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六章：双佩俱碎 那股由他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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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地底的宫殿中打响，气浪搅碎了精美的屏风与书架上的残破书简。面具人发出嘶哑低吼，手中那卷浸透暗红血迹的长卷时而翻卷时而展开，宛如在暗影中狂窜的毒蛇，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赵云的身影在殿中穿梭，速度快到几乎拖出残影。手中长枪在空中拉出璀璨弧光，特制碳纤维枪杆在高速震荡中发出阵阵嗡鸣。纯正的杀伐之气与席卷而来的血雾相撞，溅起无数细碎焦灼的火星。
“铛！”
一声沉重的交鸣，在空旷宫殿里回荡。赵云一记突刺，被面具人险险避开，反手挥出一道血色气浪，击打在枪杆上。荀晏站在宫殿入口，指尖死死扣住玉佩，清晰看见那杆坚韧的合成枪杆，在血气侵蚀下，表面浮现出腐蚀的焦黑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到底只是普通材料，面对这跨越千年、裹着因果诅咒的力量，已然不堪重负。
玉佩的白色光照在昏暗地宫中明灭不定，每次挡下能量的冲击，都使得荀晏胸中泛起一阵闷痛。他强压喉间腥甜，紧握掌中针袋，目光死死锁在面具人每一个动作上。他的法术虽诡异，力量却并不稳定，时强时弱，混乱不堪。
荀晏深吸一口气，控制着玉佩的光芒逐渐收缩，然后捂住胸口弯下腰，做出一副力不从心的姿态。
赵云也适时回撤，他迅速从背后抽出弓箭，三枚嵌着古旧青铜箭头的碳素箭并排搭弦，弓弦的声响，在死寂宫殿里，如同猛兽低吟。
“呵呵……荀家的法具，倒是比那些破铜烂铁硬气些。” 面具人缓步走出案几后的阴影，青铜面具在血色映照下愈显狰狞。狭长缝隙后的双眼，闪着贪婪狂热，“可你这玉佩还能撑多久？等白光散尽，我会亲手剖开你的胸膛，用你的心头最纯净的血液，召唤长生的神明。”
荀晏不理会他的叫嚣，却在再次挡下几波气浪之后，双膝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眼前泛起阵阵昏黑，他索性闭上眼睛，专心感知面具人的气息变化。
碰撞声接连响起，赵云不再进攻，而是挡在荀晏身前，只用弓箭阻止面具人的靠近，做出想要撤退的姿态。见此情形，面具人疯狂大笑，攻势愈发肆无忌惮，却又被赵云一次次逼退。
“嗖！嗖！嗖！” 三声，箭矢被长卷震飞，但紧接着又是三箭，面具人慌忙躲闪，箭头擦过衣角撞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你这蝼蚁般的护卫，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面具人发出刺耳尖啸，双眼猛然爆发出实质般的暗红血光。
“子龙！”半晌没有动静的荀晏突然发出一声低喝，灵力疯狂涌入玉佩，白光骤然扩散，将地宫映得亮如白昼。石柱上扭曲的医疗营符号发出热油泼洒般的滋滋声响，血雾迅速消融，露出一个缺口。
“嗡——”
赵云将长弓拉得如同满月，箭矢脱弦之声，压过周遭所有鬼魅低语。那支箭在空中化作刺眼银芒，锋锐之气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只听“撕拉” 一声，青铜面具被箭矢生生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眼角，面具落地，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面具人发出凄厉疯狂的嚎叫，死死捂住左眼，先前胜券在握的傲慢，瞬间崩塌成无底的疯狂。
“你到底是谁！这种杀气……这种战意……该死！该死！” 他嘶吼着，周身血气失控般向四周溅射。
赵云扔掉断裂的长弓。他立在狼藉满地的宫殿中央，那具现代躯壳仿佛正在褪去，一股跨越千年、足以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吾乃……常山赵子龙！”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在地宫深处，他反手抓起地上那杆伤痕累累的碳纤维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一切只在刹那间，随着一声闷响，长枪从面具人前胸没入，后背透出，面具人的身体被生生钉在后方石壁上，青铜面具后的双眼，充满对死亡的难以置信的恐惧，焦臭味伴着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可碳纤维材质的极限，也在这一刻到来。在杀伐之气与邪力的剧烈挤压下，枪杆开始发出密集清脆的爆裂声，黑色碎屑四溅，长枪开始一寸寸崩解折断。赵云死死攥着剩下的半截枪杆，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如一尊燃烧的战神。
“啪嗒”一声，面具人手中的长卷落在地上，他的头也垂了下来，眼中的光芒逐渐散去，只留一声不甘的呓语。
“长……生……”
地宫内陷入一片死寂，只留赵云粗重的喘息声。良久，他丢下手中破碎的枪杆，转身将荀晏扶起。
“子龙……毁了它吧。” 荀晏的眼前一片昏花，但他仍是用力站稳身体。恍惚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宫殿里响起，干涩决绝，平淡到近乎冷漠。
赵云的身体一僵。他侧头望向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长卷，罕见地生出一丝迟疑。
“子安……这是你……”
“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荀晏喘息着，眼前逐渐恢复了清明，“那个时代的荀晏已经死了，留下的文字已成了邪祟的温床。子龙，毁了它，那只是血腥祭奠的残痕。”
赵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便只剩果决。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磅礴纯正的杀伐血气再度腾起，抽出余下几支长箭并拢成一簇，狠狠刺向长卷。
“铛！”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宫殿炸开。长卷突兀泛起一层红光，然后撕裂开来。赵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远远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荀晏胸腔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针袋上，红光大盛，一时竟压过了玉佩的白光。
他们忽视了致命的一点。那长卷是他心血凝结，在撰写时，他的血不止一次沾染在了上面，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扭曲异化，本质却仍与针袋同源。
面具人找的是荀氏后人，是一个祭品，但长卷中汇聚的那些情感的指向，是他。
“子安！”赵云一声惊呼，挣扎爬起，扑了过来。玉佩再次发出一阵嗡鸣，白光剧烈闪烁着，维持着最后的屏障。
可是都不够。晦涩阴冷、带着浓重铁锈气的气息，从长卷裂隙中狂涌而出，不再是散乱血雾，而是实质般的粘稠锁链，向着荀晏疯狂席卷而来。
“咔嚓——”
像是晶体裂开的脆响。
荀彧的青玉环佩率先崩裂，在汹涌的邪力冲刷下，白光剧烈闪烁着，然后片片破碎。
“不！”
荀晏心头一紧，脖子上贴身悬挂的那枚属于他的白玉佩似是感知到他的心意，猛地爆发出一轮短促却炽烈的白光，疯狂涌向青玉佩中，随即无声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白色粉末，随风散落。
同一瞬，荀彧的环佩应声断成两截。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只来得及握住半截残片，粗糙的断口刺入掌心，温润的玉环瞬间被鲜血染红。剩下半截坠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清冷而绝望的轻响。
那层撑了许久的白光罩最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守护之力消失的瞬间，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狠狠攫住他的心脏。
黑暗。
绝对无一丝光亮的黑暗，瞬间填满所有感官。
在这片黑暗里，距离、空间、乃至时间流动都变得模糊。带着血腥味的低语在耳畔徘徊，似有无数声音同时呼唤着那个被埋葬的名字，想要将他献祭，想要将他拖入深渊。
但随即，一阵炽热的气血爆发开来，在瞬间震碎了黑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将他笼罩，结实有力的臂膀将他死死锁入怀中。
“子龙……”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赤脚踩过枯落叶的沙沙声，从长卷方向一步步逼近。那股由他亲手写下的因果，带着跨越千年、被扭曲的执念，在虚无中缓缓张开獠牙。
但他也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同样跨越了千年的时空，然后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云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十六章：双佩俱碎
