闪着光从他眼前飘过,他挣脱不开,一拳挥在卢擎宇脸上,他在那一瞬间已经想好下家要去应聘哪个车队了。
“屮。”卢擎宇轻骂了句脏话,将杨槐双手往其背后一剪,继续侵占湿滑的口腔。
杨槐抬起膝盖一顶,卢擎宇的下巴上像长了眼睛,将杨槐的腿大大一分,杨槐气得七窍生烟,咬了一口卢擎宇的舌头,模模糊糊地抗议:“卢擎宇,你**看清我是谁!”
卢擎宇紧紧得制着杨槐的手腕,手指却不停地在皮肤上揉捻抚摸。
“我...呜呜...是杨槐!滚!”
“是杨槐啊,小杨师傅?”
“是!”
卢擎宇终于放开了杨槐,杨槐一肘子把人打翻在地,走出去后还觉得不解气,回来又给醉汉补了两脚。
半夜,杨槐睁着眼睛在心里骂卢擎宇的祖宗十八代,手机响了,是卢擎宇。
杨槐恶声道:“干什么?”
“呃。我是打电话来和你道歉的,今晚在露台。”
“不是故意的是吧。”杨槐打断道,“那看来卢生你没醉的那么厉害,事后还会道歉,我都说了我是杨槐,你还箍着我,还...还亲我!你这是职场性骚扰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真的对不起。”卢擎宇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懊恼,“我喝多了,冲动了,你能原谅这一次吗。我会给你补偿的。”
“什么补偿?”
“你说个数字。”
“我不缺钱!”
“这样吧,我年底要去趟意大利,那边有个F1方程式表演赛,想去吗,带你一起,包机票食宿。”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卢擎宇也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生气小杨师傅。”
“嗯,扯平了。”
“准备护照吧,我会和经理说给你办个工签。”
这个只发生在杨槐和卢擎宇之间的小插曲,只要本人不说,就没其他人知道,两人还是和平常一样相处。只杨槐总觉得卢擎宇总是有意无意看他的嘴唇,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应激反应,每次只要这么想他就会扇自己一巴掌好叫脑子清醒一点。
某天训练,轮胎的某颗螺栓宣布罢工,方向盘失控,汽车像一颗灰色的陨石在空中翻了个圈后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经理最先反应过来,喊救人。
杨槐直接跳下看台,门变了形,汽油味越来越重,他直接踹烂了门锁,卢擎宇闭着眼睛,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卢擎宇!”杨槐拖不动,卢擎宇的大腿卡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还好吗?”
“杨...槐。”卢擎宇费力睁开眼,“我头磕方向盘上了。”
“没事,我拉你出来。”
“好。”
在医院里折腾了好一番,轻微脑震荡,肋骨裂了一条缝,赛车手最重要的手和脚没事,但两三个月内肯定是没法训练了。
经理叫杨槐看着卢擎宇,待会他家里人会来接他。
“抱歉。”卢擎宇勉强笑了一下,“没法带你去意大利了。”
杨槐斜睨他一眼:“只要你人没事。”
“哦,这样,挺关心我,还挺善解人意。”
“毕竟你是队伍里的核心,是摇钱树。”
“那要是哪天我摇不出钱了呢?”
“那就换一棵树继续摇。”
“......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共事一年多,你就这么干脆地?”
劳动者按劳取酬,领导却总想着上情义上价值,杨槐不耐烦的给他递了一碗削好的苹果块。
“快好起来吧,继续摇钱。”
“我手动不了。”
“裂的不是肋骨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知不知道,我一抬手,肋骨就疼,给我喂两块怎么了。”
“吃吧。”
杨槐用水果刀尖挑着一块果肉送到卢擎宇嘴边。
“意大利去不成了,明年国外还有赛事呢,我会带你去的,答应补偿给你的,我说话算数。”
“当然得说话算数,不然谁跟着你干。”
卢擎宇又开始盯着杨槐的嘴唇,杨槐大大方方的抬起脸让他看,毫不客气道:“这也算骚扰你知道吧。”
“我怎么了就骚扰你了。”
“你盯着我看。”
“谁说我盯着你看了。”
“那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问题,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训练失误,眼神放空了而已。”
杨槐觉得卢擎宇把他当傻子。
“哎,杨槐,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
“没谈过,还是只是现在没有。”
“既没谈过,现在也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情绪稳定,温柔且善良,还得不说脏话。”
“知道了,跟我反着来的呗。”
话说的奇怪,杨槐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你,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嗯。尤其喜欢身高一米八,皮肤白的,情绪稳定,温柔且善良,不乱说脏话,上进心强的男孩子。”
杨槐正在喂苹果,差点一刀子捅到卢擎宇嘴里。
“别说话了,小心割了舌头。”
“你这就对号入座了。”
“我喜欢女的。”
“意大利面没下水之前谁知道是直的是弯的?”
“我喜欢女的。”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呢,别这么食古不化,多点尝试人生才有意思。”
“我喜欢女的。”
“行行行,你喜欢女的。”
整个队伍的工作不会随着卢擎宇的休养停滞不前,经理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带到大家跟前。
“董元鹏,今年十九岁,朋友推荐过来的,他的录像昨天我也给大家看了,是非常非常值得培养的主力车手,我们一起欢迎他!”
掌声雷动,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虽然车队一直有新鲜血液的注入,但经理从未说过任何一人是预备役主力车手。
“卢擎宇是不是还受了别的伤没跟我们说,怎么突然来了个主力车手?”复盘维修录像的时候,阿龙跟杨槐咬耳朵,“这是要把卢擎宇替换掉吧。”
“竞技体育,谁行谁就上,也没说董元鹏就要替谁,卢擎宇的总积分和实力摆在那儿,也不是随便就能被超越的。”
“这可说不准,运动员最怕的就是伤病,偏偏最如影随形的就是伤病,你看着吧,按我对卢擎宇的了解,他肯定得崩心态。”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人都有一个上限,即使不愿意承认这上限也是在的。”
“巅峰退役就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有心气绝地反击的能有几个?”
两个月后卢擎宇归队,那天正好是训练赛,他默不作声地在看台上看完了全程,董元鹏的39号车闪电一样劈进卢擎宇的眼睛里。
今年春节,杨槐没回城中村,他跟着卢擎宇去了新加坡参加一场表演赛,中国的这边后勤团队中只带了阿龙和杨槐两个人。
没几圈就爆了胎,这是非常影响车手心情的错误,全赖上场前的检查不仔细,负责全车检查的是阿龙和一位工程师,两人看见卢擎宇气冲冲地走下来,下意识先道歉。
卢擎宇铁青着脸,摘掉头盔猛砸过去,那工程师正蹲着架千斤顶,杨槐用手挡了一下,发泄完的卢擎宇捡起头盔重新坐进车里,胎一换完就跟着引导车走了。
手指头钻心的疼,杨槐捂着手蹲在地上,众人围上来看,只见他小指不正常的蜷着,看起来像是骨头折了。
这一幕被记者们拍了个正着,连杨槐脸上的冷汗都有特写。
表演赛不计入总积分,跑完圈数的卢擎宇下了车,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扫了周围一圈,问道:“杨槐呢?”
助理没敢说话,卢擎宇就又问了一遍:“杨槐去哪儿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助理说:“杨哥去医院接骨头了。”
卢擎宇呛了口水:“接骨头?”
“换胎的时候你发脾气,砸人的时候杨哥拿手挡了一下,我们看他那个小手指骨头不对劲,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
“什么!”卢擎宇急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好像只是轻轻砸了一下,没…用什么力吧。
经理吊着脸子大步走过来把卢擎宇扯到一边。
“一场表演赛你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应该没用什么劲。”
“幸好是小杨挡了一下,你要是砸到人头上,保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槐还好吗?”
“好个鬼,骨头断了你说痛不痛?”
“会不会有后遗症,他是修理工,靠手吃饭的!”
“这时候知道急了?”
“我急,他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你给他找最好的医院接骨头,绝对不能留下后遗症!”
“还绝对,我是神仙吗,你砸人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清楚呢。”
“求你了,我会跟他道歉的,你先给他找医院。”
杨槐善于忍饿忍劳忍苦,但不善于忍痛,接骨的时候没有麻药,他痛的浑身冷汗直流,痛叫声响彻走廊,阿龙偏过头不忍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