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90、第八章 探病与少女 兵来将挡，

　　午后的阳光穿过校医院那高大的尖顶彩绘玻璃，被切割成无数道斑驳、瑰丽的彩色光柱，静静地铺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白鲜香精的清香与提神剂沸腾时的辛辣蒸汽。伴随着更加频繁的拜访与参与治疗，荀晏开始习惯校医院中的这些味道，同时，庞弗雷夫人对他的认可与欣赏也与日俱增。

　　“荀先生，我必须承认，你对这几名在飞行课上摔伤的同学所进行的针灸，效果出奇地好。”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干脆利落，“剧烈撞击产生的经络淤滞——用你们东方医学的说法。”她笑了笑，“在你的银针下，消退的速度比单纯使用白鲜香精快上一倍。为此，我刚刚向邓布利多校长提交了报告，为拉文克劳加上二十分。”

　　荀晏对着庞弗雷夫人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不得不说，虽然他并不觉得一个人的特质可以被分为四类，但霍格沃茨的分院制度确实助于建立归属感，他很喜欢自己的学院，也很乐意为其争取荣誉。在礼堂的沙漏里，代表鹰院的蓝色蓝宝石正在飞速堆积，也让他在学院内部的处境变得愈发自如。

　　走廊上响起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几人将目光投向门口，随即橡木门被推开，一阵轻盈的哼唱声传了进来。

　　卢娜·洛夫古德迈着如同在云端漫步的步子走了进来。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好像在发光，耳朵上依旧挂着那对胡萝卜坠饰。而在她身边，跟着一个身形娇小、有着一头浓密红发的女孩——荀晏在礼堂见过她，那是罗恩·韦斯莱的妹妹，金妮·韦斯莱。

　　金妮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她向着几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将视线投向了靠窗病床上的哈利，眼中闪烁着崇拜的亮光。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哈利，这让身为她哥哥的罗恩似乎感到有些不满，很快跟金妮斗起了嘴，病房中的氛围变得有些嘈杂。

　　荀晏对这些少男少女的小心思不感兴趣，但注视着金妮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

　　在激动的潮红之下，这个女孩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那种苍白的底色并非是长期待在室内导致的，更像是失血或是元气正在缓慢流失导致的。她的唇色也显得有些黯淡，火红的头发似乎也有些干枯。

　　“哦，你好，子安。”卢娜停在荀晏面前，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我带金妮来看看哈利，听说这里的骚扰虻在你和赵先生的帮助下减少了很多。”

　　荀晏对着卢娜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金妮，发现她的目光在掠过赵云时，双肩微不可查的瑟缩了一下。

　　“韦斯莱小姐最近看起来有些疲惫。”他转过头，压低声音询问卢娜。

　　卢娜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金妮，随后用轻飘飘的语气回答道：“金妮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不过你说的对，她最近确实有些忙碌。她似乎养成了一个特别的饮食习惯——她最近非常喜欢吃公鸡，在课间偶尔还会念叨着那些羽毛的颜色。”

　　荀晏愣住了。在华夏的医理中，雄鸡虽有补虚温中的功效，但她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几只公鸡就能填补的。而且，哪怕卢娜的思路一向奇妙而跳脱，哪怕是在霍格沃茨这个充满了魔法传说的背景下，“喜欢吃公鸡”这种“爱好”，依然显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诞。

　　“吃公鸡？”哈利从病床上探出头来，他那只重新长出了骨头的手臂正有些僵硬地绑在胸前，“这听起来……有点像海格在禁林里照顾那些生物时的怪癖。金妮，你还好吧？”

　　金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迅速垂下头，避开了哈利的目光，与罗恩争执时的泼辣迅速转为羞涩，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只是觉得它们很有活力。卢娜在开玩笑，我没有……”

　　“说到活力，我想传闻中的另一件事更有趣。”罗恩·韦斯莱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原本正气鼓鼓地瞪着金妮，此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看向荀晏，“荀……呃，我可以叫你子安吧？我刚刚听卢娜这么喊你来着。我听说，你和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在研究一个极其酷炫的魔咒？就是那个能让骨头瞬间消失，却不伤害皮肉的……脱骨咒？”

　　哈利在听到“脱骨”这两个词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惨白。“哦，罗恩。求你，别提这个词儿”，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

　　“脱骨咒？”赫敏·格兰杰从一堆厚重的文献中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与求知欲。她把那本《常用魔咒解析》重重地合上，“我在图书馆查阅过相关的分类，所有的骨骼湮灭类咒语都被归类为黑魔法防御术的范畴。荀，你是如何解决魔力输出在骨骼与肌肉之间的频率切换的？”

　　原本才安静下来的病房，在这一刻再次变得喧嚣起来。罗恩甚至已经开始在流口水了，他挥动手臂，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子安，如果这咒语真的能成功，那以后我们吃鱼的时候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鱼刺扎到了？完全由纯净鱼肉构成的炸鱼排……上帝啊，那简直是拉文克劳给全人类带来的福音！”

　　卢娜也轻盈地凑了过来，长发扫过荀晏的肩膀。

　　“我也想加入，可以吗？”卢娜看着荀晏，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我想看看骨头消失后的空间，是否会被泡泡填满。”

　　荀晏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巫师，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对于金妮的异状的隐忧，被这种荒诞且温暖的氛围暂时冲淡了。他刚准备开口解释有关“魔力切割”的理论构想，门外响起了一个严厉的声音。

　　庞弗雷夫人沉着脸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盛放药水的托盘，眼神中的纵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护士长的威严。

　　“出去！统统出去！”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这里是病房，不是你们讨论如何处理食材的后厨！波特先生需要静养，除了荀先生和他的护卫，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韦斯莱先生，带上你的布丁离开！格兰杰小姐，收起你的大部头书！”

　　在庞弗雷夫人足以让巨怪都胆寒的威压下，罗恩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抓起那碗还没吃完的布丁，拉着神情有些恋恋不舍的金妮向门口退去。赫敏虽然还想再争辩几句，但在对上庞弗雷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后，也只能悻悻地收起书本，对着荀晏投来一个“下次继续”的眼神。

　　卢娜挥了挥手，随后轻盈地转过身，消失在了沉重的橡木门后。

　　病房内重新陷入静谧。荀晏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针袋。喧嚣散去之后，卢娜刚才提到的那个关于“公鸡”的话题，重新占据了他思维的重心。他转过头，看向正躺在病床上的哈利，又看了看始终守护在身侧的赵云。

　　“公鸡……”他低声呢喃着，脑海中飞速调取着霍格沃茨的传说，以及有关黑魔法或者诅咒的书籍。金妮不对劲。作为一个穿越三世、经历过种种危险、救人无数的医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与直觉。他隐约感觉到，在这个充满了糖果与欢笑的校园中，某种极其古老、邪恶的阴谋，正顺着那个红发女孩苍白的脸色，悄无声息地蔓延。

　　更何况，他还没有忘记走廊上被吊起来的那只猫。

　　赵云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荀晏的肩膀。魔力共鸣带来微弱的震颤，让他迅速回过神来。

　　“别担心，子安。”赵云的声音犹如磐石一般稳固，“无论那是什么，云都会在它靠近你之前，将其斩断。”

　　荀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转过身接过庞弗雷夫人递过来的记录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相信赵云，也相信手里的魔杖和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