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94、第十二章 礼物与拥抱 他含着那颗

　　随着圣诞节假期的到来，苏格兰高地的雪花似乎格外慷慨，厚重的积雪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城堡每一处凸出的石檐与塔尖。窗外的黑湖凝结成一块深邃、幽蓝的冰晶。拉文克劳塔楼内，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富有节奏的噼啪声，松脂的清香在干燥的空气中洇开，将清冷的宿舍浸润出一丝属于节日的温软。

　　在过去的几天里，荀晏一直想找机会与哈利·波特谈谈。但每当他试图靠近时，那个男孩就如惊弓之鸟一般避开他的视线。哈利似乎在害怕从他眼中看到与其他小巫师一样的排斥与恐惧；也或许，是荀晏在决斗台上展现出的精妙的魔力控制，无意间触动了格兰芬多敏感的自尊。总之面对荀晏，哈利总是拉着罗恩走得飞快，赫敏则会投来一个充满歉意却无可奈何的眼神，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荀晏并没有觉得冒犯或者挫败。他很清楚“蛇佬腔”带来的冷暴力对一个青春期男孩的压力，也理解在面对未知阴影时，大多数人的应对方式便是如此。其实他也不想过深地介入这座城堡中发生的事件，在拜访校长室几次无果后，他索性将对“密室”的探查与推测封存，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圣诞礼物上。

　　荀晏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柔软的羊皮纸。由于种种原因，这一世他还未来得及与外界建立多少联系就进入了这座城堡，那么“亲手制作”就成为了表达友谊与谢意的最佳方式。

　　为塞德里克准备的是一本手写菜谱。他凭着记忆，将前世那些华夏美食——尽管他尝过的并不多——叫花鸡的泥土芬芳、东坡肉的软糯醇厚，以及几种果茶与糕点等等，一样样记录在册。他写下的工序并不完全准确，调味料的配比充斥着“适量”、“少许”等模糊表述，但他觉得塞德里克不会在意的——起码那些插图看起来足够美味。看着佛跳墙那页上写下的“东方的神父都忍不住翻墙去寻找香味源头”的滑稽翻译，他笑了起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分享，是对那个一直如兄长般照拂他的少年最好的回馈。

　　给卢娜的礼物则更加怪诞且有趣。他搜肠刮肚，将能想起来的所有笑话以及东方寓言故事汇编成册。他特意选用了带有变色魔法的墨水，让文字会随着读者的情绪起伏产生深浅不一的蓝紫色。他能够想象到那个淡金色乱发的女孩看到这些文字时，银灰色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给海格的画册，是他耗时最久的杰作。他用细腻的笔触，在厚实的绘图纸上勾勒出华夏神话中的生灵：人面马身、背生双翼的英招；独腿青身、红纹白喙的毕方；六脚四翼、没有头面的帝江；以及拥有九个头颅的巨蛇相柳。他在每幅画旁标注了这些生物的故事。当他去小屋拜访时，这位巨大的守林人看着画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过那些线条，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水。

　　“哦……荀晏……这太珍贵了……谢谢……这些生物真的存在吗？”海格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对他来说只有巴掌大的画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几乎贴了上去。

　　荀晏笑着给画册施加了放大魔法，然后在离开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那座空荡荡的鸡舍。

　　圣诞节当天的清晨，荀晏在被子的包裹感与魔力共鸣中醒来。床脚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礼物盒，精美的包装纸在壁炉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穿着棉质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件件拆开那些跨越风雪而来的情谊。

　　塞德里克送了一套新的魔法坩埚；卢娜送了一串用海螺壳串成的挂饰；海格送了一个他亲手雕刻的木质小兽，虽然线条粗犷，但那沉甸甸的重量透着朴素的情义；弗利维教授送了一本《中世纪高级防御魔咒》的笔记；庞弗雷夫人则寄来了一大盒特制的、带有宁神功效的药草软糖。

　　哈利三人组也送来了礼物——哈利送了一个魔杖套，赫敏送了一套百科全书，罗恩送了一盒巧克力蛙。看着这些礼物，荀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弧度。

　　赵云静静站在窗边，半透明的身躯在晨光映照下呈现出柔软的淡黄色。他注视着荀晏拆礼物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欣喜与化不开的温柔。

　　“子龙。”荀晏突然轻声开口，清澈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我好像还没给你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

　　他抬起头，唇角带着笑意，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云。

　　赵云微微一怔，半透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波动。他缓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荀晏不再如雪般苍白的脸颊，魔力在接触的瞬间荡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云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他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能这样看着你，看到你重新笑出来，不再被那些黑暗和寂静围困……子安，这比这世间任何金银财宝、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好。”

　　他停顿了片刻，银色的瞳孔里似乎浮现出了一些遥远的影像：“云还记得，在那个钢铁森林的世界里，你拉着云逛遍了整条小吃街。那时候，你眼中带着光，笑得那样灵动。后来，在那片地宫之后……云以为那种光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能看到你坐在这些糖果和礼物中间，云……足矣。”

　　荀晏的眼角在那一瞬间变得湿润。被全盘理解、被用心守护的酸楚，顺着鼻腔迅速蔓延到了心尖。他看着这个男人，看着对方即便化为幽灵也从未松动过的脊背，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渴望，瞬间冲毁了他维持了数月的理智防线。

　　他想抱抱他。

　　不是隔着魔力的虚幻感知，而是实实在在的、带有体温与重量的拥抱。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引导着体内那股经过一年多的磨炼、早已如臂使指的魔力。他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丝魔力流向，让它们顺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缠绕向赵云那半透明的身躯。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空洞感。体内的魔力储备在那一瞬间几乎见底，力量在一瞬间迅速抽离带来的轻微眩晕，让他微微抿紧了嘴唇。

　　随着魔力与英魂意志的剧烈共鸣，赵云半浮在空中、入云似雾般缥缈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虚幻的质感迅速变得凝练、饱和。虚无的光影被真实存在的、温热的躯体所取代。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这个特殊的幽灵，打破了世界规则的禁锢，以实体的姿态降临在了这间小小的宿舍内。

　　荀晏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环绕住了赵云的脖颈。

　　触感是真实的。那种结实的肌肉质感，那种滚烫且富有生命力的体温，以及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

　　但这几秒钟，对两人而言，却是跨越了千年、跨越了生死的永恒。

　　荀晏将脸深深地埋在赵云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种独属于赵云的、让他感到安心的味道。他感觉到赵云那坚实的手臂，在经历了最初的僵硬后，以近乎暴虐的力道，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都勒进了他的怀抱里。

　　轻微的窒息感袭来，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在那一刻才重归完整。

　　“子安……”

　　赵云的声音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真实地通过空气的震动，落在了他的耳畔。

　　下一秒，魔力的供应达到了临界点。随着一声细微的爆裂声，赵云的身躯又迅速变得轻盈、透明，最后重新化作了那一抹银白色的虚影。

　　荀晏脱力地跌坐在地毯上，虽然在他的控制下，魔力还剩了一成左右，但虚弱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喘息着。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这一世降临以来最明亮、最鲜活的光芒。

　　赵云站在荀晏面前，银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撼与深情。他看着少年，右手虚握，似乎在回味掌心残留的温度。

　　“子安……你太胡来了。”他低声说着，语气中透着心疼，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温柔。

　　荀晏仰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顽皮的笑容。

　　“圣诞快乐，子龙。”

　　他含着那颗庞弗雷夫人送的药草糖果，终于感觉到那种被孤独围困的寒意，消散在了这个冬日的暖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