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89、第七章 阳光与脱骨咒 教授说得很

　　初冬的阳光在霍格沃茨那些高耸的塔楼间缓慢移动，穿过哥特式拱廊上镶嵌的花窗，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射出几道暖橙色的光路。荀晏坐在喷泉池附近的一张石桌旁，轻轻挥动着手中的葡萄藤木魔杖，感受着魔力在杖尖与空气交织时产生的微弱共鸣。

　　赵云一如既往地伫立在他身后，与学院内那些几乎不会出现在阳光下的幽灵不同，除了不会离开荀晏身边，他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此时午后明媚的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如珍珠贝母一般的质感，加上那一身东方风格的长衫，引来不少路过小巫师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那些或好奇或敬佩、又或者偶有夹杂恶意的眼神，只专注地看着荀晏，看着荀晏的身形虽然依旧有些单薄，肌肤却带着莹润的光泽，在这般寒冷的冬日透出些许血色，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子安。”

　　一个清亮、温润，恰如此刻的阳光般的嗓音从长廊转角处传来。

　　塞德里克·迪戈里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中拎着两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小袋子。

　　“听拉文克劳的级长说，你昨天在校医院待了很久。”塞德里克在荀晏身边站定，他先是对着赵云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在那张石桌的另一侧坐下。他将一个纸袋递到荀晏面前，“这是‘默罕默德’甜品店特色的薄荷苏丹糖与松子酥。”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却又恰到好处地不会令人感到冒犯，“你今天的脸色倒是比昨天好了许多，我有些后悔邀请你去看比赛了，那种环境对你来说可能太过吵闹了，尤其是波特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很抱歉当时没能跟你一起去找教授，你……”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荀晏又看了看赵云，“我是说波特，他没事吧？”

　　荀晏接过纸袋，掀开封口，里面瞬间飘出来一股混合了玫瑰水、坚果以及清凉薄荷的异国香气，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在阳光下露出一丝喜悦。

　　“谢谢你的关心，塞德里克。”荀晏剥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糖果放进嘴里，带有轻微爆炸感的甜味在舌尖绽开，这种新奇的口感让他更加放松了一点。他侧过头，迎着塞德里克那双灰色的、盛满了真诚的眼睛，平淡地解释道，“我没事。至于波特同学，他的胳膊……呃……我不知道你昨天看到了没有……他的骨头因为一些‘技术性意外’消失了，我只是去探望一下，顺便帮庞弗雷夫人分担一些微不足道的镇痛工作。生骨灵虽然很有效，但长骨头的过程可不太好受。而且如果因为疼痛而乱动，让骨头长歪了，那将是更大的麻烦。”

　　塞德里克一愣，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虽然荀晏说得轻描淡写，将协助治疗说成“微不足道的工作”，但认识荀晏快三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东方人的谦虚”，并且不止一次看见这个拉文克劳的学弟研究那些高深的医疗魔法与魔药。只是他没想到，荀晏能介入这种伤势、或者说病症的治疗，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荀晏再怎么天才，也才只有二年级。

　　“你是说……你给波特做了治疗？”他放下手中的纸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充满了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新奇，“我昨天确实没看清，场面太过混乱了。但我听说洛哈特教授那个咒语让波特失去了所有的臂骨。子安，你竟然能介入那种级别的损伤修复？这简直不可思议。”

　　荀晏看着塞德里克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滚圆，那张成熟且英俊的面孔上，如今竟浮现出可以用“呆萌”来形容的表情，心中破天荒地升起一丝骄傲与愉悦的情绪。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将那个针袋拿出来，抽出里面的一根银针递给塞德里克。

　　“在华夏，有个词叫‘相辅相成’，还有个词叫‘殊途同归’。”他捻着手中的银针，随着他指尖一抖，看起来似乎一触即断、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长针瞬间绷直，发出嗡嗡的鸣响。“我只是用了一些东方常规的手段，抑制住了他那条手臂的痛觉神经。波特原本以为那会很疼，结果却是压制了生骨时的疼痛，差点在治疗过程中睡着。韦斯莱甚至问我，能不能把银针借他玩玩，说是想试试能不能用它来扎开某些打不开的锁。”

　　塞德里克听着荀晏的描述，饶有兴致地接过银针，伸手在针尖上按了按，甚至在自己手臂上扎了一下，发现如果不懂得使用，恐怕把针弄断了也扎不进去。他把针还给荀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作为第一位发现荀晏有这样令人惊叹的才能的“朋友”，他由衷地感到欣喜和自豪。

　　“看来拉文克劳确实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学者。”他感叹道，“不过，说到洛哈特教授那个咒语……‘Brackium Emendo’，原本应该是用来修复骨折的，结果他却精准地抹除了整条手臂的骨头。这种偏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负向天赋’了。”

　　荀晏听着塞德里克的评价，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松子酥，感受着松子特有的香气随着酥脆的口感在唇齿间荡开。在这种轻松的、毫无压力与目的的闲聊中，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塞德里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荀晏含着一整块松子酥，脸颊鼓鼓的，声音显得有些含混，“如果我们对洛哈特教授那个咒语进行稳定性与精细化的改良，或者说，将其魔力频率固定在特定的结构上……你说，这能不能成为一种跨时代的烹饪魔法？”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跟上这种跨度极大的思维跳跃。

　　“烹饪？你说骨骼修复咒？”

　　“不，我是说‘脱骨’。”荀晏调整了一下坐姿，眼中闪烁些许促狭与俏皮，“比如，那些需要长时间炖煮、工序极其繁琐的整鸡或者鱼肉。如果我们只需要取出魔杖轻轻一挥，就能让那些细小的骨头或者鱼刺消失不见……这难道不是所有大厨梦寐以求的奇迹吗？”

　　庭院内在那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塞德里克呆呆地看着荀晏，手中那块还没吃完的芝麻酥被他不小心捏碎了，他却完全没有发觉。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原本的困惑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转化为了兴奋。作为一名赫奇帕奇，他对食物的热爱与钻研是刻进骨子里的，也完全不排斥这类“生活魔法”。他几乎是瞬间就补全了这个设想在现实中的可行性。

　　“子安……你简直是个天才！”塞德里克猛地站了起来，他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荀晏伸手指了指他的衣服，他才发现碎屑撒了一身，却也只是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语速极快，语调里充满了灵感爆发的兴奋与愉悦，“如果我们能配合家养小精灵的切割咒，再加上这种‘骨骼湮灭技术’……上帝啊，赫奇帕奇的厨房将会迎来一场革命！去掉了烦人的鱼刺的烤鱼，或者是没有骨头的脆皮乳猪……”

　　塞德里克喋喋不休地说着，那种炽热的目光让荀晏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在学校里总是表现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范学长，在面对“美食魔法化”这个课题时，竟然会展现出如此惊人的热情。

　　“你真的打算去尝试？”荀晏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竟也真的有些期待“英式脱骨烤鸡”或者“香煎无骨鱼”的味道了。

　　“为什么不呢？”塞德里克重新坐回他身边，那双英挺的眉毛欢快地跳动着，属于少年人的活力与意气风发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要不被斯内普教授发现我们在用这种魔咒处理魔药材料，我想这会是今年霍格沃茨最伟大的发明。子安，你这种不可思议的思维逻辑，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塞德里克侧过头，看到荀晏脸上的笑容时，忽然怔住了。阳光洒在荀晏清秀的脸庞上，将他总带着些许疏离的眼瞳照得异常明亮。

　　“你看起来状态比刚开学的时候好多了。”塞德里克放缓了语速，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刚开学的时候，你坐在礼堂的长桌旁，整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一层浓雾里。虽然你表现得很有礼貌，脸上也总带着笑容，但我总觉得你随时都会消失不见。而现在……你开始会开玩笑了，甚至还会策划这种‘偏门儿’的学术研究。子安，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荀晏的手指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但那种被看穿后的局促，在下一刻就转为了感动。其实他也很高兴，他从未想过，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还能获得这样纯粹的友谊与悠闲的快乐时光。那些在意识深处的空洞中回响的凄厉啸叫，正在被这些阳光与话语带来的温度一点点驱散。

　　“因为这里有风铃的声音，还有这种带爆炸感的糖果。”他轻轻笑了，将最后一枚薄荷糖塞进嘴里，“还有像你这样，愿意跟我讨论如何用魔咒做脱骨鸡的朋友。塞德里克，这确实比圣芒戈的病床要有趣得多。”

　　赵云站在两人身后，身躯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他看着荀晏与那个赫奇帕奇的少年并肩而坐、谈笑风生的模样，那张半透明的脸上，也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远处的下课钟声悠长地响起，打破了庭院内的静谧。那些穿着黑袍的小巫师们开始从各个教室涌出，喧嚣声再次填满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塞德里克站起身，他拍了拍长裤上残余的糖果碎屑，对着荀晏伸出了一只手。在暖橙色的阳光下，那只手上透出的温度是如此真实而充满生命力。

　　“走吧，拉文克劳的天才。既然‘脱骨咒’的理论已经确立，咱们现在该去礼堂享用那些还没被魔法改良过的午餐了。我听说今天的甜点是太妃糖布丁，我想你会喜欢的。”

　　荀晏拉住他的手，借着那股向上的力道站了起来。两人并肩走向礼堂，健康的身体与愉快的话题让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他觉得弗立维教授说得很对，在这个充满了魔法与友谊的城堡里，那段跨越千年的苦难，正在一点点地，化作重新拥抱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