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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饮一杯 他抬高她的 ...

  •   “怎么,二位要一起?”

      宁泽听了这话,一使劲儿在韩昭筠后腰推了一把,随后立刻关上门。

      韩昭筠没有防备,带着红药,差点跌坐在地上,好歹是后面有张桌子,他用手撑了一下。

      红药的眼依旧盯着韩昭筠,盯得他心里发虚,脸上发烫。他扶着红药重新站好后,就随意找张凳子坐了下来。

      乙雪自然要维持她的人设。理论上来说,除夕之夜,孤身一人来到秦楼楚馆,不想干点什么都不符合常理。

      韩昭筠已经感觉自己思绪迟滞,根本管不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直到红药侧坐在他的腿上,面庞在眼前一步步放大时,他才幡然醒悟,扭过头去。“我今天不方便。”

      说完这句话,韩昭筠感觉脑子里惊雷炸响,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扯的理由来。完了。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我是来听曲儿的,顺带吃个饭。”韩昭筠刮了一下红药的鼻子,给自己找补。只是这动作让他们像是熟络了很久一样。

      前几天,乔中平也做了一样的动作,十分油腻。面前这个人,十分生硬。

      红药也愣了一下,这不符合她的预想。但还是表示很尊重地起身。

      衣袖故意拂过韩昭筠的脸,留下一缕幽香。韩昭筠确信一定是宁泽的话带来了歧义,一定要回去惩罚他好好学习。

      红药整理好衣服,一打开门,看见了如假人一般站在一边的宁泽。

      宁泽看见红药离开,又向门里看去,只见韩昭筠坐在凳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这么快?”宁泽不明就里。

      “你过来。”

      “啊?我进去不太好吧。”

      韩昭筠真想一脚把他踹下楼。

      红药去厨房要了饭菜,由小厮送上来,自己则去取琵琶姗姗来迟。

      “想听什么曲子?”

      “不如先一起吃吧,想来我们突然来,也打扰了你吃饭。”

      两个人现在说话竟然都有那么一点尴尬的礼貌。

      红药思考片刻,放下手里的琵琶,坐在桌边,算是同意了。

      “我的侍从也一起吃,不介意吧。”

      “当然,公子花了钱,想让谁吃都可以。”

      宁泽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反正他早就饿了,听了这话,便开始大快朵颐。

      “姑娘来逢春楼多久了,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不过数月,此前名声不显,不如其他姐妹,也是近来才得人青眼。”

      “哦,姑娘的琵琶弹得如此好,想来一定是旁人不懂得欣赏。”

      “公子说笑了,奴只是逢春楼里不值一提的一个。”

      “身怀高艺,为何选择来这逢春楼?”

      “没有选择,不过是因为命运多舛。”

      一问一答之间,都是乙雪早就准备好的身世来历。试问谁听了能不动容?

      “抱歉,是我无礼。”

      韩昭筠本来是想起了自己的疑虑,才问出这些问题,没想到却触及了人家的伤心事,看来今晚确实不宜再做正事。

      也许本就是自己多虑了。当时牡丹为了不让自己轻易暴露,应该是选中了红药为她拖住王令。

      “没关系。”

      红药装作有些伤情但又强装坚强的样子,重新拿起琵琶,坐在韩昭筠对面。

      琵琶声声,点点哀鸣。弹拨之间,一如低声的倾诉。每一声都在屋内回响,撩动着听者的心弦,将无数愁绪与悲戚凝滞在心间。

      韩昭筠听得几乎要落泪。

      红药心中暗喜,一曲《依梦》,不弹得你悲从心来,愧疚满怀,我就白弹了。

      *

      上一个新年,母亲去世还没多久,韩昭筠似乎还能骗自己,母亲其实还在身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家里有关母亲的物件越来越少了。到了今年,韩昭筠觉得,除了自己,已经再没人能证明,母亲在这个家曾经存在过。

      而韩正庭,装模作样,在周年的祭日时,把大家叫在一起吃顿饭,当然那天韩昭筠没去,还被他罚跪了。

      若他真的有心,也不会叫母亲的墓前长满荒草。

      听着这婉转哀怨的曲声,韩昭筠不知不觉就落下一滴泪来。他不动声色地擦去,却已经落入红药的眼中。

      “弹得真好,让人真情流露,只是不太适合新年。”

      一曲毕,韩昭筠做出评价。

      “奴也只是有感而发,一时忘记了这曲不合时宜,奴再为您弹一首欢快的曲子吧。”

      “不用了。”

      宁泽突然感觉屋内氛围的凝滞,恰好屋外一声烟花炸响。“啊!放烟花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跑到窗边,急忙打开窗。意料之外的一片黑漆漆。

      “这边方向不好,看不到的。”红药解释道。

      宁泽悻悻地关上窗。“那个,公子,我吃饱了,想下楼去看烟花。”

      韩昭筠点点头。

      “过来陪我喝点酒吧。”这句话是对红药说的。

      韩昭筠顺手收拾好宁泽这边吃完的碗筷、杯具,为红药腾出一个位置。

      宁泽是个不通乐理的,但刚刚听了那首曲子,也不自觉地想起了许多悲伤的事情,自己受不了,出去了。

      现在只剩下红药与韩昭筠二人。

      韩昭筠不知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酒,突然起了倾诉的欲望,也有可能是从心底认为眼前的人是个可以相信的陌生人,说说自己的经历也无妨。

      “刚刚我并不是要责怪你弹了这么一首悲伤的曲子,只是突然想起了母亲,难免有些伤心。”

      一点辛辣在舌尖炸开,红药放下酒杯的手一顿。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真心的道歉,谁都不想拿别人的母亲开玩笑,即使是无意。

      “没事,这不怪你,也是我先惹你想起伤心事的。”

      韩昭筠笑了下,眼前有些迷离。他扶起红药的手,与自己的酒杯相碰。“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而后一口饮下自己的一杯,又抬高红药的手,让她一同饮下。

      “你是不是醉了?”红药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韩昭筠,有些担心。

      “也许吧。”韩昭筠还有一些力气回答。但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红药觉得一定是自己大发慈悲,可怜他,才会把床让给他睡。

      韩昭筠抬起头揉着太阳穴,一夜的宿醉并没有因睡觉缓解。他缓慢地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床。

      他立即起身,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屋内只有宁泽,趴在桌子上休息。听见韩昭筠这边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公子,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韩昭筠觉得两个人都有点大意。

      宁泽揉着眼睛走到韩昭筠身边,“没多久。刚刚红药姑娘出门,才让我到屋里休息。”

      “我的外衣呢?是不是你脱的?”

      宁泽摇头,还要调侃韩昭筠春宵一度,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宁泽看了韩昭筠一眼,立即走到门边去开门,韩昭筠则仔细看了看衣着有没有不整。

      门外当然是红药。她准备了早餐和热水,十分贴心。

      宁泽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红药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床边的韩昭筠。

      “这么早就醒了,那正好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韩昭筠突然有点束手无措,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你的衣服我看衣角有处污渍,昨天拿去洗了,等会儿干了给你拿上来。”

      “谢谢。”

      宁泽看着这奇怪的气氛,心里冒出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来,强忍住一脸坏笑。

      这边韩昭筠二人在吃东西,那边红药打开衣柜,里面的东西基本已经被她收好,只剩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斗篷。

      “这是?”

      红药把衣服放下。“还给你,已经洗过了。”

      韩昭筠掀开看了一眼,才想起是那天晚上给红药的。他笑了一下,“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回头。”

      “好啊,那奴就收下了,谢谢公子。”

      红药推过一碗清亮的汤水到韩昭筠面前,“醒酒汤。”

      韩昭筠走出逢春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稀奇的是,喝了醒酒汤,头真的不痛了,一身清爽。

      “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昭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知道,不回家才能让韩正庭更生气。

      “我们先去外祖家,然后赵知禹不是说要出城去泡温泉,再去找他。”

      最好能再拖着他到处走,等过了元宵再回来。韩昭筠心里想。

      *

      过年,是各家走动联结的最佳时机。韩正庭虽然被儿子气得半死,但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年前出了那样一件事,他哪里还有心情过年。

      “老爷,这是今天收到的拜帖。”

      厚厚一摞子,对得起他的吏部尚书的身份。“你先下去吧。”

      等仆人走后,韩正庭抽出其中一张平平无奇的拜帖,只有右上角有一个竹叶印章。

      “老爷,今天就要出去?”

      刘若芷看见仆人去准备马车,一看就是韩正庭下午要出去。

      “是,若有人来访,你帮我招待一下,就说我去庙里了。”

      刘若芷为韩正庭整理着衣服,她也不用去问韩正庭到底要去干嘛,这是一种默契,一种超过秦氏的默契。

      其实他们早就绑定在一起了,刘若芷也能猜到他要去哪儿。

      “娘,爹又出去了?”

      韩昭文远远地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便迎上来。

      “在外面黑了,瘦了,年后留在京城就好了。”刘若芷摸摸儿子的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着说。

      “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刘若芷拉着儿子走进屋中,桌上已经布好了餐食,本来是准备三人一起用的,现下只剩下两个。

      “母亲不求你做出多大成就,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那不行,至少我也要比韩昭筠强。”

      韩昭文自小就和韩昭筠攀比,比学识,比才气,比身高,比长相。谁能想到韩昭筠突然变了,变成一个真正的纨绔公子,韩昭文才不相信。

      只有韩正庭和刘若芷被他的表象欺骗,韩昭文还是从心底里觉得他是装的,事事想和他比较。

      只是去年两人本来应该一同参加科考,未曾想韩昭筠居然没去。韩昭文榜上有名,外派去历练。

      一年的时间并不长,韩昭文猜测是父亲找了关系把他调回来。

      可惜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法和韩昭筠继续比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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