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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怎么不会是一间屋子呢？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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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何渡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受制于人的状态，为了免受伤害，他还是软了声音问：“算了，你做了什么？”
“……何渡。”洛锋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唤着他，看来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总得告诉我你为了‘来到我的身边’都付出了什么吧？”何渡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笑了一声：“洛锋，别怕。”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一瞬便将他拽入往昔回忆中。洛锋依稀记得，何渡有回很生气，是因为他把别人塞到他桌洞的情书扔了个干净。
呵，高一的时候，何渡挺受欢迎的，他待人温和，却又疏离，人也聪明，长得也好看。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何渡人太好了，和人的距离也远，便好的虚幻，留人遐想，于是因此他就成了一些人心中上学的“希冀”，更离谱的是男女都有。
作为何渡唯一的朋友，洛锋当然是不想他门随意跨过“恋人”界限的，来一次就丢一次，搞得何渡有段时间总能接收到他人埋怨又委屈的眼神，自己却不明所以。直到有位女孩站了出来，直接问他，“洛锋丢别人给你情书的这事，你知道吗？”
何渡惊了一瞬，既没肯定也没否认，只垂着眼，轻声说了句：“抱歉。我会教训他的。对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力补偿的。”
女孩摇摇头：“其他人我说不准，不过我是不用了。”
“……怎么能行…”
女孩打断了他：“你不用为此感到歉疚，我没给你递过情书，只是我的朋友因此苦恼，我也看不惯洛锋的作为。”
“另外，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你写过情书的人们的。”
“……们？”
“是的。”女孩莞尔一笑：“他们。”
何渡垂头：“……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何渡心好，并没在人前发作，还是等到放学时回宿舍，他们走在静默又偏僻的小路上，低声地质问洛锋，为什么丢别人给他的情书。
当时洛锋是怎么回的呢？
好像是扯了点要注重学业，不可沉迷于恋爱玩乐中，万万不可乐不思蜀。
往常听了这话，何渡会随意打两个哈哈，再口头警告几句，这事就算过去。可这回不同，何渡生气的很，听了他这番话，居然说洛锋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糟践了女孩男孩们的心意，是他有错在先。可洛锋也绝不想向何渡低头，因为不论再这么讲怎么掰扯，洛锋确确实实是为了何渡好啊。
何渡凭什么来质问他呢？
洛锋心里委屈，就这么反问他，何渡人好，认认真真地听完了，静默了好一会，月光被层云朦胧，洛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几乎是用气音说了句：“是我的错。”
“抱歉。”
洛锋哼了一声：“没事。”
何渡一点点将自己的声音拉回平常，对着他说：“但你要向他们表示自己的歉意，好吗？”
洛锋点点头，说：“大男人，有错敢当！”
他道了歉，何渡给递了情书的人都写了份真挚的劝退书，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连带着喜欢何渡的人也少了很多。不过他对这事倒是不在意，当听见有那么多人都给他塞过情书，何渡很长时间都在怀疑这些人心里其实没揣多少情意，全是跑来团建的。
洛锋呢？洛锋对这个结果当然很满意啦。
不过经历了点别的事情，他再回头这么一想，那天夜里何渡的声音，和当时他们闹掰的声音……都很轻。
声音轻，夜色却浓重，当天的云朵儿糊住了月光，蒙蔽了洛锋整颗单单向月明的心脏。
可现在意识到，未免太迟了。
我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已经不能在意那间发霉的屋子了。
洛锋眼窝蓄着泪，思绪万千，紧紧箍住他的心脏。世界上最小的河流不堪其重，泪水滴滴答答坠了下来，在何渡的脸上描绘了最为蜿蜒的小溪。
他近乎是请求的说：“为了与你相配，为了走到你身边，我找了个地下产业，得知了你的第二性别，但我，我没有第二性别。”
“我普通，太普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仰望你……你走的太远太远了，为了到你身边，我才去找他们，去……去，去移植了一个Alpha腺体……”
洛锋讲的抽抽噎噎，泪模糊了双眼，让他看不清何渡的表情是什么，一切朦胧的，不可掌控的，他怕极了。
怕何渡厌恶，怕他恶心，怕他远离……千怕万怕，还是怕他离开。
“何渡……你何其聪慧，只要你想，什么地方是你去不了的？而我……而我不行啊……”
但是只要，只要，只要咬下去。
只要……咬下去。
何渡就绝不会离开。
洛锋俯身，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何渡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毫无察觉，对他那句“想就可以”的观念不置可否，只轻声问：“他们是谁？”
没有厌恶，没有反抗。
洛锋顿住了，他眨眨眼，确保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不带有任何厌恶的情绪，整个人松了力气，直接压在何渡身上。
何渡被他这一下压的咳了两声，扯了扯他的衣服，问他干嘛？
洛锋在他颈间蹭了蹭，顺便也蹭掉了蓄在眼窝，欲坠不坠的泪，低声说了句：“我不能说。”
“……那你先起来。”
洛锋难得听话，撑起身，滚到了一旁的地上。
“何渡，你对我太好了。可你好的淡然，仿佛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他握不住自己的语气，便任其崩溃，“在我眼里，你像一间屋子，沉默，且包容一切。”
“而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位胡闹的租户吧。”
何渡漠然，看着□□的灯，良久才道：“人怎么会是一间屋子呢？”
这话何其熟悉，出自一位曾信誓旦旦对自己立誓，一定要将何渡拯救的你啊。
我啊。
“……你怎么不会是一间屋子呢？”
“那我就是吧。”何渡倒是坦然的应下了，“一间老屋，一间发霉的屋子，其中有位租户，他愧对老屋，却也离不开老屋，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直住在这间屋子里。多自私啊？可老屋不怨，屋子就是屋子，怎么会怨恨住在其中的人呢？”
“但我曾是怨过的。”
“洛锋。”
何渡坐起身看他，说话的声音似朵云儿飘忽：“我是我，不论你再怎么自怨自艾，我还是我，怎么会是老屋？又怎么能。”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表达自己吗？我一直又在做啊，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是你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何渡眼角落下泪来，“没关系，你要是还不明白，那我就不断告诉你——”
“洛锋，我早就是我了。”
“你别再可怜我，别再骗自己了。”
洛锋闭上眼，一言不发。
“看着我，洛锋。去明白，去知道，我现在真的不怨你，不恨你，不恶心你，不排斥你。”何渡握住他的手，暖意从手心泛起，“我理解，你只是太想来到我身边了，所以被诱惑走上了不归路，没关系呀，我和你站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我会在你身边呀。”
又骗我，你又骗我。洛锋心里埋怨，却对此无可奈何，因为何渡说的，字字句句，全都是自己所渴求的话。所以就算是骗人，那又怎样？又怎样。只要你，只要你……
洛锋又睁眼看他，看他真心实意的模样，失笑一声，坐起来回握住他的手。
“何渡，你要骗我，就全心全意的骗我。”
“不要让我认为这是一个谎言，不要让我对你的付出感到愧疚……让我彻彻底底不要在意你这个人……”洛锋的手攀上他的臂膀，脑袋低垂着，语调也颤成一场细雨：“让我成为一位自私自利的小人……却可以无底线爱你。”
“此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就算是这条命，你要拿去，也任君采撷……”
何渡一言不发。
其实他没想把事情导向这个地步的。只是在听见洛锋所说的地下机构和小在提到的机构有所重叠，便想通过他当突破口，也免了林和光会被扯进这劳什子事的可能。
从未想过，要你们拿命！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洛锋，”
何渡还想再劝，可洛锋却不给他机会。
“别再说了。何渡。你我都明白，这是能让我们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交易’。”
又低声补充了句：“……虽然不太体面吧。”
何渡见他这副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无法抒发。
可是想得太多，要得太多，就是要有所牺牲的呀。
别再有所幻想，别再做美梦，为了你我的私心。
洛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哭个不停的眼睛清晰地传达着。
答应这个请求吧……何渡。
——
“好。”
清晰的人声从耳机传来，那显然是何渡的声音。
电子屏前，四个人听到这个答案，如实在“重点观察人员”记录了关于何渡的身份信息。而一位黑发少年却没在数据库上传相关信息，只是在本子上胡乱写下一排数字。其他四人对此见怪不怪，谁都知道这是沈千顾为了折辱他才给他安排了监听部门这种费时费力的工作，可裴恠这人对此毫无察觉，还喜滋滋地认为这是沈二公子重用他的表现，于是总爱在莫名其妙的方面上证明自己。
瞧，这些数字就是。
而他又为什么写数字，还是因为裴恠总爱念自己是什么数学天才，密码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或者金融大师等等有关数字的名头，便自创了一门什么“数字语言”神乎其神实则空有名头的东西。
所以写这些情报时，裴恠就爱用这个“数字语言”，美其名曰加密。
而这门“数字语言”是否是一门语言，能否达到加密的效果，尚且都未被证实，至少目前，没人愿意看他那一串长如二进制代码，生硬且毫无美感的数字。
所以那四人也就把这人当个笑话，就连看见裴恠勾起嘴角时，也就当这人又蠢又怪，并没放在心上，转头又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