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87、第五章 危机与建议 那种光亮映

　　万圣节晚宴的甜腻香气在走出礼堂的瞬间，便被走廊深处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吹散。涌动的人群挤在二楼的走廊上，嘈杂的低语声像受惊的鸟群，在狭窄的回廊顶棚下惊恐逃窜。

　　在那堵被火炬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石墙上，血红色的字迹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费尔奇那只叫做洛丽丝夫人的猫，正以一种僵硬的姿态挂在火炬支架上。那双敏锐的眼睛此时空洞地睁着，倒映着那些字迹——“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荀晏站在人群后方，瞳孔微微收缩。这种场景唤起了他记忆中关于扭曲符号的破碎影像。但他并没有像周围的小巫师那样惊恐地尖叫，甚至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地上的湿痕。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始终静默伫立在身后的银白虚影。

　　“子龙，去看看。”他压低了声音，“看看水渍的源头，注意走廊两侧的动静。”

　　赵云注视着荀晏，眼中掠过一抹担忧。在圣芒戈经历了一年的痛苦挣扎后，荀晏的分离焦虑并没有切实的好转，反而因为无法碰到他，只能依赖魔力共鸣而出现了倒退。他太清楚荀晏现在的心理边界，也太清楚一旦他离开这方寸之地，那些伤痕会如何反噬荀晏的意志。那些看似代表着“无事”的时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想象的煎熬。

　　但他还是没有违背荀晏的指令，凝重地点了点头，周身那层灵光闪烁了一下，在荀晏脑海中留下一句“最多十五分钟”，随即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没入了石墙上方的阴影之中。

　　就在赵云脱离荀晏感知范围的刹那，尖锐的空洞感骤然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

　　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那些清晰的色彩与轮廓，在这一刻似乎再次退化成了扭曲的色块。荀晏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撕开包装塞进口中，低下头，心中不断默念着清心咒、草药名、魔法材料……努力压制着体内翻滚的魔力。

　　“荀先生，我想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平和，穿透乱哄哄的走廊，落在荀晏耳中时格外清晰。荀晏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来，才发现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有些恍惚地环顾四周，麦格教授正严厉地指挥着各学院的级长带领学生返回寝室。凌乱的脚步声与议论声在荀晏耳中被放大成了杂乱无章的轰鸣。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气流的进出都带起肺部深处那种熟悉的阵痛。他不禁退后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却给他一种正在燃烧的错觉。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搭在了荀晏的肩膀上。庞大却又温和的魔力顺着接触点缓缓渗入，像是一股清澈的泉水，一点点平息了体内那些躁动的涡流。

　　“跟我来吧，孩子。你需要一点柠檬汁，或者一些与长辈的闲谈，那能让你放松一点，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的笑话已经过时了的话。”

　　几分钟后，荀晏坐在了校长室内那张舒适的天鹅绒扶手椅里。墙壁上那些历任校长的画像正发出微弱的鼾声。邓布利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他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对赵云的离开进行询问，只将一杯加了双倍蜂蜜的柠檬汁递到荀晏面前。

　　荀晏接过了杯子抿了一口，轻声道谢，冰块与酸甜的刺激让他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穿过校长室那扇紧闭的窗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凝结成赵云那挺拔的身影。他的表情有些焦躁，但在看到荀晏安稳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便恢复了冷峻。

　　赵云对着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俯下身，在荀晏耳边低声陈述了自己的发现。

　　“子安，现场的水渍覆盖范围很广，云注意到拐角的地板上，有一些细微的、像是重物被拖动后留下的擦痕。那种痕迹……不是人类能够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庞大而坚硬的东西摩擦留下的痕迹。不过云对魔法了解有限，也无法断定。”

　　荀晏听着赵云的汇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转过头，看向正微笑看着两人的邓布利多。

　　“校长，我想请教‘密室’的事情。”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建校之初留下的传说，以及那个所谓的‘血统论’，在现在的霍格沃茨，是否依然具有能够诱发这种暴力事件的土壤？”

　　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银色器械，他看着荀晏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了深沉忧虑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奇，随后转为欣赏。

　　“荀先生，你的敏锐让我感到惊喜。萨拉查确实曾认为，魔法应该只保留在那些纯血家庭中。这种观念像是一枚深埋在泥土里的种子，虽然经历了千年的风雨，却依然会在某些特定的、充满了恶意的时刻，长出带刺的藤蔓。”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至于那只猫，教授们会进行最严密的排查。你要做的，是照顾好你自己，以及……别让这种古老的仇恨干扰到你的学业。”

　　荀晏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的他能做的非常有限，但身为医者的责任感，让他在这一刻虽然不打算莽撞的卷入风波，却也无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汁，大脑飞速运转，将现代社会的危机管理方法与魔法世界的手段进行着重组。

　　“校长，既然凶手针对的是‘非纯血’的学生，那么这种明确的指向性必然会引发后续的混乱与恐慌，并且激化学生之间的对立。”他放下杯子，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虚弱，却条理分明，“我建议学院可以鼓励小巫师结伴，最好能采取一些奖励机制，让高年级的学生主动关照低年级的学生。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警告学生不要贸然进入偏僻的区域，不要落单，并普及一些简单的、可用于远距离示警的魔法。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比任何控制手段或者事后惩罚都要有效。”

　　他低头思考了半晌，又补充道：“城堡很大，教授们的巡逻起到的作用也许比较有限。能否让画像或者家养小精灵协助防御？”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刚刚经历了魔力暴走、甚至连站立都有些吃力的十二岁孩子，竟然能在这种时刻提出如此清晰、完善且具有实操性的防范方案。

　　“非常出色的建议，荀先生。”邓布利多由衷地夸赞道，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尤其是示警魔法的普及。我想，菲利乌斯会非常乐意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加入这些内容。至于其他方案，我也会和米勒娃商量的。你的智慧与大局观，确实无愧于拉文克劳的天才插班生这个名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暴雨洗刷着的黑湖，语调变得更加温和，“我原本担心你的学校生活会因为之前的遭遇而变得灰暗，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坚韧得多。预祝你接下来的圣诞假期愉快——虽然我知道你已经递交了留校申请。霍格沃茨的冬天虽然冷，但壁炉里的火总是暖的。”

　　荀晏对着邓布利多躬身一礼，离开校长室时，脚步显得轻快了不少。

　　次日的魔咒课，是在拉文克劳塔楼下方的那个圆形教室里进行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与墨水的香气，弗利维教授正站在高高的书堆上，小眼睛里闪烁着一如既往的激情。

　　“同学们，鉴于昨晚发生的那些……令人遗憾的意外，校长和我商量后决定，我们需要学习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技巧。”弗利维教授尖声说着，他挥动着手中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今天我们要练习的是‘红色火花’（Periculum）以及‘声音洪亮’（Sonorus）。记住，求救并不丢人，这些咒语可以让你的同伴和教授，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也能找到你。”

　　荀晏坐在教室的最后排，赵云静静地伫立在他身后。衣袖内的魔杖似乎正随着心绪的转变而微微发烫。他举起魔杖，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Periculum！”

　　他轻声念动着咒语。刹那间，一簇耀眼、纯净的红色火花，从杖尖喷涌而出，在那高耸的穹顶下绽放出一团璀璨的星芒。那种光亮映照在赵云那半透明的银白色身躯上，似乎让他身为‘幽灵’的躯体又生出了一丝活人才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