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木柒汣

2、第2章

　　“既然这么不想看见我…现在就可以动身。
　　行啊，走就走。
　　可车子在主干道上开了不到十分钟，林屿年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像被这漫天的风雪浇得更旺了。他越想越不对劲：明明是他裴斯现说话难听，凭什么让自己大过年的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外面晃荡?而且，百己那个公寓的热水器好像坏了两天了还没人修，现在回去岂不是要洗冷水澡?
　　一种为“报复性依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既然你说让我走，那我就走给你看。但我偏不走远，我就要去你家，把你那所谓的“清净”搅个天翻地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屿年几乎是立刻拿了出来，屏幕亮起，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头像，而是家族群
　　里的消息轰炸。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上，身子向后重重一靠，闭上了眼。
　　另一边，裴家老宅的屋搭下。
　　风雪愈发紧了，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温度都吞噬殆尽。裴斯砚依旧保持着那
　　个姿势站着，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尾灯彻底融
　　化在夜色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为了克制情绪而指出的月牙形
　　红痕。
　　“先生，"管家撑着伞匆匆跑来，满急，“这么大的雪，您怎么站在这儿?快进屋吧，别冻坏了身子。!
　　裴斯砚没有动，同光依旧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把围巾落下了。
　　管家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刚才林屿年站立过的石阶旁，看到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已经被雪水浸湿了一半，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那是去年冬天林屿年送给他的，但其实大多的时候都是林屿年在带。
　　裴斯砚终于迈开步子，走到石阶前，弯腰捡起那条湿冷的围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织物，那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传到心底。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林屿年哭着把唯一的暖手炉塞给他，自己却冻得鼻尖红。那时候的林屿年永远跟在他的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一次次用“的你好”的名义插手他的人生，还是他那该死的、从来掩饰过的占有欲，终于让那个总是笑着跟在他身后的人感到了窒息?
　　“先生……”管家在一旁欲言又止。
　　裴斯砚将那条湿围巾紧紧攥在手里，转过身，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来曾察觉的落寞。
　　“备车。“他淡淡开口，声音有些哑。
　　“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裴斯现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漫天飞雪的夜空。
　　既然赶走了，就别再假惺惺地追上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那股从小时候就滋生出来的、想要把那个人牢牢圈在身边的偏执，在这场大雪里疯长成了参天大树，根系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去南区”顿了一下，他又道:“不，去御华庭。”
　　他要把人抓回来。哪怕是用锁链，哪怕是吵得更凶，他也绝不允许林屿年就这样一个人消失在风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