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98、第十六章 出院与又一次袭击 他相信，只

　　荀晏终于被准许出院时，窗外的积雪已经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雪水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又在夜间的冷风中被冻成晶莹的冰花。他站在病床边，指尖细致地扣好长袍最上方的那枚纽扣，感受着体内重新变得平稳的魔力流动。

　　庞弗雷夫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药柜旁，脸上难得挂着一丝放松的笑意。她最后一次检查了荀晏颈侧传来的魔力反馈，确认应激产生的震颤已经消失，才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荀先生，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在当一个‘英雄’之前，先学会怎么照顾好自己。”庞弗雷夫人的语调严肃，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浓浓的关切。

　　荀晏对着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随后转过头，看向正守候在门口的几个身影。

　　塞德里克·迪戈里正站在最前方，他今日换了一身厚实的、带有赫奇帕奇院徽的冬季斗篷，手上拎着一个印着蜂蜜公爵标志的袋子。在他身后，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正局促地并排站着，两人的鼻尖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冻得通红，活像两只在雪地里走失的猫头鹰。

　　哈利看着荀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道歉的话，却又在对上那双平静、温和的眸子时低下了头，有些局促地揉了揉自己那乱蓬蓬的黑发。

　　“子安，庞弗雷夫人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这真是这几天听到的最好消息。”塞德里克走上前来，极自然地将那个袋子塞进荀晏手里，然后扶住了荀晏的胳膊。

　　“只是有点感冒，塞德里克，不用这样紧张。”荀晏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嗓音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庞弗雷夫人担心我的情况，一定要我留院观察一下，其实早就没事了。”

　　他侧过头，看向那张依然被隔帘笼罩的病床。赫敏·格兰杰那对尖尖的猫耳朵在隔帘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这三天的相处中，他和这位格兰芬多的小女巫聊了不少事情，赫敏没有再隐瞒，把他们查到的线索都告诉了荀晏，尤其是那些试图逃离城堡的蜘蛛。虽然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尚未能让他们拼凑出真相的全部，但荀晏也已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庞大且冰冷的轮廓。

　　荀晏也曾在出院前压低声音告诫过赫敏，那个墙壁后魔力流道的推测。他警告她务必看住那两个总是喜欢在规则边缘试探的少年，避免他们在缺乏足够防御手段的情况下，贸然闯入那些被封锁的暗道。

　　“赫敏，保重。等我恢复了魔力储备，会再来帮你处理残余的那些‘小麻烦’。”

　　他对着隔帘轻声说道，迈步走出了校医院。

　　一行人穿过二楼的长廊，路过的小巫师们见到几人都纷纷避开，像是看到了一群邪恶的黑巫师。哈利和罗恩一直保持着沉默，荀晏听到那些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蛇佬腔”三个字频繁出现，孤立与背后的指指点点正化作实质性的压力，让这两个少年的脊背显得有些佝偻。

　　当他们路过那处曾经发现科林被石化的走廊附近时，空气中的一股极淡的腥气，让荀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啊——”

　　前方转角处，一阵惊恐的、杂乱无章的尖叫声再次撕裂了空气。

　　荀晏和塞德里克对视一眼，迅速加快了步伐。当他们穿过那些正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学生时，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猛地撞入了几人的视线。

　　贾斯汀·芬列里——那个最近总会怒视哈利的赫奇帕奇小巫师，正躺在地上。圆圆的脸庞此时冰冷而僵硬，双眼向外凸起，表情因极度恐惧显得异常扭曲。在他上方，那个格兰芬多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此时的状态竟也诡异到了极点——他不再是乳白色和透明的，而是变得浑身乌黑，烟雾缭绕，一动不动地平躺着悬浮在离地面六英寸的地方。他的脑袋耷拉在半边脖子上，脸上也凝固着同样惊恐的表情。

　　这个场景比前两次要恐怖荒诞得多，即便是荀晏，此时也感觉到脊背传来一阵寒意。

　　“这不可能……”塞德里克低声呢喃着，方才还充满了善意的灰色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恐惧。他下意识地拉着荀晏向后退去，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荀晏摇了摇头，轻轻在他手臂上捏了捏，他微侧过头，赵云默契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哈利那张惨白的脸上，用思考对抗着分离焦虑的恐慌与眩晕。

　　此时周围那些学生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在哈利身上。他们齐刷刷地向后退去，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了忌惮与愤怒的目光，让哈利仿佛被无形的箭矢射穿。他呆呆站在原地，有些木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失落地低下了头。

　　“是他……刚才贾斯汀还跟他起过冲突。”

　　“我就知道，蛇佬腔怎么可能是好人……”

　　“密室的继承人，他一定是想要清理掉所有的‘不洁者’。”

　　荀晏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哈利与贾斯汀之前的矛盾众所周知，而这场袭击，是为哈利量身定做的处刑架。但这种伎俩太过于直白，直白到让他只觉得荒谬，甚至有种智商被轻视的愤怒。然而听到那些学生的低语，他又不由得叹了口气——是他忽略了当前的环境，这些青少年是最容易被煽动的对象。

　　但他暂时顾不上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只紧紧盯着赵云离开的方向，深吸。而这一次赵云回来得很快，回到荀晏身后时，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哈利，身上的银光猛地扩散开来，锐利的目光与爆发出的气势让那些小巫师们再次踉跄着向后退去。

　　“子安，云在附近再次发现了那种擦痕。”赵云的声音在荀晏脑中响起，“那种痕迹在进入一处石柱后的阴影时消失了。”

　　荀晏听着赵云的描述，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花纹。他曾提出过谏言，学校也做出了行动，但事件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了，这让他感觉到了一阵无奈与挫败。作为一个二年级插班生，他很清楚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但他厌恶这种感觉——他是一个医者，而非伤害与死亡的记录者。

　　他并不认为邓布利多校长失去了对这所学院的掌控。他认可那位“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力量与智慧。但在他看来，邓布利多似乎在有意“放任”事件的发生，而这种将学生的安危放置于棋盘上的做法，在他看来过于危险了。

　　他理解“大局为重”的思维方式，却很难真正认同，哪怕“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子安，我们走吧。”塞德里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他看着那些正对着哈利指指点点的学生，眼神中掠过一抹由衷的厌恶，“这种时候，留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麦格教授马上就会带队过来了。”

　　荀晏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正低垂着头、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哈利。他并没有走过去安慰那个少年，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同样在学校里很“扎眼”的“天才学生”，他此刻若是上前，除了刺伤那个男孩的自尊心，还会将自己暴露在幕后之人的眼里。

　　那样的话，也许下一次袭击就是冲着他来的了，而他并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但他也不准备袖手旁观。

　　他对着塞德里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火光摇曳的走廊，再一次踏上了通往校长室的旋转楼梯。

　　身为穿越者，又或者也许他身上缠绕着某些因果，让他总会卷入这些危机。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他也不惧怕面对风雨。他曾坠入地底最深处的深渊，也曾在亲友的环绕下感受过幸福。这一世，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与魔法的力量，拥有了关心他的朋友与师长。也许他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那个“密室继承者”抗衡，但他相信，只要他握紧手中的魔杖与银针，就能在黑暗中，为他自己，也为他的朋友，找到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