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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菜炒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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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刚才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隐约听到芸娘在叫自己,便又折返回来。
一回来不要紧,正好撞见芸娘和一个陌生男子搂在一起。
他没见过这场面,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那男子衣摆比芸娘都长,细腻的布料在日光照射之下显现出条条暗纹。
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芸娘的脸。
男子垂眸,唇角微弯,脸颊饱满,平白让人从侧脸看出一种温润的感觉。
那人一个眼神过来,悬在心头的那块玉瞬间破碎,变成冰冷的碎片,看得他一阵恶寒。
眨眼间,对方有恢复了最开始的神情。
“姑娘小心,雨后泥泞,当心栽到地里去。”
渡行舟眉心微攒,好像是真的担心熊芸的样子。
呵!可笑,熊芸早就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毫无感情的撩妹机器,等到真正得到姑娘的芳心之后再顺手甩掉,恐怕就是这厮的爽感来源。
熊芸不慌,抵住对方肩头,拉开距离。
“多谢铜公子出手相助,如此一来你我扯平了,来日我便找人送公子下山。”
铜玉不语,收敛手上的动作,看向熊芸的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感。
他抿唇,偏头。
“你放才不是说,下山危险?”
熊芸嘴角一抽。
危险来源不就在眼前吗?
她下意识想找雀娘的位置,对上三条小心翼翼的视线。
“……”
“芸娘你……”
三条打心眼里觉得芸娘配得上任何人,但这真的看见芸娘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了。
这画面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桃源寨寨主蕙质兰心、重诺守信,兴建寨子以来乐善好施、平易近人。
虽然看上去身娇体弱,但干起农活来丝毫不逊于成年男子。
也多亏着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点子,耕地扩建,寨中布衣多少都受过她的照拂。
熊芸轻咳:“饭后消消食。”
“麻烦你把雀娘叫到流云居,就说我找她有事。”
三条的背影后,渡行舟整理衣襟,与方才相比微微弯腰,眉心微攒。
看向熊芸时深棕色的眸深邃如潭。
“芸娘心善,要把受伤的人赶下山吗?”
熊芸挤出一个笑容,拽着对方走到一个新建不久的木舍。
外头看上去不大不小,里面设施一应俱全,除了几个石凳,其余陈设多为木头雕刻。
渡行舟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分布,指尖落在圆圆的木桌上。
一把火便能烧得一干二净。
木舍看上去没有什么人居住过的样子,熊芸却对此处十分熟悉。
“此处静谧,无人打扰,刚好可以给你用来养伤。”
熊芸将手中的茶杯摆正,放在桌上。
“你我男女之别,总是住在我的流云居里总归是不好的。这间小木舍新建没多久,就先便宜你吧。”
这反派如果在寨中有什么动静,熊芸也好第一时间发现并制止。
罢了,作为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拥有半个上帝视角,也是唯一拥有帮男配女主斩断孽缘能力的熊芸。
决定在暗中帮助女主一把,让她有机会跳过苦难,直接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
“我去照顾,他?”
熊芸点头,柜子中的金疮药转移到雀娘手中。
瓷合自手心传过阵阵凉意。
雀娘朱唇微张,杏仁眼一眨不眨看着熊芸。
后者胸有成竹,双手环胸。
“没错。”
不等雀娘反驳,她又补充道:
“不单是为了给他当保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熊芸竖起一根手指,虽然雀娘不知道她口中的保姆是什么意思,但熊芸神神秘秘的样子十分引人注意。
*
木舍。
舍外野草被割下一段,草香弥漫四周,门口恰好可以瞧见后山片片耕地。
熟麦玉米折射出金黄的光,微风吹过便引起一阵浮动。
渡行舟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点着桌上的棋盘。
“怎么是你?”
雀娘单膝着地,双手作揖。
掌心的瓷合早已被她的体温暖热,雀娘尴尬笑笑。
“芸姑娘让属下……”
叩击桌面的声音,渡行舟蹙眉。
“有话直说。”
“芸姑娘让属下监视公子,直到公子提出下山。”
渡行舟动作一顿。
“属下担保芸姑娘没有发现属下的身份,但是实在不知……”
“起来。”
“啊?”
“雀娘你蹲在地上找什么呢?快点过来帮忙。”
重物落地的声音,咚地一声将雀娘的注意力拉至身后。
渡行舟屈指放在唇边,目光复杂。
“?”
熊芸不知何时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从那麦田旁赶来。
少女额角还泛着点点水光。
熊芸用衣袖轻拭汗珠,麻袋一角交给雀娘,自己则牢牢抓紧另一边。
若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缺乏锻炼,体力跟不上,就这么一小兜东西,根本用不上熊芸搬救兵。
渡行舟还稳如泰山地坐在石凳上。
等到熊芸靠近时才高抬贵手扶了一把。
粗糙的麻袋中赫然排列着一根根金黄的玉米,颗颗水润,看上去十分新鲜。
这架空小说虽然看的时候天马行空,但等到熊芸真正穿进来才发现这点的好处。
严格按照正史来讲,诸如玉米土豆这样的美洲作物,不到近现代远渡而来是不会有的。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早就准备好的任务吩咐给渡行舟。
“出于对你养伤以及一系列事项的综合考虑,这位铜玉同志。我郑重地将此重要的农作任务交给你。”
铜玉眨眨眼睛。
“你腰侧受伤,好在并不严重,如若一直卧病在床恐会躺坏。
这掰棒子的重要任务,只需坐在凳子上,不用耗费任何体力,动动双手便可轻松完成。”
渡行舟眉心一跳,看向那袋玉米的目光,逐渐从好奇观察转变为难以置信。
“放心,我同各位乡亲讲了你的状况。大家表示非常惋惜,所以各家分去了一些棒子,现下剩给你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这是匪的下马威吗。
“……芸娘,我伤口痛。”
芸娘偏头,语气中带着点调笑的嗔怪。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桃源寨的一员,每一位同志都要进行劳作。”
为了防止渡行舟再用伤口恶化的理由来逃避,熊芸干脆从雀娘手中接过那合金疮药,细致地为对方抹上。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玉米汁液的清甜,洒下的光仿佛滤过一层薄薄的纱。
一颗颗玉米粒从指腹滑落,持剑而生的茧子触碰着玉米一端。
渡行舟接着盆,在院子里认真地……掰棒子。
流云居。
熊芸揣着一兜玉米,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的领地走。
恰好撞见守在门口的三条。
对方手中攥着一块东西,向下滴着红点子。
视线捕捉到她后,撒腿向芸娘的方向跑来,献宝似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看。
熊芸目光汇聚。
一只身上挂着血窟窿的鸟。
脚上绑着什么东西。
熊芸解下鸟脚上的信筒,里头装着一小片软纸。
“方才我让兄弟们守住临近山口的路,看见这只麻雀。”
三条双亲不知什么原因被杀,从前在江湖闯荡,被人下毒差点丢掉性命,被熊芸救回来后,为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在山头留了许久。
熊芸从他手中接过麻雀,长得圆润,触手便可捏到紧实的肌肉。
长毛的肉被扔回三条手中,熊芸展开信纸,回到自己的木桌旁。
“晚上扔锅里。”
纸很薄,透过光刚好能看到小小的两个字:
【进程】
和宁侯对接的人挺急,前者还没在山上待几天便要联络。
熊芸偏头,指尖点点下唇。
下一刻,软纸被丢进研好墨汁的砚台。
黑色的松烟墨瞬间浸透纸张,纸张最终化为玄色与前者融为一体。
不出意外的,那只健壮的麻雀被烫干净羽毛,除去内脏后一层肌肉正好够与新收的嫩菜叶炒一盘菜。
洗干净的蔬菜被切成几段,起锅烧油呛锅半分。
去头掐尾的麻雀洗净切块,酱油与酒腌制一炷香后下锅炒熟。
最后趁着肉香未散,放入绿菜叶,调味翻炒只待出锅。
这是熊芸为数不多的做菜手艺之一,待到她捣鼓完毕,其他家小娘刚好烙完今天的饼。
桃源寨人口逐渐增多,原本大家都是聚集在院中吃饭,现在逐渐转移到流云居后那片空旷的地方。
熊芸估算,照这样的数量增长下去,再过两年可能就要实行食堂打包制。
渡行舟在山上和雀娘掰了一下午棒子,而后被对方引着到流云居后打饭吃。
面香与麻雀炒菜的味道交织一路蔓延到山后,不少孩童叽叽喳喳地围绕在熊芸身边。
“芸娘,今日为何有鸡吃?是谁的生辰吗?”
被唤作芸娘的少女,垂眸,纤手抚上小娘的发旋。
小娘颈侧垂下的是她教的简易麻花辫。
熊芸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微弯,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是生辰也可以吃肉呀,一会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熊芸唇齿微动,说了一段渡行舟没有听清的话。
原本对于食物的好奇褪去之后,渡行舟的舌尖只有挑剔。
熊芸将手中盛饭的碗放在渡行舟身侧,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饼走。
她吃得不快,一边咀嚼一边看着渡行舟的眼睛。
咽下一口后,疑惑道:
“你不吃吗?”
渡行舟原本没有打算吃,奈何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香味。
芸娘的手艺大抵很好。
男子垂首,掩下眸中情绪。
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腹中不适时地发出声响。
熊芸眯起眼睛,偏头沉默。
渡行舟认输地拿起一块烧饼,送入口中。
“这才对嘛,你和雀娘发展的怎么样了?”
渡行舟被呛咳一声。
“哦,不对。
你们两个玉米掰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