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木柒汣

3、第3章 半小时

　　半小时后，裴家别墅。

　　林屿年熟门熟路地按了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处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那是裴斯砚身上的味道。林屿年把外套一脱，随手扔在沙发上。
　　沙发是他想买的，和整个房子的主色，风格完全不搭，轻轻的软软的，林屿年整个人像只被淋湿的大猫一样窝了进去。他没开电视，也没开灯，就借着那点微光，从果盘里摸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他在等。等裴斯砚回来看到这一幕时那张精彩绝伦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

　　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涌入，又被迅速关在门外。

　　裴斯砚回来了。

　　裴斯砚猜对了，他动作微微一顿。当他看清沙发上那一团黑影，以及空气中那股属于林屿年的气息时，原本正在解围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看来我的安保系统该换了。”裴斯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客厅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林屿年眯了眯眼。

　　他看清了裴砚砚在的样子——大衣上落满了雪，眉峰上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冰晶。那张原本就冷淡的脸此刻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林屿年咽下嘴里的苹果，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看着对方：“裴总好大的架子，回个家还要换安保？我是用指纹进来的，名正言顺。”

　　裴斯砚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子，将沾雪的外套脱下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目光扫过桌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最后落在林屿年那张写满“我不服气”的脸上。

　　“我记得半小时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说，不想看见我，要回自己的住处。”裴斯砚一边说着，一边迈开长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自己的住处塌了？”

　　“没塌。”林屿年梗着脖子，“但是热水器坏了，我不想洗冷水澡。”

　　“所以你就跑我这儿来洗热水澡？”裴斯砚气极反笑，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林屿年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屿年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化的雪水。

　　林屿年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意味着你裴大少爷积德行善的时候到了！怎么，裴总刚才在老宅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会儿心疼房子被我弄脏了？”

　　裴斯砚盯着他泛红的眼尾，那是刚才在风雪里冻的，也是气的。看着看着，他眼底那股凌厉的寒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伸手在林屿年额头上弹了一下。

　　“行。”

　　裴斯砚转身往楼梯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声音却飘了下来：“二楼客房有备用的洗漱用品。洗完澡滚去睡觉，别在我客厅里当土匪。”

　　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厨房里有刚炖好的梨汤，自己盛。别喝凉的。”

　　林屿年愣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没吃完的苹果。听着楼上浴室隐约传来的放水声——那是裴斯现上楼去给他试水温了。

　　他咬了一口苹果，甜脆的汁水溢满口腔。

　　“哼，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