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那是我亲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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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程雪臻最近的早孕反应渐渐消失，不像以往那样一大早非得先去厕所吐个半天。
嗅觉也慢慢正常了，以前闻到动物香只觉得腥臭，今天竟然神奇地恢复如初。
肚子里这孩子好像突然变乖了，程雪臻这么想着。可是他却希望孩子能够闹腾一下。
他不是真的希望孩子出什么事，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去联系裴凛。
比如说，今天吐得厉害。
又比如说，今天胃口特别差。
可以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小病，但足够作为理由让程雪臻去联系孩子另一位爸爸。
裴凛很久没来过威麟了。
自从定香之后，裴凛确实没有理由过来，以前过来是为了调整“重逢”的方向，现在呢，还能有什么理由？就他们的关系，本来也应该避嫌。
以后项目结束了，孩子出生了，他们当然还是会见面。产检、孩子、以后大大小小的事情，总归少不了联系。可那都是因为孩子。如果把孩子拿掉呢？程雪臻忽然发现，他想不到自己和裴凛之间还剩下什么理由。
“裴总那么久不过来，还真有点不习惯。”方晓晴在对面啃着鸡翅，程雪臻抬头看了看她。
“哎，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得谢谢他，以后别再出现了，”杨子琛用筷子戳了戳他的青椒肉丝，又看了看方晓晴的餐盘，“为什么我的肉丝那么少？”
方晓晴说：“食堂阿姨手抖呗。”
“抖得那么精准，把我的肉丝抖完了？”
“那您就减肥呗。”
这时候从对面过来两个二组的人，她们正在食堂找位置。方晓晴一眼认出那就是在茶水间的蛐蛐二人组。她故意抬高了音量：“哎呀，杨经理，我们定香之后好忙呀。这个项目成了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公司要给我们项目呀？”
杨子琛愣了下说：“是啊。现在还有几个项目在谈，当中确实有指名程老师的……”
“哎，程老师，我们真的是一点空都没。有时候真羡慕二组，人家都是到点走，从来不用加班。”
这些话把旁边那两个人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们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方晓晴说的确实也没错。现在他们组真的是闲到下午只能玩手机了。
其中一人本来还想去找方晓晴吵两句，可被另外个人提醒道：“算了算了。”
方晓晴看着蛐蛐二人组就这么跑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程雪臻早就看出来端倪，说：“幼稚。现在气消了？”
方晓晴笑起来：“嘿嘿。”
程雪臻转而看着杨子琛：“杨经理，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上次说送120了，现在还好吗？”
杨子琛说：“幸亏抢救的早，现在在住院，我妈看着他，另外又请了个阿姨照顾。”
程雪臻轻轻“嗯”了声，方晓晴又说：“我妈身体也不好，最近老说关节痛，又不肯去医院。我也烦着呢。”
杨子琛感同身受：“老年人是这样的，子女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不听。我爸以前就小中风过，当时我就让他注意点，他还不听。”
“就是啊，我说多了嫌我烦，我不说就嫌弃我不关心他们。”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程雪臻怔怔地看着他们。他好像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他母亲根本不联系他。
他和母亲上一次碰面，是母亲让他不要离婚。那个连自己儿子婚宴都不愿意来参加的母亲，竟然让他不要离婚。
那是程雪臻最难受的时候，他去了母亲家里，告诉她，他离婚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原因，母亲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你怎么那么任性？要结婚的也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
“妈……”
“你怎么从小就这副样子？我给你好好规划的路你不走。非要做些不守规矩的事。你结婚也就算了，你离婚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
“妈……他出轨了。”
他母亲先是愣了下，再说：“出轨是正常的。大家生活在一起久了，没乐趣了。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
“程老师，今天胃口也不好吗？”方晓晴问他。
程雪臻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眼神还有些空洞。他说：“嗯，我有些吃不下。”
“哦，程老师，”方晓晴冲他笑，“我跟我妈说你怀孕啦，她说怀孕了需要多补补身子，给你煲了汤，过会儿我拿给你哈，你记得晚上带回去。”
程雪臻忽然间不知所措：“这多麻烦阿姨。”
“不麻烦，”方晓晴说，“我妈就喜欢煲汤，你就喝吧。没事。”
“哎哟，方小姐挺聪明的嘛，还知道要贿赂自己老师。”杨子琛在旁边打趣。
“什么嘛，怪不得食堂阿姨看见你都要手抖，我这一片真情怎么成贿赂了，嘴真坏。”
杨子琛知道方晓晴心直口快的，笑了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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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程雪臻去冰箱看了看。有个不锈钢的便当盒，上面贴了一张写着程雪臻名字的便利贴。
其实就是一盒汤，是人家顺手的事，程雪臻却感觉胸口被轻轻撞了下。
他拍了张照片，犹豫半晌，发给裴凛：今天晓晴妈妈给我煲了汤。
程雪臻不好意思跟方晓晴说，其实没有人特地给他煲过汤。除了小时候他母亲为了给他补脑子煲过汤，里面还塞了各种中药，不好喝，特别苦。等他母亲发现这种汤并不能带动程雪臻的成绩后，也就不弄了。
以前和陆承远在一块儿的时候，程雪臻倒是给陆承远煲过。他们家的饭菜都是程雪臻负责的，程雪臻下班，路过菜市场或者超市的时候就会顺手买一些。
回家后他来不及休息，就要在厨房忙活。但陆承远不一定每天准时回来，他太忙了，工作，饭局，每一样理由都让他可以不用回来吃饭。
程雪臻会帮忙把饭菜留着，等陆承远回来再帮他热一热。虽然陆承远每次回来时基本是不饿的，但他都会尽量吃完。然后说：“雪臻，你真好。”
那真的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了，程雪臻回忆起来都有点费劲。
他看了看手机，裴凛还是没回他。
大概很忙吧。程雪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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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转了电话给程雪臻，说楼下有人找。
程雪臻这时候正看着电脑，随口问：“谁？”
“他说是您的朋友。”
朋友……程雪臻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裴凛。不过，裴凛来了那么多次，前台不可能认不出来。
他说：“好，我现在下去。”
程雪臻看着电梯的数字慢慢往下落，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或许是前台姑娘故意没说呢。裴凛路过这里，顺便看一眼，让前台姑娘不用特地说。
程雪臻发现自己挺会脑补的，其实他出来的时候翻过手机，裴凛一直到现在都没回他。
听到“叮”的一响。电梯门打开。
程雪臻的眼睛仍旧是亮了亮。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陆续下班的人，他一眼看到站在休息区旁边的男人，脚步渐渐慢下来。
不是裴凛。
陆承远也看到了他，他们中间隔着半个大厅，对视了会儿。陆承远原本是笑着的，可那点笑意很快淡了些。
因为他看得太清楚。程雪臻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而看见他的那一刻，那点亮光便没有了。
陆承远眉头紧蹙，却笑着问：“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程雪臻很平静地说：“没。”
“你刚刚以为我是谁？”
“没谁，”程雪臻问他，“有事吗？”
“路过这里，想看看你。”
程雪臻听到陆承远的声音，感觉他有点虚弱。这人个子本来就很高，肩膀和背脊仍然挺拔，脸却削下去一圈，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怎么了？”程雪臻问。
“嗯？”
“瘦了那么多。”
“嗯……”陆承远唇角勾了勾，“减肥。”
程雪臻不想理会这种玩笑话，说：“胃病犯了是吗？”
陆承远苦笑：“还是你了解我。”
两个人站在大厅边上，偶尔有威麟的员工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认识程雪臻，会停下来喊一声程老师。
陆承远也跟着叫：“程老师，今晚能一起吃个饭吗？”
程雪臻想到晓晴妈妈给他煲的汤，说：“不了。今晚我回家吃。”
陆承远似乎猜到程雪臻会回绝他，又说：“那我们边走边聊聊，可以吗？”
程雪臻同意了。他回去楼上打了卡，临走时拿了便当盒。
陆承远问他：“手上提的是什么？”
“同事妈妈给我煲的汤。”
陆承远伸出手：“我来提吧。”
程雪臻陪着陆承远往复新公园的方向走，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在很早以前，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
道路两侧挂满了大红灯笼，程雪臻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
陆承远问：“你们几号放假？”
“忘了，小年夜放假吧，每年都这样。”
“嗯，这次过年真晚。”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复新公园，门口挂了块牌子，现在晚上不让人进了。于是陆承远带着程雪臻在公园外的长椅坐着。
程雪臻说：“以前胃病好像没你这次严重。”
陆承远和他并排坐着，眼睛看着街对面的公交车站：“怎么看出来的？”
“你脸色真的不好看。”
陆承远说：“前段时间我住院了。”
“住院？”
“胃出血。”
程雪臻看向陆承远的侧脸。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来卖惨的。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你。”
“……离婚那么久了。有什么好见的。”程雪臻重新低下头。
“我给你送完花以后，还以为你会开心。结果收到一条信息，你告诉我下次不要送了。”
“嗯。”程雪臻想起来之前的事。
“之后我怎么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陆承远轻轻笑着，“我想追回你，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程雪臻嘴唇动了动，在内心叹了口气。
“……我想起来我们在大学的时候，我们俩的宿舍隔得很远，一个在东区，一个西区，我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去你们宿舍楼下等你。一开始你也不肯下来，你嫌我烦。但最后你总是会出来的。我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不肯承认。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应该再等等，你会回来的……
“可我觉得我等不了了。我去喝酒，不是因为应酬，是因为太想你了。结果出事了，被酒吧老板送到医院，当时感觉自己快死了。等稍微好了些，我想给你发条消息，想了很久，又不敢发给你。怕你觉得我在利用你的同情心。”
“你为什么现在突然愿意告诉我了？”程雪臻问。
陆承远仍旧看着前方，看着公交车一部部地过来，载客，驶向远方。
“你还在帮Leo做项目是吗？”
程雪臻没料到陆承远会突然提这个。
“嗯，前几天定香了，已经后半段了。”
“那天你回去以后，我跟Leo通过次电话。”
程雪臻想起那晚，他拨打裴凛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陆承远继续说：“一开始，我只是想跟他打声招呼，希望他在工作上能多照顾你一些，尽量别给你太大压力。结果，他的语气就开始不对了。”
“你去跟他说这些？”程雪臻以前就不喜欢陆承远的这套规矩，似乎总要靠人情做事。
“抱歉，”陆承远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只是Leo的语气让我挺意外的。”
“你们聊什么了？”程雪臻问。
陆承远却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地说：“但当时，除了意外，我也没多想。因为Leo也长大了，他本来就跟我不亲。跟小时候不一样是正常的，或许只是想顶我两句。”
一阵风吹过来，程雪臻才感到自己的手心很凉。他是在出冷汗。他清楚陆承远的说话模式，一套一套的，话里有话。好像总是在点些什么，又不直接说。
“……前面你上楼的时候，你同事们都陆续下班了。他们路过大厅，一边走路一边聊天，他们说，”陆承远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他们说……程老师最近反应没那么大了，还在讨论男的怀孕和女的怀孕一不一样……”
程雪臻垂眸。他知道陆承远早晚都会知道。
“我想，你们公司那么大，说不定有其他姓程的怀孕了呢。雪臻……”
“是我，”程雪臻看着他，“承远，我怀孕了。”
陆承远闭了闭眼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再慢慢地呼气。再睁开眼睛时，眼眶有些发热。
“孩子的另一个爸爸是谁？”
程雪臻没回答。他知道，哪怕他不说，陆承远应该也猜到了。之前铺垫了那么多，陆承远其实只是想确认这一个答案。
“雪臻，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你想跟别人谈恋爱，我不可能拦着你一辈子。”
陆承远说这些的时候，仍然没敢看程雪臻的眼睛：“但是……那是我亲弟弟，我受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