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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真的生气了？ 洛锋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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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锋当真是对何渡毫无保留，从自己怎么联系上他们，怎么通过审核，到腺体移植成功的过程，甚至连发表感言的内容也一字一句告诉何渡。
何渡问他：“这东西没有副作用吗？”
“当然有。”洛锋看着他，沉默了会：“何渡，我不知道你问这些是要做什么，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听我讲了这么多，你再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也不为什么，纯粹是，有难同当吧。”何渡扯唇轻笑，“倒是你，务必珍重你的性命，为了你，也当为了我。”
听着他这番话，洛锋又落下泪来。
他想，就算是欺骗，我也甘之如饴啊。
“我答应你。”
——
累。着实是累。
何渡安顿好洛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里，停在家门前。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这繁忙的一天总算要过去，可就算过去了，何渡身上背负的东西，依旧是那么多。
“好累。”
何渡站在门前，呢喃道。
“好累……”
除了活着，明天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期待的东西吗？
何渡像尊石雕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打开门。
清亮的灯光挤进他的眼睛，何渡眯了眯眼，蹲下身换了拖鞋，走过玄关，看见林和光窝在沙发上，抱着被子，看着何渡一直没时间看完的肥皂剧。
林和光见他回来，按了暂停，目光落在他泛着微红的眼角。
他顿了顿，开口问：“你们聊的怎样？”
“还行吧，”何渡走过去摊在沙发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就那样，聊开咯。”
见他这样，林和光有口难言。按他的立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那还不如做点什么。
“要吃饭吗？”林和光站起来，斗志满满地说道：“我煮面可有一手的！”
何渡抬头看他，并不明白他哪来的斗志，如实道：“不饿。”
“那忙了一天，我给你捏捏肩放松一下？”
何渡失笑：“哪能用你伺候我呀？”
“我乐意呗。”林和光哼声道，弯腰看他，又问：“那你吃不吃水果？”
“真不用，你坐着吧。要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陪我看会电视吧。”
“好呢。”林和光坐回沙发上，按着遥控器点回何渡看到的那一集，又说：“这电视剧风评不好，哑巴女主内耗男主，唯‘爱’至上的男二女二和听风就是雨的配角们，俗套又难看，你为什么喜欢看这个？”
“谈不上喜欢，纯消遣。”
“这部剧可不适合消遣。”
“……”
“是啊。这剧太烂了，看了惹一身气。围绕‘爱’的主旨，牵扯出一堆破事，把他们的人生越变越烂，最后居然还是He，因为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在烂到不能再烂的人生里相爱了。”
何渡叹气，看着电视上受不了压力打算轻生的男主，问：“可是啊，林和光，‘爱’真的值得他们赔上一生吗？真的值得他们把性命视于无物吗？”
他自问自答：“值得与否不重要，在他们所在的维度中，他们就是为‘爱’存在的。”
“林和光，你想知道，我就对你坦诚。”何渡轻声道：“对你来说，我和这剧里的人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于你而言，我也是因为‘爱’存在的吧。”
这话题未免扯得太远，林和光张了张口，还是无言。
“嗐，所以嘛，”何渡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未免太沉重，他调笑一声，指着电视里摔了个半残的男主说：“取取经？”
林和光深吸一口气，说：“你生气了。”
何渡失语，良久才冷漠道：“你误会了。”
“你就是生气了。”林和光断言，“因为我？”
“没有生气。”
“你生气也合理，累了一整天，情绪也闷了一整天，没得到抒发。”林和光遗憾，“你问了这么多人，怎么不问问自己啊？”
“没生气。”何渡只是淡漠道。
“嗯，我不逼你，但你既然认为我是把你当作‘爱’的载体去对待的，我也有权对此说明一二。”林和光靠在何渡身上，吊儿郎当地说：“对于你以上对我的指控，我认为，说的完全没错。”
“我会和你结婚，确实是认为，我的人生里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爱情，这确实是我人生的一大缺憾呀……于是在知道你了解我时，便愚昧的自私的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何渡，我要你爱我，了解我，理解我，为了我可以抛弃一切——就像这位男二，为了女主无私奉献，又要你像男主，自私又清醒的爱我，还要你像这位女主，迷茫无助的爱我……说起来，你确实该学，他们身上都有可取之处。”
林和光低笑一声：“我不怀疑你能做到这件事，但那不行。何渡，那不行。”
“这样算不上爱，只是对欲望的沉沦，对自己的欺骗。我要的，不是这种东西。”
“我要你发自内心的爱我。”
何渡道：“……我知道。”
“是的。”林和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你好像不太明白，在此前提上，我会爱你。所以，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不会自以为是的把爱的优先级放在你面前，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比起要你爱我，我更想尊重你的意愿。”
林和光双手捂住心口，真挚道：“诚心。”
何渡：“……”
像是料到何渡对此无话可说，他没多久又道：“我接受，却不代表你愿意接受。你不信任我，这也是情理之中，每个人都最信任自己首先看到的他。没关系，何渡，不接受也没关系，至少，我会让你愿意信任这句话的。”
何渡怅然道：“这是怜悯吗？”
“是我任性，何渡。”林和光轻笑着答道：“我愧对你太多，又想在你身上索取太多，又想求你宽容，求你谅解，求你原谅……我怎么会有资格怜悯你？”
何渡无言。他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那点气堵在心口，早在林和光说这番话时没了踪迹，独留一地苍茫。但他其实有很多要说，爱恨也好，怜悯也罢，千言万语蓄在唇边，注视着那双单单向月明的眼眸，他想，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他还是劝：“林和光，这不值当。”
“为什么劝我呀？何渡，我明白你有所顾虑，但你可以走，可以离开，或者让我走，狠心点甚至说此生不复相见，都行。怎么劝我不要做这些，不要爱你呢？”
“无非是你觉得我太好了，而你承担不起。因为你的人际交往绝大部分都是拘泥于欺骗中的。”林和光斜眼去看电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主，“你骗亲人，骗朋友，还骗自己……瞧你，多可怜？”
何渡思索了会，问：“你是要救我吗？让我成长？让我脱离自我欺骗的状态，让我勇于表达自己？所谓‘拯救’？”
“那太俗套了吧。”林和光摊手，理所当然道：“而且我才没那么好心呢，我坏心眼，要你走出你的舒适区，就为了真心实意地爱我。瞧我，多自私？”
何渡轻笑一声，放松的向后一摊，语气莫名上扬：“好。”
林和光原本是靠在何渡身侧的，他这么一动，他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看他上扬的唇角。
他有点懵，反问：“什么好？”
“让我爱你，让我恨你？不论是什么，都随便吧，只要你再自私自利一点，再随心所欲些，我等着你让我不必用欺骗才能活下去的那天。”
倒也不是空口无凭，毕竟林和光也看他发了两次脾气嘛，何况在洛锋那积攒的气，一回来也一股脑撒在林和光身上了，这么说来，还真有点抱歉。
林和光惊奇：“我这么坏，你还高高兴兴地跳坑啊？”
“多了不说！”何渡变脸变得很快，撇着眉头，一脸严肃：“我累了，要睡觉。”
林和光也不再纠缠，尽管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但还是休息重要嘛。
不过在此之前……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亲亲……”林和光坐了起来，指尖对指尖，“也就是晚安吻。”
何渡：“……”
林和光的双颊泛着桃粉，连带着说话也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就是，情不自，自禁，问问……”
何渡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一手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林和光被这突如其然的恩泽吓得不敢言语，更不知如何安放胸腔里跳个不停的心。
何渡见他失神的样，也没说什么评判他这傻样，只站起身，我去洗漱了。
“昂……”
林和光的大脑像是不能处理这项简单的单线任务，弯弯绕绕地不知怎么和“离开”联系在了一起，急忙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近乎是恳求地说：“不要走。”
何渡倒也是没甩开他，轻声道；“只是去洗漱，不走。”
估计是何渡在林和光这里的信誉不高，他解释完，这突然犯傻的孩子还握的更紧了。
何渡困得紧，不想和他瞎掰扯什么，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怎么回回亲上一口，人就突然傻了一样。
林和光没回，整个人莽撞地贴了上去，不止是嘴唇，还有胸膛，以及一颗紧紧相拥的心。但这种姿势可不好维持平衡，他们两人跌跌撞撞的向后倾倒，直到贴在墙上，林和光的手背和墙壁撞出一声闷响。
他吻的紧密，亲的急切，却没有挑开何渡的唇齿，只是磨着嘴唇，像是要把无法出口的千言万语，借此精确无误地传达到对方脑海里。
何渡有没有接收他的情愿还有待考究，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再不去冲把水清醒一下他就要直接晕倒在这里了。
——
到最后，何渡还是成功洗漱完入睡了。
而林和光这人不知道发什么疯，念着什么晚上才是最佳的工作时间，从家里端着电脑就来客厅工作了，好歹他新家就在隔壁，不然按他这性子，就算跨越大半个市也要拿到电脑回到何渡家里。不过瞧他那发奋图强的样，还真有点大老板的样了。
何渡倒是懒得管他，明天还有一堆麻烦事要他处理，还是好好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