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程雪臻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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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程雪臻打算坐起来，被裴凛伸手阻止了。
“你好好睡吧。”裴凛说。
“你第一次来，也没能好好招待你。”程雪臻刚说完就咳嗽两声，他躲在被子里，被暖光的灯光包裹着，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
裴凛感到此时的程雪臻跟雪天里被寒霜打湿的花骨朵似的，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
“我帮你倒点温水。”裴凛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有些热，他移开视线，起身准备出去。程雪臻在他后面问：“哲哥呢？”
“刚回去。”
裴凛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跑回卧室问：“水在哪里？你的杯子是哪个？”
程雪臻慢慢起身，说：“我来吧。”
“你告诉我就行了。”
裴凛这么说着，但程雪臻还是起来了。他看着程雪臻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他接过来的时候，有种没把程雪臻照顾好的愧疚感。
裴凛催他：“你去睡吧。”
“没事，我刚醒，也就一点点低烧。”
“你睡着的时候我用耳温枪测了遍，超过38度了。”
程雪臻摸摸自己的额头：“还好，感觉不烫啊。”
“你喝点水继续睡吧。不要再受凉了。”
程雪臻低着头，他看着脚尖，声音轻轻的，有点像自言自语：“嗯，为了小孩也要照顾好自己。”
裴凛发现程雪臻特别喜欢将事情归结到肚子里的宝宝身上，虽然小孩很重要，但他自己难道就不重要吗？
“你先别想小孩，先想你自己。”裴凛说。
程雪臻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裴凛。
裴凛继续说：“没有小孩的话，你发烧就不用休息吗？”
程雪臻回：“那当然需要。”
“嗯。”
不过程雪臻还是不肯回去躺着，跟裴凛聊了两句他彻底醒了。叫他一下子再睡也睡不着。
裴凛催了两次也没用，只好放任程雪臻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着程雪臻只穿了件单薄的家居服，忍不住把沙发上的毯子往他身上紧紧裹着。
程雪臻被裹成了个粽子，他对裴凛笑笑：“裴总挺会照顾人。”
裴凛站在书柜旁边，随意抽了本书出来，一边翻一边说：“你知道许明哲以前跟我见过吗？”
程雪臻的双手正握着杯子取暖，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你们见过？”
裴凛心想他果然忘了，提醒他说：“你的婚礼上见过。”
“哦，哲哥是伴郎来着。”
“那天晚上你喝得吐了。怎么去的休息室还记得吗？”
程雪臻喝了口热水：“不记得了。哲哥送我去的吧？”
裴凛转过头，挺幽怨地望着程雪臻。程雪臻的心头紧了紧：“你可别告诉我，是你送我去的。”
裴凛拿着书，坐在程雪臻旁边：“是我。”
这程雪臻是真没想到，他试探着问：“那……我吐你身上了？”
“那倒没有。”
程雪臻也不知道裴凛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只好恭恭敬敬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裴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现在想想，当初应该把你丢在楼梯间。”
程雪臻像吃了个闭门羹，他心里琢磨着这人怎么回事。但看在裴凛愿意过来探病的份上，还是乖乖地说：“感谢当时裴凛小朋友的出手相助。”
“谁小朋友，”裴凛看着程雪臻，“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一瞬，然后各自看向别处。程雪臻的两颊发烫，他不知道是因为体温又升高了还是因为裴凛那句话。
他眼睛看着电视，这时候也不跟裴凛绕弯了，老老实实地说：“是你的。”
程雪臻没看见裴凛的嘴角弯了弯，魂不守舍地在网络电视上随意点了部电影看。
裴凛在旁边翻阅着刚从书架上随手拿下来的书。
程雪臻家的书很多，摆放得却没什么章法。专业书、小说、传记全挤在一起，有几本甚至横着压在其他书上面。裴凛手里的这本是英文版的时尚类书籍，书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
他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里还有不少程雪臻留下的痕迹。
裴凛说：“我还以为只有学生才喜欢做批注。”
程雪臻转头看了一眼：“这本是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买的。”
“你上面写了个批注，还打了个叉。”
“有吗？我忘了。”程雪臻陷在沙发里，电视开始播放去年票房挺好的一部超级英雄电影。
裴凛继续翻了几页，这本书他也看过。
里头很多地方都在讨论奢侈品行业中的一个问题——当曾经属于少数人的东西被不断扩大规模和进入全球市场以后，所谓的奢侈究竟还剩下什么。
“你当时觉得这本书哪里不好？”裴凛问。
“真忘了。”
“那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程雪臻被追着问，才认真回忆了这本书，他想了想说：“我只是不同意这个说法，就是东西一旦卖得多了，好像就变得不高级了。”
裴凛的目光停留在程雪臻的脸侧。
“手工做十瓶就是艺术，工厂生产十万瓶就是商品，”程雪臻说，“但我觉得这两件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冲突。”
“你是调香师，居然站商业化这边？”
“这跟我是调香师有什么关系？我也要吃饭。”
裴凛笑了笑。程雪臻又说：“而且香水本来就是商品。你做出来放在实验室里，没有人闻，也没有人买，那顶多只能算个兴趣爱好。”
“你觉得商品卖的越多越好？”
“也不是。”
“为什么？”
“……裴总，你让我产生了我还在上班的错觉。”
裴凛停下来：“我没这么严肃吧？”
程雪臻叹了声气，还是回答了裴凛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商业化不一定等于没有好东西。东西本身做得好，又有很多人愿意买，有什么问题？”
裴凛回：“没问题。”
程雪臻有些烦：“没问题你还问。”
“我只想听听你怎么说。”
裴凛继续翻书：“如果一件奢侈品只剩下了Logo呢？”
“那我不会买。”
“为什么？”
又是一句为什么。程雪臻瞪着他：“因为我不是人傻钱多。”
说完他咕咚咕咚地将一杯水喝完了。裴凛很自然地接过水杯，帮程雪臻重新倒了杯水。
程雪臻说：“而且我本来就不爱买奢侈品。”
裴凛重新坐回程雪臻身边。沙发本来就不宽，他落座的时候没太注意，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右臂几乎贴上了程雪臻身上的毛毯。
“你不是天天跟奢侈品行业的人打交道？”裴凛环顾了一圈客厅。
程雪臻的家跟“奢侈”两个字确实没什么关系，家具都用了有些年头，也看不见什么昂贵的摆设：“没有消费欲望吗？”
“没有。就是因为天天打交道才不想买，”
程雪臻一扭头，才发现裴凛距离他那么近，他连忙又把头扭回去，“而且我的工资还没那么高。”
裴凛问：“威麟给你开多少工资？”
“套我话呢？”程雪臻说，“这是行业机密。”
“哦……”裴凛抬了抬眉毛，“让我猜猜？”
“别猜。”
裴凛用手比了个数字：“税后大概这个数。”
程雪臻随手拿了个沙发枕朝裴凛脸上丢过去：“不告诉你。”
“不如过来替我工作？”裴凛抱着枕头说。
“想得美。你开双倍？”
“可以，”裴凛笑，“你要更多也可以。”
程雪臻顿了顿：“你们诺汀条件那么好？”
“只要你愿意付出。”
“……这什么资本主义的鬼话。我可做不到007。”
裴凛的眼睛里盛着笑：“我不是指加班。”
“那你……”程雪臻总算反应过来，脸庞迅速涨红，他竟然被裴凛调戏了。
程雪臻咬着牙问：“裴总，您找过几个人为您做过这种付出？”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
裴凛实话实说：“我跟你是第一次。”
程雪臻明显不相信他，转过头继续看电影：“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骗呢？你会第一次？”
裴凛奇怪：“为什么不会？”
程雪臻看向裴凛。这人竟然还问为什么不会。就凭这张脸也很难让人相信吧。
视线再慢慢往下移动。裴凛今天没有穿平时工作时的衬衫，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羊绒毛衣。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小片锁骨，银制项链从颈侧垂下来，细细的一条，链坠正好落在领口边缘。
程雪臻不是圣人，他盯着裴凛的锁骨看了好久，他知道撩开裴凛衣服后会是什么样的肌肉轮廓，也知道裴凛的一些小小性（）癖。例如喜欢啃他的喉结，皮肤，留下深红色的印记。
程雪臻感到很热，不是因为发烧，他只能不断喝水解渴。
像裴凛这样的优质男性绝对不可能到二十四岁才第一次。程雪臻活到现在，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除非裴凛对亲密关系没有兴趣，但如果没有兴趣的话，裴凛不可能被他在酒吧门口随意搭几句话就跟他跑了。
裴凛伸手摸了摸程雪臻的额头，程雪臻吓得差点没拿稳水杯。
裴凛说：“还是有些烫。”随后起身去拿了耳温枪，给程雪臻重新测了□□温。
三十七度七。
倒是降下来了。
“你该睡觉了。”裴凛说。
程雪臻坐着没动：“我才刚刚开始看电影。”
“这个电影好像要两个半小时。”
“嗯。”程雪臻仍然没动。
裴凛眯了眯眼睛，他在想怎么把程雪臻弄回卧室。如果他们是情侣，他就直接把程雪臻抱回去了。可偏偏他们不是。
程雪臻低头，脸上还是很红，他不想被裴凛发现其实是他身体某个地方有反应了：“我感觉好一些了，你不如早点回去？”
裴凛心想，竟然完全没有舍不得他，还要把他赶走？
他按捺住脾气，只好说：“你早点睡，不然对孩子不好。”
程雪臻盯着他看了两秒，一下子枯萎了，轻轻回了声“嗯”。
裴凛忽然觉得孩子这招有时候真挺好用的。他看着程雪臻进了卧室，看着他慢慢挪进被窝里。动作之缓慢仿佛慢镜头。
裴凛问：“要关灯吗？”
程雪臻问：“你现在就走吗？”
“不，我等你睡着。”
“那先别关了。”
裴凛很安静地坐在床沿，程雪臻躲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
“睡吧。”裴凛低声说。
程雪臻其实已经很困了，眼皮发沉，脑袋也昏昏涨涨的，可一闭上眼睛又觉得不舒服，索性就这么盯着裴凛。
裴凛也没催他。
过了一会儿，他隔着被子将手落在程雪臻的肩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
程雪臻眨了眨眼：“你当我小孩子，还拍我睡觉？”
“嗯。”
程雪臻这次不说话了。他感到裴凛的动作很慢，也没什么固定的节奏，只是一下，又一下，掌心隔着柔软的被子轻轻落下来。
挂壁式空调偶尔发出很轻的声响，窗帘拉得严实，只从缝隙间漏进一点外面的光。
程雪臻看了裴凛一会儿，眼睛渐渐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看到裴凛还在那里，程雪臻这才重新把眼睛闭上。
他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原本抓着被角的手也渐渐松了。裴凛又拍了一会儿，等到确定他真的睡着，动作才停下来。
他俯身看了看程雪臻的脸，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还是有些高，好在比刚才降下来不少。
“我走了，”裴凛轻声说，“明天来看你。”
程雪臻大概还没完全睡熟，用气音回了个“嗯。”
“明天醒了发消息给我。”
“嗯……”
“晚上有不舒服记得打我电话。”
“嗯……”
裴凛也不知道程雪臻有没有听进去，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程雪臻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翻了个身，脖子露出来，那一小截肌肤像蚌壳里的珍珠。
裴凛舔了舔唇，他知道他不该，但程雪臻现在迷迷糊糊的，哪怕现在亲他一下，他或许也是不知道的。
裴凛感到欲望在胸膛里膨胀，他看见程雪臻的纽扣很松，只要轻轻拨一下，就会散开来。他试着轻轻叫了声：“程雪臻？”
程雪臻没什么反应。裴凛用手指触碰到了他的鼻尖、嘴唇。程雪臻的呼吸还是很均匀。但是再往下，他不敢了。想了想后，他还是帮程雪臻的被子拉了拉，从脖子以下遮得严严实实。
裴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冲淡一下刚刚崛起的欲望。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眼程雪臻。他其实是不想回去的，但程雪臻并没有留他过夜的意思，那他总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晚安。”他对程雪臻说，而后关上了小夜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