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失序[怀崽]》蹦迪章鱼

29、第二十九章 “你喜欢这

　　29.
　　程雪臻跟着裴凛离开，他小声跟裴凛说：“我刚说漏嘴了，没事吧？”

　　“没事，成叔不会乱说。”裴凛带着程雪臻乘电梯上楼，他其实心里想，如果真的被其他人知道了也挺好，说不定程雪臻就迫于压力不得不跟他奉子成婚了呢……他回头看了眼程雪臻，程雪臻走出电梯，裴凛刷了钥匙卡进门。

　　程雪臻踏入玄关换了拖鞋，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巨大的挑高落地窗吸引了。

　　他站到窗边，望着江对岸的霓虹。夜里的江面近乎墨黑，灯光落进去，被水波拉成长长的一道，又晃碎，像颜料刚滴进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化开。

　　“让你来我家那种贫民窟真的是委屈你了。”程雪臻说。
　　裴凛站在他身后：“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说这里真漂亮？”
　　“是是，”程雪臻说，“这里真漂亮。我住这里我肯定舍不得加班。”
　　“你喜欢这里可以搬过来。”

　　裴凛从程雪臻背后替他脱下外套，程雪臻莫名想到酒店那一晚，耳尖噌的一下红了。

　　“我喜欢我那贫民窟。”程雪臻转身，他随意地在客厅四处乱晃。

　　这里整套房子的颜色都很淡，木色、灰色和米白占了大半，家具风格也很简单。
　　客厅中间是一张很大的浅色沙发，旁边摆着落地灯。靠窗的位置单独放了一把椅子和小圆桌，看起来倒像裴凛平时会坐的地方。

　　裴凛在岛台旁边，问他：“要喝什么？”
　　“有什么？”
　　“给你喝橙汁吧。”
　　“你平时还买橙汁喝？”程雪臻坐在沙发上，“跟你霸总的画风不符啊。”

　　裴凛失笑：“我平时是这画风？橙汁是陈嘉树带过来的，他喜欢调些鸡尾酒什么的。”
　　程雪臻问：“他经常来？”
　　裴凛嘴角挂着笑：“你介意？”
　　程雪臻立刻说：“跟我又没关系。”
　　裴凛将橙汁递给他，程雪臻喝了口：“这橙汁好浓。”
　　“不喜欢？”
　　“喜欢，”程雪臻现在特别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他很快就喝完了一杯，“再帮我倒点。”

　　裴凛给程雪臻倒橙汁的时候顺手发了条消息。

　　裴凛：你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瓶橙汁。
　　裴凛：带一箱吧。
　　陈嘉树：？
　　陈嘉树：你不会自己上网买啊？

　　裴凛将手机丢在岛台，将橙汁放在餐桌上：“过来吧，菜都烧好了。”
　　程雪臻走进餐厅，才发现这一桌子有鱼有肉有汤的，他惊讶地看着裴凛：“你烧的？”
　　裴凛替他拉开餐椅：“怎么可能？我不会烧饭。”
　　程雪臻点点头：“我想也是。”
　　“阿姨烧的。”
　　“那阿姨呢？”
　　“烧完就走了，她不住家，”裴凛将清蒸桂鱼往程雪臻的方向推了推，“我让她烧些清淡的菜，你尝尝。”

　　“嗯，”程雪臻尝了口，“咸淡正好。”
　　裴凛给程雪臻盛了碗鸡汤。程雪臻慢慢地喝，他问：“那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
　　“嗯。”
　　“真浪费。”
　　“你又不来。”

　　程雪臻假装没听到，换了个话题：“下个礼拜要过年了。你回英国吗？”
　　“不回，我家人不过春节。”
　　“哦……”程雪臻忽然想起裴凛和陆承远是同一个妈，他竟然把这个给忘了。以前听陆承远说，裴曼仪自从他外婆去世后就很少回国过节了，基本都在英国忙。

　　程雪臻继续问：“难得放长假，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他们太忙了，”裴凛握着筷子的手在悬在空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呢？”
　　“我妈妈在外地，来回不太方便。”

　　程雪臻不知道他母亲还愿不愿意见他这个不孝子，多半是不愿意的，他也不想舔着脸回去然后被数落一顿。他甚至都不想告诉母亲他怀孕的事，万一被她知道了，或许她会强行干涉孩子成为下一个“程雪臻”。

　　“很远？”
　　其实不远，程雪臻想，但到了嘴边，还是回了句：“嗯。”
　　裴凛笑着问他：“那我们一起过节？”
　　“啊，”程雪臻没多想，“也可以。”
　　程雪臻去年是去许明哲那儿过春节的，许明哲不想让程雪臻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非要他跟着一起去吃年夜饭。

　　他还记得许明哲家里可热闹了，那么多亲戚，家里一桌塞不下，每年都是提前几个月在饭店订的年夜饭。

　　程雪臻本来是回绝的，人家都是一家人，他怎么好意思硬挤进去啊，但是许明哲的个性也是说一不二的，越是回绝他越是来劲，最后程雪臻还是在软磨硬泡下跟着许家人一起过了春节。

　　程雪臻想着，那今年和裴凛一起，也不用跟着许明哲了。而且，他抬眼看着裴凛，心里忽然暖烘烘的，比起去人家家里做编外人员，那肯定是跟着裴凛好啊，至少不用应付那么多长辈。

　　“你笑什么？”裴凛问他，“那么开心？”
　　程雪臻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赶紧低下头，随口问：“今年大年夜几号来着？我都忘了。”

　　“十四号。”
　　“哦，十四号……”程雪臻想起来了，“二月十四啊，我听同事提起过，今年正好是情人节和除夕同一天。”
　　“嗯。”裴凛仍旧看着他。

　　程雪臻不说话了。他的脸被烧着了。也不知道刚刚裴凛问他要不要一起过的时候，问的是情人节还是春节。

　　不管了。反正裴凛也没说清楚，他就当春节过。情人节也不是他们这关系能过的吧。

　　两人用完饭差不多七点多，程雪臻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这里有那么美的景色，那么舒服的沙发……他看着不远处的裴凛，还有那么好的人。

　　裴凛注意到程雪臻的眼神，那么柔软，他的心也跟着融化了。他坐在程雪臻身边，用目光勾勒程雪臻的皮肤，眼睛，睫毛。程雪臻感应到了，他低头，将视线钉在地板上。

　　这屋子那么空旷，那么安静，却又那么温热，连带着彼此的呼吸都是暖的。他感到裴凛手臂挨着他，每隔几秒就会挨得更近些，就跟昨晚那样。一步步靠过来，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

　　程雪臻的底线在哪里？他闭了闭眼睛，如果裴凛真的想做什么，他不会拒绝的。他忽然为这种想法感到慌张和后怕。

　　“我回去了。”程雪臻倏地站起来。
　　裴凛愣了愣：“现在？”
　　“嗯，”程雪臻已经去衣帽架上取了外套，“下次再见吧。”
　　裴凛也跟着站起来：“什么时候？明天吗？我让成叔来接你？”

　　“别，我们一个星期吃一次就行了。我平时没那么累，回去弄点晚饭十分钟就搞定了。”
　　“那不行，”裴凛很坚定地拒绝，“那我让阿姨去你家烧饭吧。”

　　“行吧……”程雪臻想了想后又感觉不对，“你让你家阿姨来我家烧饭，那你呢？”
　　“那我也来你家。”
　　“……”
　　程雪臻深感自己怎么绕都会被裴凛逮住，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没办法，为了肚子里孩子嘛，是应该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

　　第二天，程雪臻在午休时收到了裴凛家做饭阿姨的消息，问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程雪臻坦诚地回复他现在怀孕了，尽量清淡点。隔了好久以后，做饭阿姨回了句，好的，裴太太。

　　程雪臻：“……”
　　程雪臻狠狠捏了捏眉心，尝试医治自己的头晕眼花。结果定睛一看还是这三个字。
　　他立马给裴凛发了条消息：你跟你家做饭阿姨说什么了？

　　裴凛：没说什么啊。
　　程雪臻截了张图发给他：你自己看看。
　　裴凛：我得给她加工资。
　　程雪臻：滚。
　　程雪臻：你得跟她说清楚。
　　裴凛：说清楚什么？
　　程雪臻：我不是你太太。
　　裴凛：这个我知道。
　　程雪臻打字的手顿了顿，回：你知道就好。
　　裴凛：现在还不是。
　　程雪臻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方晓晴看见程雪臻一个人站在茶水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由得问了句：“程老师，您不舒服啊？”
　　“没。”程雪臻缓过神来，去饮水机接了点热水，回到办公桌时发现又收到了条消息。
　　—程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后面紧跟着一个微笑脸。
　　程雪臻一时有些尴尬，他立刻回了句：没关系。之后又补充了句：您以后叫我小程就行。
　　—好的，小程。
　　程雪臻放下心来，这称呼才正常。

　　—

　　晚上回到家，阿姨正提着菜站在家门口。
　　程雪臻立刻请人进去，问：“您这么早？”
　　“哎，我怕晚了。”

　　阿姨大概五十来岁，姓胡，说话很和气。
　　程雪臻想着以后总不能一直让阿姨站门口，他找了把备用钥匙给胡阿姨。胡阿姨很客气地接过来说谢谢。

　　“那您看我以后大概五点左右过来，可以吗？”
　　“可以，您看时间差不多就行。”
　　“小程啊，您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啊，怀孕了得注意身体，多补补营养。”
　　程雪臻发现胡阿姨有个习惯，就是一有人站旁边就喜欢聊天，胡阿姨聊到当初她是怎么帮儿媳妇度过孕期的，还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程雪臻在旁边默默地听她说话，发现有时候跟长辈聊天也挺好。

　　胡阿姨一边切菜，一边说：“像裴总那样长得好又洁身自好的男人不多了，小程，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程雪臻尴尬地说：“长得帅我认可，洁身自好是哪里得来的结论？”

　　“那我可不骗你，裴总从来不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

　　程雪臻缓缓说：“胡阿姨，您又不住他家。他晚上偷偷把人带到家里，您也不知道啊。”

　　胡阿姨顿了顿：“说的也是。不过裴总确实不像那样的人。”

　　胡阿姨开始热锅，将冷油往里面一倒，锅里慢慢开始冒出热气。

　　“我在裴总家里帮忙做饭到现在，真的没几个人来过他家。”
　　程雪臻听着刺啦一记声响，端着杯水，抿了一小口。胡阿姨说：“小程，这里油烟大，您别在这儿。”

　　“哦……”程雪臻走到厨房外，又转身倚在门框，问：“都有谁去过裴凛家啊？”
　　胡阿姨一手炒着菜，一边回忆着：“好像有个姓陈的吧……应该是同事。”
　　“嗯。”程雪臻点点头。

　　“裴总妈妈过来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就不止做饭了，她要求比较高，从早到晚都得伺候着，”胡阿姨说，“幸好她也不大来，不然等您嫁过去后也有的忙了。”

　　程雪臻不想解释，他以前喊过裴曼仪“妈”，毕竟他曾经是陆承远的丈夫。不过他想到这层关系就头疼，连忙摆手：“我跟裴凛不是……”

　　胡阿姨压根没听程雪臻说话，自顾自地说：“对了，好像很久之前，还来过一个。”
　　程雪臻安静了。
　　“那天裴总也让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叫什么来着，”胡阿姨皱着眉头，“好像还是个大明星。纪繁星？”

　　“纪望星。”程雪臻回答她。
　　“哦，对对，是叫这个，”胡阿姨忽然意识到什么，“不过阿姨是站在您这边的，先不说别的，您怀孕了呀！这不杀手锏么？”
　　程雪臻哭笑不得：“胡阿姨，我跟裴凛不是那样的关系。”

　　胡阿姨笑了笑，也没回答。
　　程雪臻回到客厅，想找本书看一会儿，却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