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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药再见 火焰崩得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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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走?”
王妈妈打开面前的包袱,金银珠宝的数量一看就不少。先前只知道红药颇受欢迎,没想到还私藏着这么些好东西。
王妈妈虽忍不住多看几眼,但还是一下子生气地盖上,质问红药。
“也?”红药抓住另一个重点。
王妈妈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看着红药,没好气地说:“是啊,牡丹初五就走了,比你早十几天。你们莫不是商量好了的?”
逢春楼过了春节,生意也没有往常好,大家都猜测可能是因为王令的事情走漏了风声,觉得晦气,人心浮躁。
红药装作乖巧,没有搭话。“妈妈知道的,是清州的苏老板。”她总要为自己编一个好去处。
“一个个都没良心。”王妈妈嘟囔,心里知道这楼她许是开不长久了。
她重新展开包袱,仔细翻了翻,有不少成色上好的玉镯、环佩。王妈妈眼皮翻了翻,心里暗自算了个数目。
她的眼神在红药身上上下扫荡,说实话,她是真舍不得。
红药复又摸了摸头,却没摸到东西,才想起来她今天打扮得朴素,只带了一对耳环。
没有犹疑,耳环也被摘下扔进包袱里。一声细碎的“叮”,打破了沉默。
“看来苏老板对你是真不错啊,这么些钱,过几辈子也足够了。只是在这逢春楼,你是头牌,受人追捧;到了外头,为人妾室,上有正夫人,一辈子都困在那四方院里,你可想好了?太多人身不由己了……”这并不是王妈妈的贴心告诫,她只想摆摆“过来人”的派头。
“谢妈妈提醒,我会好好体会的。”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乐伎,或许出去之后会不适应,不过她不是。
“那走吧,出去了就好好体验体验,别想再回我这儿。”
“多谢妈妈。”红药终于松开眉头,绽放出笑颜。
*
乙雪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从后门上了事先准备的马车。
出城后,乙雪按照与丙风事先约定的时间,来到城外的山上,那里有丁雨的坟地。
“等很久了?”
乙雪撕掉人皮面具,扔进燃烧的火堆里。这样成色的一副面具价值几金,如此化为黑灰,乙雪烧起来觉得格外畅快。
丙风没有转头,还是自顾自地烧着纸钱。“还是原来的脸看着顺眼。”
他们两个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从一开始就做搭档。
乙雪突然想起丁雷,他居然死了也有三年了。后来丁雨补位,他们又花了一段时间磨合,现在竟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也不喜欢面具。”乙雪也一同蹲下,给丁雨烧纸。
他们都是殿下从各处救来的,基本是从孩子养起。
记得当时,母亲生病,乙雪没有钱,只能在街边卖身救母。还是殿下路过,给她钱买了药。虽然后来还是因为病情拖了太久不治身亡,但好歹是让她们母女俩多相伴了数月。
后来乙雪就跟着殿下回到京城,识字习武都是在那个时候,后来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手下,毕竟她无以为报。
据乙雪所知,丙风的身世也差不多,乃至他们第一批的九个人都是被殿下拯救,而后成为杀手为他做事来报答他的。
“又只剩我们俩了。”乙雪收回思绪。
丙风心里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有几个百姓在此祭拜,没想到丁雨死后,也能变成世人心中的豪杰。”丙风开了句玩笑,站起身。“如果可以,我真想先多给自己烧点钱,不然等我死了,谁能这么好心。”
二人心中都知道城中最近流传的故事,也正因如此,丁雨一个杀手才能堂而皇之地葬在此处。
“那我们就先多给他们烧点钱,让他们存着。”
丙风嗤笑一声,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拍掉。“那只能靠丁雷了,丁雨花钱大手大脚,靠不住。”
乙雪蹲得有点累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扒拉着面前的火堆,让它充分燃烧。
火焰崩得更高了。
丙风低头看了一眼。
“你去哪儿?”
“我准备往南走。”
“那我就向北去。”
如无必要,他们两个再被重新召回之前,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乙雪拿出一个小包袱,放在丙风脚边。“给你的。”
“什么东西?”
丙风弯腰捡起,发现小小的包袱还挺重的。掀开一角,亮灿灿的金子闪过眼睛。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殿下给的赎身钱,我们一人一半。别谢我,我是怕你由奢入俭难。”
乙雪给王妈妈的钱大多是那些贵公子送的珠宝,当然还剩下一些,给丙风的确实是殿下给的赎身钱。丙风也没问,自然是想通了乙雪的钱是哪里来的。
“看来你这几个月挣了不少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平时的月钱都是根据任务来的,任务多钱就多。而现在被暂时弃用了,虽然不会少他们的用度,但肯定比不上从前。
“用吧用吧。”乙雪微微一笑,反正不是她自己的钱,也不心疼。更何况,她早就把丙风当作自己的兄弟了。
丙风从包里掏出剩下的纸钱,按在乙雪身旁,用石头压住。边角掀起,随风飘动。
“我就先行一步,北地天寒,要抓紧赶路。剩下的纸钱,你就帮我一起烧掉吧。”
收起行囊,丙风头也不回地下山了。乙雪起身,向他挥手告别。
甲一派来的人看见丙风走了,也悄悄撤离。
万籁俱寂,唯余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乙雪蹲下,拿起剩下的纸钱,一并抛在火里。
她也要抓紧赶路了。天气阴沉,京中风雨将至。
*
褚时英看到甲一时,他刚看完下面各方面人送过来的信。
年后一开朝,王令的那个账本就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送到了父皇手上。再加上沸沸扬扬的民议,父皇如他所愿发了好大的火,要求彻查户部。
褚时英之前派人去调查过,账本辗转经过多少人的手,根本查不到背后暗算他的人是谁。
但既然现在已经送到父皇手上,那就说明不是老五,有很大可能就是老三。
不过这不是他所担心的,毕竟他们兄弟几个明争暗斗也不是一两年了。
现在让他头疼的是户部的补缺。
平时没感觉手里人多。现在一有位置空出来,倒是雪花似的信件向他飞来,多得是向他推荐人的,和想要往上升的。
甲一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殿下,乙雪和丙风已经走了。”
“怎么样?”
甲一摇摇头,“看起来没问题。”
这算是个好消息了,褚时英叹了一口气。
不过比他更烦的还是五皇子褚时竺,因为户部尚书背后投靠他的关系,户部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可以算是他的人。
王令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保住户部尚书,他不得不舍弃掉许多人,但褚时竺认为是值得的。
韩正庭和一些官员坐在底下,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五皇子,一个也不敢说话。
最后褚时竺受不了他们在下面装死,一股脑儿把所有人打发了,唯独留下了韩正庭。
“我记得你儿子是不是回京了?”
“是,殿下。”
“那把他放到户部去,你觉得怎么样?”
韩正庭微曲着身体,“殿下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褚时竺挠头,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话。
“我记得你的大儿子,是不是也在京里,做官了吗?”
韩正庭一愣,语气都有些冷了。“他实在顽劣不堪,不提也罢。”
褚时竺不知道踩到了韩正庭哪条尾巴,他走的时候竟然有点生气,还有点羞愧。
褚时竺招招手,一边的钱鹧歪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这才恍然大悟,甚至还抱有一种看热闹的态度,心情也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