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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怎么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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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芸带着善意客气地提问,但内心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抗拒。
不久前还信誓旦旦,要支持自己伟大革命事业的人,骤然变成一具无头尸横在此处。
熊芸能做的也只有挖个坑,好好埋一下了。
雀娘没有拒绝,收回脚,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各拖着一个人,向庙后相对空旷的地方走去。
最后时刻,雀娘把铁柱的头安回去,又将他们身上有用的东西搜刮精光。
罢了,拍拍衣摆。
熊芸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语,只捏紧手中塞着甲胄和布料。
回去时,那匹马已经被分成好几块。
经历过刚才,现在的场景对她已经不会产生触动了。
熊芸面无表情地进入昔日供奉神像的庙宇中,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放下手中的东西。
此刻,她已下定决心。
明天开始,将开展一项坚不可摧的计划。
阵阵肉香穿过褪色掉皮的庙门,丝丝缕缕萦绕在周身。
屋外不知何时已经支起那口大锅。
为首的青壮年从马腿处割下一块腱子肉,切成肉丁和油脂与酒炒在一起。
没有佐料的肉泛着点油光,盈盈闪闪,勾得人食指大动。
熊芸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穿越来后她便一直奔波在逃命的路上,根本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
“芸娘!”
围坐在大锅旁的雀娘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坐在身边。
熊芸颔首:“多谢。”
她沉默思考片刻,谨慎提问道:“我们从前认识吗?”
从刚才埋尸体时,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萦绕在熊芸心头。
身边两个孩童禁不住诱惑,伸手去够锅里的肉,小心翼翼地撕扯着肉丝往嘴里送。
雀娘嘴角的笑意一顿,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不等熊芸再问,手中被塞了一片干净的叶子,上面是几块马肉。
“方才铁柱在庙宇东边发现一条小溪”
大婶神情悲伤。
“日后正好可以用来清洗各种东西……若不是狗官忽然横死,我们也定难逃厄运。”
她越说越伤心,呜咽半句话在口中忍不住又掩面哭起来。
铁柱在几人间权重不小。
熊芸往口中送了一块马肉,有点塞牙。
如今突然间失去了他,众人心情沉重。又不敌饥饿,沉默着快速解决了眼前的食物。
趁着刷锅的功夫。
熊芸点燃残烛,郑重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待到他们带着一锅干净的水回来,她才将众人召集在这里。
傍晚微风阵阵,昏暗的天空划过几只鸟儿的残影,叶子的刷刷声四散飘零。
熊芸眼中闪着坚毅的光,旁听者均不禁为她动容。
“各位,可曾听过耕地分配制度?”
顾名思义,熊芸没管这是谁的地,也不管要交多少银子做租金,只是一味的将土质肥沃,平坦空旷的土壤划分区域,一块一块地分给每一户难民。
熊芸观察四周,草木横生,连这破庙也是灰尘扑扑,没有任何人来往的迹象。
“我们照着这地先种一年,每人每户耕地按需分配,多劳多得。”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翻车的可能,熊芸特意挑选了一批健壮的发芽土豆,只待趁着最后一缕春风种下。
几人在一座破庙里窝了一晚上,第二天,按照熊芸提前说好的分别前往自己被分配到的耕地。
前面几日,熊芸与雀娘跑东跑西,将诸位手中不趁手的农具换成更大更耐用的,而后再扩建住所,在此基础上逐渐将破庙修葺,短短一周过去,小山头便被整理地井井有条。
耕地不断向后扩建,后山腰处甚至还发现前人留下的残败房屋。
第一年,
除草翻地,修平后,在原本有点肥力的土壤上铺上从小溪底挖出来的河泥,小心翼翼播种下去。
山后木头搭建的屋子多只剩残垣断壁,在顶上铺上清理耕地剩下的杂草,刚好可以勉强遮蔽风雨。
正如熊芸所料,除了土豆堪堪生长外,其余作物只勉强打出一点粮食,凑合果腹。
第二年,
熊芸拿出当日剩下的银子,换了点种子,和前一年收集下来的种子结合,再次放在那翻过几遍的土壤之中。
铁柱事件后便再无官兵打扰,所以熊芸众人的胆子也逐渐变大,耕地从破庙向后蔓延,在后山不断扩大。
这时她才察觉到,从江南逃往京城附近的难民并非少数,绝大部分会经过这座山头的,最终在几人的热情邀请与制度诱惑下,都留在了这座山上。
第三年。
京郊聚集盗耕者百人,终成匪患。
不时炊烟自山头飘下,山脚村庄亦蠢蠢欲动。
“爱卿,你打算怎么办。”
玄衣垂地,帝王的声音从上方传下,身侧是被扔下来的奏折。
“昨日,今日,朝中臣子纷纷上奏,又要弹劾于你。你猜猜,明日又会有几人参你一本?”
殿中龙涎香自香台袅袅飘散,掺着龙椅上愠怒的声音。
渡行舟双手作揖,向前躬身。
“臣无心之失,望陛下开恩,准许臣亲自平定匪患,将功赎罪。”
。
今年的收成一定会更好。
熊芸大开着窗,享受着立秋赶走夏末的风,美滋滋伏在桌案上挑去年剩下的饱满种子。
这座破庙俨然成了靠近京城处的岗哨地标性建筑。
当然,距离很远,看不清什么,熊芸一般只在这里做思想工作。
已经不能被称作庙宇的地方和其他民居一样被重新翻修,破旧的门窗换成崭新的雕刻木门,灵活不少。
雀娘从山下采买回来,身上拖着重重的包袱,老远就喊熊芸。
熊芸闻声赶到,才发现对方身上背着的居然是一个人。
高大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一只手搭在熊芸肩上,血腥味扑鼻而来。
雀娘抹一把汗。
“方才在山脚遇见,此人穿着不菲,身下一片血迹,怕是被仇家追杀了。”
熊芸眉心一跳,看这男人紧闭着双眼,咬牙:
“那你为何带他上山?若是仇家追过来,山上的人民怎么办?”
脸上血迹边缘干涸的男子眉尾轻挑,雀娘轻咳。
“姑娘不用担心……我……”
“哎,你什么你,还不快快闭嘴,一会我家芸娘回心转意就不救你了!”
那男子抿唇,眸中似有落寞的情绪。
熊芸从前资助过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好吧,只要他听话不瞎跑,可暂时借他住在流云居内。”
晌午过半,新庙——现在叫流云居刚好被树冠撑出的阴影掩盖,一片清凉中各户小娘带着自家粮食聚集在流云居的院中,操弄着午饭。
男子被安放在熊芸的卧房,手边便是装水的缸。
此人还算命大,虽然刀伤在腰侧,但还差几厘米才到肺上。
熊芸手落在男子衣襟,随即被一道强劲的力气遏制。
“你做什么?还要命否?”
渡行舟眉心一跳,缓缓松开。
熊芸剥葱头一样,将他身上繁杂的衣裳打开,以便擦拭血迹。
“芸娘,吃饭!”
渡行舟攥着身下粗糙的床单,清明的双目打量着眼前为他擦拭伤口的熊芸。
“请问姑娘……”
“马上就来!”
渡行舟吃痛,手下动作一紧,咬紧牙关。
熊芸笑嘻嘻:
“放心,你伤得不重,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雀娘端着两碗粥,招呼旁人吃饭不用管熊芸后径直走进屋内。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铜玉……”
铜你大爷的!
这不是书中那个宁侯初次遇见女主时的化名吗?
熊芸双目圆睁。
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反派男配是怎么跟过来的?居然还使用泡妹专用名接近她。
熊芸勾唇,指尖端着碗热粥靠近渡行……铜玉。
递给对方后拽着雀娘火速逃离现场。
“你捡什么不好,偏偏捡一个大活人回来。”
雀娘侧眸,渡行舟闻了闻米汤,抿唇浅尝。
“芸娘认识?”
熊芸头摆地像拨浪鼓,蓦地一顿,看向雀娘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两年来,熊芸多数时候奔走在种地前线,空余下来的时间除了写写耕种计划外,便是分类物资为南下做准备。
这时她幡然醒悟。
山脚相遇,美救英雄。
这听起来与CP羁绊倒有几分相似。
怕不是前年开始在山头种地恰好把女主拦在这山上,没走到侯府中的剧情中去,所以这男二才会刷新在这里捞人吧!
熊芸心中小人双手合十,仰天长啸。
罪过罪过,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要把她卷进纷争啊!
熊芸郑重拍拍雀娘的肩头,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转身离去。
干燥的风吹过熊芸衣摆,浅蓝色的布料被吹起点弧度。
混合泥土与落叶气息的空气吸入腔内,再睁眼时,熊芸眸中多了几分坚定。
本秉持着不掺和京中事件的原则,想在小说剧情线外谋条生路。
但眼下剧情发展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完全不受控制,甚至连那所谓宁侯都跑到这边。
她势必要了解一番山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边明净湛蓝,醉人的浓绿点点晕染四周,前日下过几场大雨的关系,日头不似从前那般毒。
熊芸派下山打探消息的小伙很快拿着几包点心跑回来。
熊芸避开铜玉,和那小伙跑到山后刚撒好的白菜地边,蹲在地上,边啃还热着的糕点边听他说。
“原来那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竟是京郊匪患,新帝震怒派宁侯清剿匪患。
许多厌恶宁侯的都指着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将他扳倒呢!”
酥皮儿枣泥落进泥缝,三条拍手起身,好似在讲一件毫不相干的故事。
“芸娘还想吃什么,下次我下山给你带回来。”
熊芸口中留香。
“烤鸭吧,焦黄流油的那种。对了,你去吩咐大家,这几日没有要紧事都不要下山了,免得撞见什么。”
脚下潮湿的泥巴留下几块鞋印,熊芸原地伸伸懒腰挥手示意三条走吧。
谁知他绕了一圈又站在自己身后,杵在那也没有动静,忽的,熊芸灵机一动。
“你去把前后下山的路都封上,再留心点出入的人。”
“三条”没有回话,一堵墙似的立在熊芸身后,很反常。
“你听见……!”
脚下突然不听使唤,泥巴呲溜滑过鞋尖。
眼看熊芸就要向菜地里摔去,腰间忽然一道强劲的力量,生生将熊芸拽回安全的地带。
淡而微妙的香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入鼻尖,熊芸抬眸,对上一对深邃的瞳孔。
“姑娘,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