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木柒汣

4、第 4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刺入昏暗的卧室，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屿年是被一阵极其规律的"哒、哒、哒"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像闹钟，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倒计时，又像是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听得人神经衰弱。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试图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可那声音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了耳边，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再不起床，我就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到家族群里，配文'林家大少爷变成猪，睡到中午12点'。"
　　裴斯砚的声音清冷得像窗外的霜雪，语调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牙痒痒的愉悦感。

　　林屿年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大脑处于一种宕机状态。

　　他今天睡得极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裴斯砚那张定制的大床里。因为嫌热，他在睡梦中早已完成了高难度的"脱困"动作——一只脚早就把被子踹到了床尾，身上那件宽大的丝绸睡衣下摆卷到了腰际，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和半截纤细的小腿。

　　最要命的是他的睡相——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张牙舞爪、像个刺猬一样的劲儿。

　　他侧身蜷缩着，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猫，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团软肉，嘴唇微微嘟着，随着呼吸轻轻开合，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小猫撒娇般的哼唧声。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在头顶，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那一瞬间，裴斯砚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损话，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支用来敲床头柜的钢笔，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截露在外面的腰线上停留了两秒。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釉质光泽。

　　裴斯砚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份温软的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猪吗？"

　　这句骂人的话他说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屿年还没完全清醒，听到熟悉的声音，本能地以为是裴斯砚又来犯贱了。他对裴斯砚向来是毫无防备的，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什么狼狈样没见过？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鼻子，并没有像对待外人那样警惕地拉好被子，反而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感到安心。他伸出手在空中乱抓了一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吵，再睡五分钟……裴斯砚你烦不烦啊……"

　　那只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最后竟然精准地抓住了裴斯现垂在身侧的衬衫衣角，死死攥住不放，还把脸往枕头上蹭了蹭，一副赖皮到底的模样。

　　裴斯现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握着钢笔而微微泛白。

　　这就是那个昨晚还要把他家改成公共厕所的林屿年？

　　这副毫无防备、满脸通红的样子，要是被外面那些对他趋之若鹜的人看见，估计连魂都要勾走了。也就只有在他面前，这人才能睡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一股莫名的酸涩混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从心底升起。裴斯砚看着林屿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个名为"理智"的弦崩得紧紧的。

　　他想把这不知死活的人摇醒，又想就这样让他一直睡下去。

　　最终，他只是用手机角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林屿年手背上的软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松手。林屿年，你把我衣服抓皱了，这可是高定。"

　　林屿年被戳得有点痒，下意识地在睡梦中拍了下，手机掉在床边的羊绒毯上发出“砰”一声。

　　他嘴里还在抱怨："……皱了就皱了，反正你有钱……再买一件就是了……小气鬼……"

　　说完，他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床边挪了挪，额头差点磕到裴斯砚的大腿上。

　　裴斯砚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掌心触碰到那一头柔软温热的发丝，指尖微微发烫。他动作轻柔地把人推回枕头中央，生怕这位大少爷磕出个好歹来。

　　"行，我有钱，我小气。"裴斯现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就是对你，换个人早被我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