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失序[怀崽]》蹦迪章鱼

22、第二十二章 程雪臻前往

　　22.
　　方晓晴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心里还是憋着一包气没撒出来。要不是顾念着大家是一家公司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早就骂人了。

　　程雪臻这时候正坐在电脑面前确认“重逢”的配方，他一回头，撞见方晓晴耷拉着一张脸，于是问她：“怎么了？跟谁欠你钱似的。”
　　方晓晴回：“没有。”
　　“那脸拉得那么长？”
　　“二组那帮子人嘴碎。”
　　程雪臻已经习惯她跟公司里的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拌嘴，没太放在心上：“又说你什么了？”
　　“没说我。”

　　程雪臻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方晓晴被这么一看，差点儿将刚刚那些事情全说出来了，可她又不想因为那些人坏了程雪臻的心情。

　　“算了，”方晓晴拉开椅子坐下，“不说了。”
　　“那么神秘？”
　　“不是什么好话。”
　　程雪臻也猜到了，他笑了下：“那确实不用告诉我。”

　　方晓晴看着程雪臻的样子越来越气，她多希望程雪臻能够朝他们发一次火。可她也知道程雪臻不会那样，因为没意义。嘴碎的人可不是发一次火就能管住的。
　　她只好默默地拿着烧瓶生闷气。
　　程雪臻在旁边说：“不要去想那些。”
　　“嗯，”方晓晴说，“等我们最终评香过了，气死他们。”

　　—

　　这一周过得飞快。
　　程雪臻已经在为下午的评香做最后的准备，方晓晴跟在他身边一起确认样品。
　　程雪臻问：“编号？”
　　“核对过了。”
　　“记录本？”
　　“带好了。”
　　“样品？”
　　“全部ok。”
　　“再核对一遍。”
　　方晓晴十分了解程雪臻，说：“已经核对两遍了。”
　　说完，她抱着评香箱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说：“程老师，这次我们一定过。”
　　程雪臻说：“那么有信心？”
　　方晓晴咬着牙：“就是会过！”

　　行政那边帮程雪臻他们几个人定了商务专车。诺汀公司位于市中心，把路况等等因素算进去的话，他们准备提前一小时出发。

　　程雪臻和方晓晴将东西都准备好后，和团队其他人在门口等专车过来。可杨经理迟迟没来，方晓晴问：“要么我去找他？”
　　程雪臻说：“我去吧。”
　　程雪臻刚走几步路，就听见杨经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怎么办？”杨子琛在那边不知道给谁通电话，“不行，我下午有个会……嗯……行，我看情况。”
　　等杨子琛那边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一扭头发现程雪臻在他背后。

　　“程老师……”
　　杨子琛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程雪臻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家老头子忽然中风，叫了120，现在在医院，”杨子琛皱着眉，“刚和我妈打电话呢。”
　　程雪臻反应过来：“那阿姨一个人顾不过来吧？”
　　杨子琛没吭声，又说：“没事，我们先开会。等会议结束了我再赶过去。”
　　“评香不知道要多久，”程雪臻想了想说，“你要么直接去医院吧。家里人肯定比工作重要。”
　　“程老师，今天是最终评香……”

　　杨子琛刚说到一半，就被程雪臻打断了。
　　“我明白。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最终评香，把杨子琛犹豫地看向他：“程老师，你确定？”
　　“PPT不是已经做好了吗？前面项目背景和商务部分我照你的内容讲，后面的修改逻辑本来就是我最清楚。恐怕我是除你之外最适合这次主讲的了。”

　　最终评香不是单纯把香拿过去给客户闻一遍。
　　做到这个阶段，品牌方需要重新确认项目最初的brief、几轮修改以后最终方案解决了什么问题、产品为什么适合品牌定位，以及后续封样和交付是否具备条件。
　　往常这些都是杨子琛负责统筹。

　　程雪臻看出杨子琛的顾虑，说：“放心，我不会替你重新谈价格。”
　　杨子琛没忍住笑了下：“好。”
　　他继续说：“那商务那几页你照着说就行，不确定的别现场答，回来我再跟他们确认。”
　　“知道。”
　　“第三版的修改记录……”
　　程雪臻回答：“修改记录是我写的。这部分我没问题。”
　　“好，成本方面有个最终版本。”
　　“嗯，之前我看过采购的记录。最终版本没新增超预算原料。”
　　杨子琛点点头：“这次真的麻烦您了。”
　　“没事，别耽误时间了。您快去吧。”
　　“行。”杨子琛把随身带的电脑包交给程雪臻以后，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赶去。

　　方晓晴看着只有程雪臻一个人回来了，还带着个电脑包，心中酝酿起不详的预感：“杨经理他……？”
　　程雪臻将大概的情况告诉了其他几人，方晓晴立刻心脏怦怦跳，哭丧着脸：“不是吧……”
　　“你不是挺有信心吗？”
　　“本来是有的……”
　　这时候商务车已经到了，程雪臻边上车边跟方晓晴说：“那就别怕。”

　　—

　　路上，程雪臻一直在看杨经理做的PPT，他需要将所有资料迅速过一遍，然后在脑海里演练各种各样的问题。
　　方晓晴和其他人都没敢打扰他，生怕分散他注意力。

　　诺汀的办公地点在市中心一栋新落成没几年的写字楼里，四周聚集了不少奢侈品集团、广告公司和金融机构。

　　商务车司机将他们送到办公楼大门，程雪臻跟着其他几人一起穿进旋转门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整层空间的颜色很干净，大片浅灰色大理石一直铺到前台，落地窗外能看见市中心密集的高楼。

　　这里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最显眼的是入口正对面的一面品牌墙，NORDIN几个字嵌在深色金属板上，下面放着他们目前已经公开的产品和几只还没有标签的展示瓶。空气里还浮着一层很淡的香氛。

　　方晓晴不由得感叹道：“还是诺汀比较时尚，我们威麟真是土的不得了。”
　　“我们毕竟有很多实验器材，而且成立好多年了。装修风格肯定比不上诺汀。”程雪臻向前走去。
　　方晓晴一直东张西望的：“在这里上班，才有白领的感觉。”
　　程雪臻回：“在哪里上班，都是牛马。”

　　两人正小声说话，前台已经站了起来。
　　方晓晴贴着程雪臻的耳边说：“哇，这里的前台小姐姐也好漂亮。”
　　程雪臻没理她，对着前台说：“你好，我们是来自威麟的团队。”
　　前台显然提前收到了访客信息，笑着说：“裴总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几位请稍等一下，我帮您登记。”

　　她把访客平板递过来，又依次核对了姓名。程雪臻签完以后，前台给他们递来临时访客卡。
　　“评香会安排在十六楼的评香室。陈总和产品部的同事已经到了，裴总还有一个会，大概几分钟后过来。”
　　“好，谢谢。”
　　“这边请。”

　　前台从里头绕出来，带着他们往电梯的方向走。
　　经过品牌展示区的时候，方晓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展示柜里已经陈列了诺汀之前在海外市场推出过的几款产品，包装设计都很克制，没有常见香水品牌那种过分华丽的瓶身。其中一个位置空着，只留下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
　　上面写着——REUNION.

　　重逢……程雪臻在心里默念道。

　　这个项目在实验室里待了几个月，最开始只是一份brief、几十个原料瓶和一张张写满修改意见的记录表。
　　直到这一刻，他才很清楚地意识到，它真的会变成一件会摆在商场里，并且会被陌生人拿起来闻的商品了。

　　前台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笑着解释：“这个位置就是给‘重逢’预留的。后面的陈列物料已经在做了。”

　　方晓晴高兴道：“这么快呀？”
　　“之前听品牌部的同事说，如果今天最终评香顺利，后面的进度就要正式往前走了。”
　　程雪臻说：“那我今天压力挺大。”
　　前天小姐笑了下：“您应该比我们有信心。”

　　电梯正好到了。几个人进去以后，前台帮他们刷了楼层。

　　十六楼不像楼下那么开放，出了电梯以后明显安静许多。这里主要是产品、创意和品牌团队的办公区域，走廊一侧是玻璃会议室，另一侧则隔出了几个独立的评香空间。越往里面走，大堂里那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渐渐消失。

　　方晓晴吸了吸鼻子：“这里没味道了。”
　　“正常，”程雪臻说，“评香室在这里。”
　　前台回头笑了笑：“评香区是独立新风系统，平时也不使用室内香氛。”
　　这下方晓晴满意了：“哦，专业。”
　　程雪臻看了她一眼：“你是来考察甲方的？”
　　“互相监督嘛。”

　　前台在走廊尽头停下，替他们推开一扇门：“几位先里面坐，陈总已经在了。”
　　这里的评香室更像是会议室，长桌上已经整齐摆好了试香纸、纯净水和今天需要用到的资料。
　　靠窗的位置有位男人正在翻阅资料，他穿着件衬衣和薄款的羊绒背心，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程雪臻走进去，礼貌地打招呼：“您好，陈总。我是来自威麟的程雪臻。”
　　“程老师，”陈嘉树合上文件站起来，笑着伸出手，“终于正式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