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86、第四章 魔药课与校园生活 也许这堂课

　　地下教室的空气浸润着陈腐、阴冷的潮湿气息。

　　荀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右手捏着一把细长、锋利的刀刃，左手稳稳地按住一截带有泥土芬芳的缬草根。他手下切片的动作精准且富有节奏感，每一片草根的厚度都几乎一致。这种严谨与精细，让他在处理魔药材料时得心应手，展现出了远超其他小巫师的优雅与干练。

　　几十只坩埚在魔法火焰的烘烤下发出沉闷、单调的咕嘟声，蒸汽交织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形成了一层五颜六色的诡异雾霭。这种略显封闭与阴翳的环境让荀晏的感官产生了微弱的排斥，但他没有逃离，只是忍不住侧过头，向着身后的那抹银白色投去了一瞥确认的目光。

　　赵云静静地伫立在荀晏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模糊的光线透过他半透明的灵体，荀晏甚至可以透过他看到架子上那一排排玻璃瓶中奇形怪状的标本。

　　察觉到荀晏的目光时，赵云的眼神微微一凝。两人之间那种神奇的共鸣在那一瞬间荡出了一道细微的涟漪。

　　荀晏收回了目光，胸中的魔力重新稳定了下来。

　　“拉文克劳扣一分。因为荀先生显然认为，他的‘私人助教’比黑板上的药剂配方更值得研究。”

　　一个低沉、滑腻、如同毒蛇爬过枯叶般阴冷的嗓音，不出所料地在教室前方响起。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正迈着如同大蝙蝠滑翔般的步履，带着一阵阴郁的风，在一排排正在冒烟的坩埚之间穿行。漆黑的长袍在身后翻滚，像是一团正在扩散的墨云。他停在荀晏桌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坩埚里那锅翻滚的药液。

　　荀晏没有在意斯内普的目光与被扣掉的一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已经习惯了这位魔药课教授变着法子的刁难与扣分。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表达出礼节性的恭敬。

　　“虽然你的魔药操作勉强达到了精准……”斯内普微微前倾身体，拖长了音调的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敌意，“但荀先生，如果你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动作，我想即便是有这位‘银色先生’的护持，你也无法在接下来的学年中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学分。”

　　教室内的小巫师们发出一阵愤愤不平的骚动。坐在前排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包括那个总是顶着乱蓬蓬黑发的哈利·波特和满脸雀斑的罗恩·韦斯莱——都悄悄转过头，向着荀晏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哈利的眼神中带着感同身受的压抑，似乎在斯内普的这种刁难中看到了自己日常的缩影。

　　荀晏回以一个温和的目光。他听到了小巫师们的窃窃细语，他们嘟囔着这位刻薄且偏心的教授因为嫉妒他的才华，因为从他的操作中找不到可以扣分的理由，才会用这种借口来敲打他这位“拉文克劳的天才插班生”。

　　荀晏知道斯内普确实是在嫉妒。但这种嫉妒并不是针对他熬制魔药时的完美操作，也不是针对那些跨越了东西方医学的独特见解。此时斯内普的目光在掠过荀晏苍白、清秀的脸庞后，再次锁在了赵云半透明的身影上。看着两人之间流转不息、温暖且稳固的魔力共鸣，看着那种即便跨越了生死也依然能够互相感知的、绝对的忠诚，他的瞳孔缩成一个危险的针芒。

　　那抹银色的光芒太纯粹了，让斯内普觉得分外刺眼。

　　荀晏依然保持着沉默。透过斯内普阴冷的目光，他能感受到这位教授长期沉溺在孤独与阴影中的灵魂。

　　斯内普冷哼一声，长袍一挥，带着无法激怒荀晏而产生的恼火，转身走向了另一侧正在手忙脚乱的纳威·隆巴顿。

　　赵云的手指极轻地掠过了荀晏的肩膀。荀晏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他知道赵云在告诉他：不用在意。

　　也许这堂课算不上多愉快，但这种平静的校园生活，是他在圣芒戈病房里、乃至于前两世中，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有些飘远，回忆起刚入学时的那些日子。由于赵云这个“特殊幽灵”的存在，以及被邓布利多亲口夸赞的特殊身份，那些自认血统高贵的斯莱特林学生曾对他投来过无数冷嘲热讽，只是出于对赵云的忌惮，倒是还无人直接上来挑衅。他们躲在阴影里，用那些陈腐、刻薄的词汇来定义他这个“异类”。而拉文克劳的小巫师们，最初也用审视、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目光观察着他。

　　直到荀晏在天文课上，用来自东方古老国度的、基于星宿分布的“神秘知识”，精准地描述了土星的运行轨道。博学、敏锐、谦逊与乐于分享的特质，让他迅速赢得了那些追求智慧的小鹰们的认可。

　　至于那些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他们对赵云的热情远超荀晏本人。赵云那种即便化为幽灵也无法掩盖的、英勇刚毅的武将气质，成了格兰芬多开学后最热门的谈资之一。总会有好奇又调皮的小巫师想要与赵云搭话、甚至冲过来触碰他，被麦格教授扣了几次分才安分了一点。即便没有刻意收集，荀晏也已经听过不下五个版本的“银色守护者传说”，其中最夸张的一个甚至说赵云是某个古代东方帝国的最后一位元帅，为了寻找转世的皇子才来到了英国。

　　荀晏隔着口袋捏了捏，感受到里面或坚硬或柔软的颗粒，将口袋撑得鼓鼓囊囊。虽然还在课上，他无法在那位教授的注视下摸出一块硬糖或者蜜饯塞进嘴里，但这种触感依旧给他带来了一丝奇妙的满足。

　　这种随时能从口袋里摸出糖果的习惯让他迅速获得了赫奇帕奇小巫师们的认可。而当荀晏绘声绘色地描述出种种华夏美食时，他在小獾之间甚至说得上是受欢迎了。

　　他成功交上了新的朋友。

　　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的四年级级长，一个比他高出足足一个头、有着一头浓密棕发和温和气质的少年。两人的相识源于一次在图书馆关于“植物魔力传导”的偶然探讨。塞德里克并没有因为荀晏只有十二岁就流露出那种学长的傲慢，相反，他那种包容、彬彬有礼的气质，偶尔会让荀晏想起少年时期的荀彧。

　　但塞德里克与荀彧不同，他没有那种出身世家的傲气与背负着汉室江山的沉重责任，也没有那种长期浸润在儒家典籍中的庄重气度。也许高尚的品德让他确实很符合华夏‘君子之风’的描述，但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热爱魁地奇、热爱草药学、热爱魔法的少年。

　　“子安，这种叫做‘火锅’的饮食方式，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舌头上进行的魔法仪式。”塞德里克在上次分别前曾这样笑着对荀晏说，眼中闪烁着向往与好奇。而荀晏告诉他，在华夏，“万物皆可下火锅”，然后在少年惊恐的眼神中笑弯了眉眼。

　　下课铃声打破了教室内那种压抑的宁静。荀晏利落地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魔杖挥动，将那一锅完美的浅紫色药剂灌入水晶瓶中。赵云已经先一步移动到了教室门口，半透明的身影立在那些拥挤、喧闹的学生流中，像是一块分割波浪的礁石，为他预留出了一个宽敞且宁静的出口。

　　荀晏背起那个装满了厚重课本的皮革书包，从口袋中摸出一块硬糖塞进嘴里，感受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在小巫师们吵吵嚷嚷的讨论声中，微微勾起唇角，走向那个始终为他守候的银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