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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磨人 废弃掉的水 ...

  •   大年三十,杨家冷冷清清,只有梁小花夸杨松也走路走得好的声音,粱姝萍在厨房忙活,杨槐和杨树满村找傻儿子。

      杨父在收拾二楼的杂物间,差点被一块尖塑料片划伤了手,仔细一看,是当年他和杨母的结婚照,这么些年过去了,他都快想不起来杨母长什么样了,骤然看见,心里跟被铁锤子锤了一下似的,如果炮厂没有爆炸,他不会带着杨母下广州,那该是多么热乎的一家人。他用干净棉布把相框擦干净了,藏到了床底下的最深处。

      粱姝萍把两兄弟的饭菜装好,放在灶边保温。

      傻儿子被两兄弟找到的时候正躲在玉米地里睡觉,嘴巴冻的发青,黢黑的下巴分不清是胡子还是泥,裤子板结着黄黄的东西,恶臭熏天。

      杨树问:“傻子不会是死了吧。”

      杨槐忙去摇他:“叔?叔!”

      傻儿子醒了,开心的叫杨槐,杨树死死盯着傻儿子。

      两人把傻儿子领回了三叔家,杨槐去牌馆找杨父,说人找到了,杨父正看的兴起,说:“你给你叔洗个澡吧,大年三十了。”

      杨槐面露难色,杨父问怎么了,杨槐说:“叔一裤子尿和屎,半干的,下不了手。”

      一桌子人立马露出了嫌弃厌恶的表情,尤其是牌馆的老板娘,嘴里嘟囔着“这傻子怎么还不去死”。

      杨父立马去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是移动粪坑,这要是夏天还能把人带到河边用河水冲了了事,大冬天的......杨父也不想干,他自己老娘他都没伺候过屎尿,但三叔刚死,他不想村里人说他不善。

      杨树在灶屋烧水,傻子摸着自己屎裤子玩。

      杨槐问:“怎么办爸爸。”

      杨父不敢深吸气:“叫杨树多烧点水,我们带他去河边洗。”

      邻居被熏的快要背过气去了:“关到疯人院去吧,天呐,你现在给他洗了有啥用,他天天拉屎撒尿,你天天给他洗啊?”

      杨父不是没想过,但是疯人院很贵,三叔没留下什么钱——三叔老觉得自己身体好,等自己管不动儿子的那天就提前把儿子药死。

      梁小花憋着气还有一层原因,三叔欠了他们三千元至今没还,而杨父是唯一知道三叔钱放哪的亲属,梁小花怀疑三叔不还钱就是他们杨家人合理欺骗她这个外人,不还钱,这钱就一直欠着杨父的,还了钱,杨父就得上交,只有杨父知道三叔这个大撒把是真的没钱,圈坟都只能圈最简陋的石头坟。

      烧好水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太阳缩进了云里,冷风嗖嗖的,三人只好把傻儿子带到厕所,叫他脱衣服,傻儿子笑着叫杨槐帮他脱,牙齿焦黄,满是垢。杨父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侄儿子帮你脱吗,自己脱,傻儿子仗着自己身上有屎,死活不动,硬要杨槐帮他脱。

      杨父没法了:“哥来帮你脱。”

      傻儿子发动丢屎攻击:“我,我要杨槐,槐伢子脱!去年,去年就是槐伢子,给我洗的!”

      杨槐可以忍受机油,但不能忍受屎尿,和傻儿子不加掩饰的恶心眼神。

      杨父的裤子上被丢了一块,他去扯傻儿子,扯了几下没扯动,傻儿子恨恨地看着他,杨父到底是弯了这么多年的钢筋,一巴掌下去,把傻儿子打的直哭。

      三父子忍着呕吐,给傻子洗了个澡,一地的“泥水”。

      幸好杨树水烧了很多,足够他们把自己清洗一遍,反正三叔家还有存的蜂窝煤,杨槐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嘱咐他装了满满几大桶。

      杨槐回家拿年夜饭,杨树买了几瓶饮料,杨槐给傻儿子装去了一碗饭又带了瓶AD钙,傻儿子端着碗跟在杨槐后面,杨树巴掌扬了起来:“别跟着我们。”

      “你在外面别这样!”杨槐把杨树的巴掌打掉,“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杨树捂着手一言不发,杨槐看手背被拍红了,便牵着杨树往村办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树踢到了一个暖和温热的东西。

      “是什么?”

      “热水袋,灌的手开水,用枕巾包着的,你别把枕巾踢掉了,不然烫脱你一层皮。”

      “哥,你把脚伸过来,冷不冷。”

      “我不冷。”

      十二点,家家户户开始放烟花,傻儿子被烟花爆竹声满村乱窜,一点后,连零星的鞭炮声都没有了,杨槐睡的很熟,杨树的感冒还没好透,咳了两下觉得嗓子里像火烧,起身找水喝,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人故意拖着脚走路,一会近一会远。

      杨树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国徽和党徽,穿好衣服鞋子,轻轻拉开门。他透过窗户瞧见楼下有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在移动,门边有个鬃扫帚,杨树把扫把头搂下来,攥着根棍子一脸戾气的下楼。

      “树枝子精”一路扭啊扭,扭到了杨家的院门口,抓着栏杆朝里望,杨树靠在墙上,抱着根棍子,阴恻恻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傻儿子被吓了一大跳,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杨树狠狠踢了一脚那只小儿麻痹的腿,扫帚棍子的一头几乎挨到了傻儿子的眼珠子:“傻子坏起来也挺坏的,我哥是心肠好,你别惹他,也别惹我姐。”

      两人不对付很久 ,傻儿子回踹了杨树一脚,杨树已经不是小时候跟在杨槐屁股后台的豆丁,拳头提起来有沙包大,杨树提着傻儿子的领子一路拖着走,傻儿子又瘦又矮,只能无能狂叫。

      走到僻静处,杨树把傻儿子一脚踹倒,补了好几下,直到傻儿子目露恐惧才扬长而去。

      家里办了丧事,倒也省去了走亲访友,梁小花带着杨松也在小卖部门口跟人唠嗑,杨松也一天一套新衣服,都是村里人没见过的款式,大家直夸好看,刚巧杨槐带着杨树来小卖部买甜牛奶,两人叫了“梁姨”,当着众人,梁小花敷衍的嗯了一声。

      小卖部老板“嗬”了一声:“杨树都快比杨槐要高了!”

      “发财啊老板,三瓶,四瓶李子园,一瓶草莓,三瓶原味。”

      “哎,嘴甜,你也发财。”

      南方人□□米面,普遍身高都不高,杨槐和杨树长的像两棵笔直的树,长得好,人又精神,小平头修的齐整,皮肤一个赛一个的白,旁人有心想夸两句,又怕梁小花不高兴,只能生憋着。

      杨松也像个小不倒翁的走着,杨槐蹲下去,对他招手,摸摸他的脸蛋,用手帕给他揩掉鼻涕:“叫哥哥。”

      “锅,锅锅。”

      “哎。”杨槐打开一瓶原味的,插上吸管递给他,“给你喝。”

      没有不爱甜食的小孩,杨松也抱着瓶子猛吸,呛了一口,杨槐忙给他拍背,杨树催杨槐快点走,杨松也跟在两个屁股后头摇摇摆摆地走,被梁小花喊了回来。

      走到家门口,隔着铁门,杨槐把草莓味的递给粱姝萍,瓶子温温的。

      杨槐问:“上次的吃完了吗,还想吃我和杨树去镇上买,村里小卖部没有,麦芽糖吃不吃。”

      粱姝萍见到两个弟弟,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老成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少年气:“我藏到蜂窝煤后面,被杨松也翻出来了,我妈就全给他吃了,还骂我,说我吃独食。”

      “哎,他吃了就吃了吧,我们再去买。”杨树满不在乎道。

      “好贵吧。”

      “吃的能贵到哪去,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那再给我带点无花果丝吧,那个有嚼劲,好吃。”

      “行,还想吃什么。”

      “冬瓜糖也带几颗。”

      晚上从镇上回来,地下党隔着铁门交易,两兄弟交糖果,粱姝萍递干净衣物。

      “等下。”粱姝萍举着一小袋子黑乎乎的粉末问,“这是什么。”

      “高乐高。”杨树说。

      “买这贵东西干嘛。”粱姝萍心疼钱,一脸肉痛,“比牛肉还贵。”

      “你冲着喝。”杨槐告诉她怎么兑,兑多少水,“我看着你瘦了好多,他们都说这个营养。”

      “我又不长身体,你给杨树喝。”粱姝萍要把高乐高丢给杨槐。

      “他喝了,你也喝,贵是贵了点,我们又不是天天喝,过年喝一点,好多人在买这种小袋分装的,我们排队排了好久。”

      大年初二,亲戚走完,手里攥着钞票的成年人们各个化身赌神,牌馆二十四小时开张,没见关过门,赢了钱的走不了,输了钱的不想走。牌桌上的年轻人也变多了,他们学着自己父辈的样子,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嚼着槟榔,满嘴的粗话。

      小卖部的老板看着眼热,清空了自家的杂物间,也摆上了两桌,抽的茶水费和上桌费比卖油盐酱醋的挣钱多了,女人们爱去小卖部,打的小,也没抽烟的,梁小花每天一睁眼就上桌,下桌的时候月亮都撑不住要睡觉了。

      带孩子的职责自然又落到了粱姝萍的头上,杨松也很磨人,又喜欢乱跑,摔跤了又会受伤,一受伤梁小花就要怪罪粱姝萍,尤其输了钱之后还会上手,一耳刮子扇耳朵上,打的人又疼又麻。

      粱姝萍白天晚上都没得休息,靠在竹椅上打盹,杨松也在耳朵边叫个不停,玩的无聊了就用石头砸人,手机不大,但很烦。她牵着杨松也往村办走,杨槐和杨树在楼下的空地打个破篮球,杨槐看她神色萎靡,知道这是带孩子带的烦透了才会过来的,遂放了球逗弄杨松也。

      梁小花隔着小卖部的玻璃看见了,她也懒得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了,本来她就不忌讳,拿着这件事做筏子而已。

      傻儿子一直到正月初六都没出现,杨父急了,叫两兄弟出去找,玉米地、树林子、桥洞,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半根毛都没看见。

      初七的早上,傻儿子回来了,一身的伤,比上次还脏,杨父看见就糟心,把人关在了家里,邻居不干了,那味道熏的他们一家人吃不下饭,邻居家的年轻媳妇厉害,指着傻儿子破口大骂,骂完傻儿子又骂杨家。

      二姑从女儿家回来,听说了,叹了口气去找傻儿子,一身狼藉的傻儿子隔着门对她笑,二姑骇的要死,像见了什么怪物,拄着拐杖跑的飞快。

      杨父给傻儿子拿饭,大门的缝隙小递不进去,开门又不是,放在地上那就更不是个样了,喂人呢还是喂狗呢,杨父爬上围墙给他递饭,傻儿子吃的恶心,碗里都是口水,杨父端着碗,心里膈应的像有蚂蚁在爬,走过一处水沟,杨父把碗和筷子都丢了。

      村办有自来水,但是没有晾衣绳,晚上,杨树拿着洗好的衣服回家晒,给粱姝萍递衣服的时候他又看见傻儿子了,说完话,有个佝偻的身影领着傻儿子往反方向走。

      杨树跟了上去,随手抄了个火钳。

      他跟着人,一直走到水库边,水库早年被废弃了,一潭死水。

      黑灯瞎火的他看见矮个子给傻儿子脱衣服,又拍拍傻子的手臂,指着水库像要傻子往里走,傻子不干,两个人还扭打了好一会。再然后,杨树听见了“呜呜呜”的女人哭声,傻子边叫边举着个树棍一样的东西朝矮个子打,矮个子挨了一棍,用劲踢了傻儿子一脚,傻儿子脚下打滑。

      水库是蓄水用的,坡很陡,没做水泥,四周都是湿滑的泥土,矮个子哭的很压抑,一只脚用力往地上踩,随后两只脚跳着踩。

      杨树看不见傻儿子,只听傻儿子刚叫了一声,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闷哼。

      矮个子还在继续跳着踩,过了两分钟,再没听见傻子声音。

      水库里传来“噗通”一声。

      杨树提着火钳往村里走,在三岔路口站定,约莫过了五分钟,惠兰出现了,佝着背,眼眶子和鼻头鲜红鲜红的,她看见杨树,吓了一大跳。

      “是你啊,大晚上不在家待着,在在在,在这干嘛?”

      “我爸让我晚上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我叔。”

      “那你找到没。”

      “找到我就回家了。”

      惠兰抖的像筛糠,牙齿打着颤。

      “太冷了,回家吧。”

      “惠兰奶奶,你头上怎么有伤,还流血了。”

      惠兰被吓到,夸张的啊了一声,在头皮上到处摸,摸到一手黏黏的,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我刚刚摔了一跤,撞到石头上了。”

      杨树“哦”了一声:“那回家上点药吧,我也回去了。”

      “行,你你,你回吧。”

      初十这天,傻儿子的尸体被两个钓鱼的老头发现。

      全村人都松了口气,属惠兰哭的最伤心。

      三叔家里也没余钱搭灵堂,钱要留着年后圈坟,傻儿子躺在一口薄棺里,埋在三叔旁边,刻碑的说不能光刻个名字上去,不像个样,一定要有个立碑人,不能是长辈,既然没儿子那就写侄子。

      杨槐和杨树第一次知道傻儿子的名字——“杨爱文”。

      杨父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早死的三奶奶姓文。”

      惠兰拉着杨树走到一边,问:“初七那天晚上,你碰着我之前,在做什么?”

      “找叔。”

      “你看着了?”

      “看着什么?”

      “我看到树丛里有个影子,就是你。”

      “不是。”

      “他不死,你三爷爷在地底下不得安生,全村人也烦他,他自己也不争气。”

      “哦。”

      “活的连条野狗都不如还活着干什么呢。”

      “啊。”

      “你三爷爷拜托过我的。”

      “嗯。”

      惠兰回了趟家,找到杨家,给了杨父一个半旧不新的存折,梁小花在给杨松也喂饭,余光一直盯着存折。

      “这里是你三叔当你找你借的三千八百块,本来是想给儿子说个傻媳妇,最后还是没成,当时我生了病,身体不好,你三叔就把这笔钱挪给了我,我没用,现在也算是你三叔把钱还给你了。里头还有一千五百块,是你三叔给我的私房,我们没扯证,但也是老伴。杨槐和杨树平常很照顾爱文,现在又替爱文立了碑,总不能叫他们白白抬棺捧碗摔盆,这一千五是谢谢他们两个小孩子。”

      杨父想起亲人,眼里有泪花:“惠兰姨,既然是三叔给你的私房,你就留着,他们两兄弟是我弟弟的亲侄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嘛。”

      惠兰把存折硬塞进杨父的手里:“有借就有还,不然阎王爷那里就说不清,你三叔和爱文的坟没圈完,立碑的时候还要亲人在旁,你们去打工了,这些都要杨槐出面哩。”她又交代杨父:“这钱你要给两个伢子哩。”

      “好。”

      人一走,梁小花就朝着背影白了一眼:“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怕我卡着这钱,你们整个上坡村就针对我,觉得我这个后妈不好。”

      杨父去推单车,梁小花问:“你干嘛去?”

      “去把钱取出来,杨槐杨树的单独存一份。”

      “是是是,都是你们杨家的钱,我们松也是不会叫三爷爷,不然三叔和他姘...和惠兰姨也不会这么偏心。”

      “不是你自己不让三叔和我弟的碑上刻松松的名字吗?”

      “你反正心里只有你大小儿子,我松也你是看不上的。”

      杨父把单车脚撑架好,走到竹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梁小花。

      “你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要这一千五百块钱。”

      梁小花知道杨父从来不会动真格的,嘴巴皮子利索的像把机关枪。

      “我敢想你们杨家的钱,我不想活啦,我还嫌这钱烧手呢,你要给就给,但我是丑话说在前头,杨槐开始上班了,杨树的学费和生活费一个月也有三五百块,现在有了这一千五,新的学期我是不会给一分钱了。他们现在可比我有钱,我在广州招待所搞卫生一个月都才六百。”

      话说的无情又难听,粱姝萍从厨房伸出个头喊了声“姆妈”,梁小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拉呱。

      “后妈难当,你杨家的后妈尤其难当,个个都想从我们这个小家里往外抠。叫杨槐去广州打工不肯,还不是怕我要他给我带小孩,只知道累我姝萍一个。杨树嘛,我就更不想说了,没见他有过好脸色,三棒子打不出个屁,到底杨树不姓杨。我不是你那个前老婆,观音菩萨转世,我眼里只惦记我这个小家和我松也。”

      杨父一巴掌把梁小花手里的饭碗扇的老远,梁小花一时忘了发作,愣在当场,杨松也吓的大哭。

      杨槐和杨树溜达着给粱姝萍送零嘴,看梁小花坐在竹床上呜呜的哭,粱姝萍抱着杨松也走出来,三言两语说完了事情经过,隐去了梁小花说的那些难听话。

      “我知道我妈总是克扣你们的钱,有难处跟我说,我在广州工资高,还有点积蓄。”

      梁小花看杨槐和杨树在门外,故意用笤帚往外扫垃圾。

      生了一下午闷气,梁小花带着粱姝萍和杨松也回了趟娘家,娘家嫂子说杨家死了人,不让进门,梁小花和粱姝萍只能尴尬的坐在院外。

      女人了解女人,娘家妈知道女儿的妒恨,也知道女儿困在生杨松也的月子里出不来,梁小花这个后妈的威名远播,在几个村子里赫赫有名,大过年的不让继子回家,睡在村办,连累娘家名声也不好,娘家妈知道自己媳妇是嫌梁小花心太毒太狠。

      娘家妈给杨松也包了个压岁钱,三百块,有零有整,是平时攒的,她提醒梁小花:“别光顾着亲儿子,当初你嫁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是去当后妈的。”

      梁小花不平:“那我这个后妈还要怎么当呢,又不是没给钱。”

      “你男人是个老实人,不嫖不赌不打人,看你松也身上穿的就知道对儿子也不差,你大过年的让别人家孩子睡桌板,是想离婚吗?”

      梁小花不可能离婚。

      “那不是他们沾了晦气。”

      “是他们沾了晦气,还是你自己找晦气,你心里明白。”

      “姆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弟在说亲。”娘家妈转了个话头,“都黄了。”

      “怎么呢。”

      “说我们家惯会磨人。”

      “没有啊。”

      “都是被你名声带的,我走出去别人都戳我脊梁骨说我不会教女儿。你嫂子不让你进门你难受不,难受吧,你不让孩子进门他们难受吗,当妈了心不能那么狠。”

      “怎么都说我。”梁小花开始抹眼泪,“我又不是不挣钱,也没在家里吃白饭,怎么对我就那么苛刻,他们是没做后妈,不知道后妈的难,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小家。”

      “人心隔肚皮,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要是还听我这个姆妈的,回去就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张罗一顿好吃的。”娘家妈指了指粱姝萍,“我发现你真的生了孩子以后蠢的屙牛屎,姝萍得了两个能在婆家撑腰的兄弟怎么不好,非要处成对头?”

      梁小花生性好强,穷途末路都不低头,她领着儿女们回了家,也没开口让槐、树两兄弟回家住,年后回了广州都一直在和杨父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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